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强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小鬼怎么这么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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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苗拿到萝卜干后,就去邮局把萝卜干寄给九叔和十三叔。


    她回到家里,四人吃完饭,就去县里了。


    贺钦川听说要买墨水和钢笔,撇撇嘴,他敢保证,他姐舍不得买钢笔。


    不过蓝黑墨水和纯蓝墨水他会做吧?毕竟看到外公做了很多次了,大概可能会做吧?


    王小苗带着红红、花花和贺钦川来到县里的供销社。


    柜台玻璃下陈列着各式文具,一支英雄牌钢笔型号616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标价3.2元和两张工业票。


    英雄牌墨水,居然要2毛钱,还是小小一瓶,心吧唧碎成渣渣。


    6.4元和两张军用工业票(军用工业票比工业票贵)。


    贺钦川小声说:“姐,蓝黑墨水我会做。”


    “老大,太贵了,我们买一只就行。”


    “对呀!我和花花轮着写作业。”


    王小苗站在柜台玻璃下陈列,脑中想了很久,她能不能做得出来钢笔,想了半天,不能。


    她拿出钱袋子,咬咬牙,拿出6.4元和两张工业票出来,交给营业员:“阿姨,给我两只英雄牌的钢笔。”


    王小苗把钢笔郑重地交到红红和花花手里,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两个记住,这支笔要用到你们工作挣钱为止。墨水我会想办法,但笔,家里不会再买第二支。”


    红红紧紧攥着钢笔。


    花花却突然把笔往姐姐手里塞:“老大先用......”


    王小苗按住她的手,“用不着,我有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那支修补过的派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贺钦川凑过来:“姐,这笔......”


    王小苗嘴角上扬:“小叔送我的。”


    贺钦川小声说:“姐,给我买绿矾、染布用蓝染料、粘邮票胶水。”


    王小苗狐疑看着他,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买了下来,这些是不用票,但是也花了一块钱。


    再去了兽医站买了石炭酸。


    再去了中药店买了鞣酸。


    这样就又花了6毛钱。


    王小苗:“小川,你知道你花了多少钱吗?8瓶墨水~”


    贺钦川心里也紧张,万一没有做成功,他会不会被姐姐打呀!


    还差稀盐酸,又叫焊药水,因为常用于金属焊接前除锈。


    王小苗再次骑车来到运输队。


    贺钦川捏着半包大前门香烟,手心沁出了汗。运输队修理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几个满手油污的工人正围着一辆解放卡车忙碌着。


    “师傅,”贺钦川踮起脚,把香烟递向一个修理工,“能要点焊药水吗?家里镰刀生锈了。”


    师傅眼睛一亮,接过香烟别在耳朵上:“小鬼头挺机灵啊。”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脏兮兮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泛着淡黄色,“50毫升够不?”


    “能...能给100毫升吗?”贺钦川声音发颤,又摸出两颗水果糖,“我姐说,再给您这个。”


    师傅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个贴着"危险品"标签的瓶子出来,“新开的,别跟人说是我给的。”


    “谢谢叔叔。”贺钦川拿着稀盐酸,就快速回到了八嘎车。


    王小苗:“还要去哪里?”


    贺钦川得瑟:“不用啦,姐,回家,我给你们做墨水。”


    回到家里,贺钦川立刻忙活起来。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五倍子在水中翻滚,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红红,顺时针搅拌。”贺钦川指挥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花花,把硫酸亚铁碾碎些。”


    王小苗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贺钦川的手有些发抖,倒稀盐酸时差点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