28. 有孕
作品:《嫁罪臣》 林朔当即反应过来,她是要他,以她的性命为要挟,送她出义庄。
外面的人多少会看在她侯夫人的身份上,顾及几分。
他右手虚虚掐着她的脖子,手上仍留有力度,
“得罪了,侯夫人。”他低声说道,在她身侧摊开左手。
姜絮将手中弓箭交到他手上,说道:
“做你应做的事。”
说着,她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指尖往自己脖颈推进几分:
“用力。”
“做戏也要做得像样。”
他听令,粗粝的手掌扼住她细软的咽喉,让她一瞬窒息,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
“外面的人听着!”林朔沉声喊道,掐着姜絮的脖颈,将她带到院中,脚步停在门口,与范知远一门之隔。
“镇北候夫人在我手里。”
“若是想让她活命,速速退兵!”
“镇北候夫人?”范知远问道,声音故作诧异:
“侯夫人好好的待在侯府里,怎会出现在孤山野岭的义庄?”
“你手里的侯夫人莫不是冒充的!”
说完,他手一扬,身后上百私兵持着长枪从正门进攻,脚步声声如擂鼓锤在地上。
在长□□破门板的前一刻,“轰”的一声,门板被人从里面一脚踢破。
破碎的木块夹杂积年的尘灰汹涌而出,飞尘弥漫遮挡视线,门外众人只见一道凌厉身影,自朦胧尘雾之中缓步走出。
肩背线条利落如引满长弓,身姿秀挺似林间翠竹,虽身后被人挟持着,步履却仍坦然从容。
待灰尘落尽,天光渐明,门外众人方才看清她的面容。
眉眼清冷疏离,唇峰抿紧似微有怒意,一双清眸淡然扫来,便叫众人心头一紧,持枪卫兵们纷纷后退几步,看向范知远,等着他发号施令。
范知远立在原地,面上一片恍然,仍在思索为何面前的女子和往日所见大有不同。
她的相貌仍旧是原来的相貌,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他只在战场上才见到过的狠戾与杀意。
她瞥过来的一眼,让他想到了朔北大漠,在寒夜孤月下引颈长嚎的苍狼。
目光凛然,冷冽得不带半分温度,似只用眼神就已将他一命呜呼。
倒有几分镇北候的影子。
一个镇北候便已难缠,再加上一个镇北候夫人……
此人断不可留。
“此人是假冒的,尔等速速将其捉拿归案。”范知远厉声喝道。
一声令下,长枪纷纷指向姜絮。
“放肆!”姜絮怒斥道,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乃圣上御赐的一品诰命夫人,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说完,她敛眸凝视,锐利的目光直直朝范知远望去,威胁道:
“还记得忠勇侯府是怎么没的吗?”
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定的是谋逆之罪,因的是强抢手谕。
但他知道,圣上是借忠勇侯府之事,敲山震虎,让对镇北候有所动作的人都掂量几分。
她在此时提及此事,似话里有话。
莫不是在暗示他,她已知道他亦与此事有关。
范知远脸上陡然闪过一丝骇然之色,还未回话,便见姜絮继续逼问:
“还记得薛文星是怎么死的吗?”
薛文星?
好熟悉的名字。
范知远眼眸半阖,似在沉思往事。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他与楼红缨成婚后的第七年。
有个叫薛文星的俊朗少年到府上拜访。
楼红缨说他是楼家世交的表侄,结果范知远却撞见他与她搂在一起。
“阿缨,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他的眼神清澈明亮,眸中盛着他对她的满满爱意。
两人四目相对,似有火花点燃。
“现在我可以娶阿缨了。”他说。
当时范知远站在柳树后面,手里拿着纸鸢,楼红缨说想让他陪她放风筝,他没来得及。
从御史台出来后,他直往护城河边赶,结果却撞上这么一幕。
范知远捏紧手中纸鸢,筝骨被他一手折断,攥着纸鸢残骸,他的手捏成拳头微微颤抖,眼里已燃满妒火。
他欲上前将二人拆开,却又好奇楼红缨的回答,于是他躲在柳树后,隐忍不发。
“薛文星。”她连名带姓喊他,轻轻抚摸小腹,一脸慈爱地说道:“我已有身孕。”
他一瞬僵住,眼睫颤了颤,脸上肌肉抖动,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你不是说……”
“不、不可能……”
他原地踱步,焦急得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半晌后,他才恢复神志,抓着她的肩膀,似做出重大决定一般,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会视如己出。”
“你疯了?”她猛然抬头,眼眶湿润,但眼神发狠。
“孩子的事,我不介意。”薛文星坦然道,“只要阿缨愿意嫁我。”
“可是我介意!”她压着声音低吼,却在抬眼的瞬间瞥见柳树下眼眶通红的范知远,一瞬慌乱。
那个时候范知远还不知道她有身孕之事,薛文星竟比他早一步知道此事。
他更生气的是,她拒绝的原因,竟是因为她已有身孕。
若她未孕,她是否便要跟他走。
他怒极,一连数月都不曾给过她好脸色,连带着府上众人见风使舵,百般刁难于她。
孕期那段日子,她过得极为凄苦,他也没能好过。
被嫉妒占据理智,他终日醉心于朝中事务夜夜留宿御史台,连府里都甚少回来。
不知怎的,他的窘事被二皇子知晓,二皇子承诺他:
“若本殿帮你除去那定边军右将,你可愿帮本殿做事?”
那定边军右将说的便是薛文星,这也是他不敢动他的原因。
薛家与楼家是世交,素来交好,且不论与楼家这层关系,仅仅因着薛文星立下的战功,范知远便拿他没有办法。
但那时,范知远却犹豫了。
他虽然恨他,但不至于要他的命。
二皇子又抛出个条件:
“若你同意,本殿可保证你的事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若你不同意……”
剩下的话,二皇子没有明说,但范知远听懂了。
彼时的范知远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庶吉士,而二皇子在朝中权势滔天,力压太子一头,范知远没有选择,他只能接过二皇子递来的高枝。
二皇子力荐他连升两级,博得个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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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之职。
范知远入职监军御史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秘密弹劾定边军右将薛文星拥兵自重,私通外番,意欲谋反。
二皇子与其配合,将伪证做得滴水不漏。
顾及到薛文星有定边之功,圣上怜惜,特赐鸩酒留其全尸。
有人将此事透露给楼红缨,楼红缨当即翻身上马,星夜兼程,三日后抵达定边大营,因体力不支,她来不及赶到薛文星的营帐。
她只能先就近求助她的父帅,在昏过去的前一刻,她跟楼乘风说:
“让星星……快跑……跑到……”
她没来得及说出那个约定的地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后来范知远把楼红缨接回行辕,逼问尚在病榻上休养的她:
“薛文星的罪证确实是伪造的。”
“但圣上已经下了圣旨,鸩酒不日便抵达云州。”
“我只问夫人一件事。”
说着,他双手握住她苍白羸弱的手掌,以久违的温柔的语气问道:
“夫人若是揭发我,便是我死。”
“夫人若是纵容我,便是薛文星死。”
“夫人……”
他抬眸,一脸哀戚地望着她,问道:
“夫人想让谁死呢?”
榻上的楼红缨泪落成行,两难抉择间,竟因心绪郁郁苦闷而落了胎,身下血流不止。
命虽保住,孩子却没了,而且此后都无法再怀身孕。
至此,两人隔阂更深。
薛文星虽死,范知远对他的恨意却经久不消。
此时又被姜絮突然提起,他顿时眼眶涨红,眸中刹那闪过痛楚与不安,指节在袖中被他攥得发白。
再抬眸时,眼中却藏着冷峻与克制。
“薛少将军早已于十多年前,病殁于北境。”他回她,以当年的官方定论。
姜絮笑而不语,晾他半晌后,才施施然道:
“御史大人难道不好奇,当年御史夫人是如何得知鸩酒之事的吗?”
范知远脸色骤变,眼眶瞪大,似被戳到痛处般心脏遽然一缩。
他如何不想知道?
他追查此事已数年,饶是有二皇子相助,也未曾探得一二。
但他仍抑制住心中波澜,面色平静地装傻:
“不知侯夫人所言何事,为何要牵扯下官夫人?”
“范知远。”姜絮轻飘飘地唤他,却叫他心下一沉。
“若你今日救我一命,我便将此事告知与你。”
说完,姜絮右手摸到腰间铃铛,轻轻晃了两下。
铃铛声响,暗示林朔该有所行动。
“别动!”林朔掐着姜絮的脖颈,力度收紧,厉声威胁道:
“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救走她!”
“范知远。”姜絮眉头皱起,脸颊涨红,喉咙被死死掐着喘不过气,一脸哀怜地向他求救。
范知远仍在犹豫。
林朔抓着姜絮,一步一步,试探着穿过人群,周围的将士手握长枪,只敢以枪尖抵着二人,却不敢上前,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就在林朔挟持着姜絮退到院外的老槐树下时,姜絮突然拧着脖子,朝身后仍立在原地的范知远喊道:
“范伯父——”
“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