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二十二……”王小苗的声音开始发抖。


    贺钦川提着骨头跑回来,坐上车。


    “走喽!”贺华强突然蹬起车子。八嘎车歪歪扭扭地冲向王小苗家,车铃叮当乱响。


    路过岗亭时,他甚至还腾出手给哨兵回了礼。


    到了王小苗家,前面的大树,好几个家属。


    贺华强刹车时故意碾过一块石头,八嘎车"哐当"翻倒,三个人摔作一团。


    贺华强大笑着把两个孩子扛在肩上回到家中,军装前襟的红色被鲜血染得发亮。


    贺华强进屋就倒下,王小苗把他抱到床上。


    “小川,把煤油灯点上,把我的针灸,水烧开。”


    王小苗解开贺华强衣服,把他衣服全部脱光。


    她捻起最长的一根,在煤油灯上快速燎过。


    “贺叔,忍着点。”话音未落,三寸长的银针已经精准刺入贺华强肩井穴。


    昏睡中的男人肌肉猛地绷紧,喉间溢出半声闷哼。


    王小苗充耳不闻,手指翻飞间又是七针落下,在伤口周围排成北斗七星状。


    贺钦川端着沸水进来时,看见他爹胸前插满银针,像只沉默的刺猬。


    把纱布绷带剪开,伤口不处理,活不过三天,腐肉混着血块的腥气顿时弥漫整个屋子。


    她突然转头:“小川,去把我中草药的所有的袋子和中药箱子来。”


    等贺钦川跌跌撞撞跑出去。


    王小苗跳下炕,从柜子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晒干的穿心莲和半边莲,还混着花椒。


    药草撒进沸水,苦涩的蒸汽中,她用小刀开始剜腐肉,每一刀都稳得像在削铅笔。


    动作要快,她不想在七岁的小川面前动这个手术。


    贺华强突然拉着她的手,含糊地说了串数字,王小苗手一抖,刀尖在伤口多划了半厘米。


    王小苗心里默念三不原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记的不记。


    贺钦川抱着草药袋回来时,正看见姐往爹胸前糊黑乎乎的药膏。


    王小苗想立刻熬药,但是邻里邻居的马上闻到中药味。


    王小苗立刻吩咐“小川,你去找后妈,告诉她,不管她用任何理由,叫她去医院配中药,中午叫她回来熬中医,她问理由,你就说三不原则,她是军人,她知道。”


    贺钦川出门,煮好穿心莲和半边莲,还混着花椒汤,已经可以入口了,王小苗把贺华强扶起来,按住穴位,把汤药给他灌下去。


    过了2分钟,觉得不会吐了,让他睡下。


    王小苗摸着他的额头,发烧,不过低烧,还成。


    贺钦川一路小跑到了后勤部,找到乔凝时,她正在整理文件。


    他凑近,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后妈,姐让我跟你说,叫你去军医院配中药,中午回家去熬药,别问怎么多,‘三不原则’。”


    乔凝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吓死了,阿坤受伤了吗?拼命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点点头,声音如常:“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贺钦川走后,过了十分钟。


    乔凝就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煞白地扶住桌子,虚弱地对同事说:“哎哟……我这老毛病又犯了,疼得厉害,我得去军医院拿点药。”


    白华见状,连忙关切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乔凝摆摆手,勉强笑笑:“不用不用,我拿了药就回家躺着,小小在家呢,她能照顾我。”


    一个小时,乔凝拎着药包,脚步虚浮地走在家属院的土路上。迎面碰上几个正在唠嗑的军属,她立刻眉头紧锁,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扶着腰,走得更加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