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注意到她站得久了，特意搬来椅子。


    “来，坐着包。”


    “不用，我不累。”


    唐玥灵摇头，心里暖洋洋的。


    但傅战霆还是坚持让她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继续擀皮，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化开腊月的冰。


    包到一半，傅振国回来了。


    他脱下军大衣挂好，洗了手就加入进来。


    这位在部队说一不二的将军，擀起饺子皮来居然也是一把好手。


    “爸，您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傅战航说。


    “下午没事，早点回来陪你们。”


    傅振国说着，看了眼正低头认真捏饺子的唐玥灵，眼里有笑意。


    “玥灵学得怎么样？”


    “进步神速。”


    傅战霆抢答，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已经会三种包法了。”


    傅振国点头。


    “好！不错，不错！战霆，好好教，别不耐烦。”


    “我哪敢不耐烦。”


    傅战霆一脸笑。


    “我媳妇儿聪明着呢。”


    得到小儿子如此俏皮的回答，林曼秋几人都不觉得奇怪了，甚至都没抬头看几人。


    但傅振国还是小小的惊喜了一下。


    他这个以前冷若冰霜的活阎王儿子，是很少用这种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的。


    两人最多的交流也是汇报工作，做什么都是公事公办，惜字如金。


    而现在结婚后的小儿子，也终于有了更多的人间烟火气，再也不是那个拒人千里，冷厉的活阎王了。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他的好儿媳唐玥灵的功劳。


    这个儿媳，他们傅家是娶对了啊！


    唐玥灵看着公公和丈夫脸上的笑意，脸又红了。


    说说笑笑间，几盖帘饺子包好了。


    整整齐齐，白白胖胖，像一队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有元宝形的，有月牙形的，有麦穗形的，还有几个歪歪扭扭、但被小心放在中间的。


    那是唐玥灵的“作品”。


    果然，人不可能十分完美，她能拿起手术刀，割肿瘤，做堪称完美的手术。


    但这厨艺，这包饺子，就显然不是她擅长的事儿了。


    午饭很简单，傅战航和秦卫东一起切了五花肉，做了炸酱面。


    又下了一些刚包的饺子，配着蒜泥醋汁。


    面条劲道，料汁咸香又脆爽，层次分明，越拌越香，吃起来也不腻口。


    白菜猪肉馅鲜香多汁，韭菜鸡蛋馅清爽可口。


    唐玥灵吃着自己包的饺子，虽然有几个煮破了，但馅料实在，味道很好。


    “这个是我包的！”


    小贝指着盖帘上一个特别小的饺子。


    “给爷爷的！”


    傅老爷子笑呵呵地夹起来。


    “好，小贝包的，爷爷一定吃完。”


    饭后，王妈收拾完厨房，就要回家过年了。


    林曼秋给她包了个红纸包，里面是现金和粮票。


    “王妈，辛苦一年了，回去好好过个年，初五再来。”


    “好，谢谢曼秋！”


    王妈接过，眼圈有点红。


    “那我走了，曼秋，你也注意身体。”


    王妈虽然是组织上配的保姆，主要照顾傅家的起居生活，但傅家人没有架子，带她也很好。


    跟林曼秋更是不分主仆，平常都叫的很亲昵。


    送走王妈，傅战霆弯腰问小贝。


    “下午想去哪儿玩？”


    小贝眼珠子转了转，看看傅战霆，又看看唐玥灵，忽然大声说：


    “小叔，我想去后海滑冰！”


    唐玥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小家伙，肯定提前被活阎王“收买”了。


    她看向傅战霆，对方一脸无辜，但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


    “滑冰？”


    林曼秋犹豫。


    “太冷了吧？而且玥灵和明华身体……”


    “妈，我没事。”


    傅明华笑道。


    “在西北，冬天零下二十度我们还出去做实验呢。”


    “京市这点冷，不算什么。”


    唐玥灵也跟着点头。


    “我也想试试滑冰，从来没玩过。”


    “而且，有战霆在，我一定会没事的！”


    看见好儿媳都这么说了，林曼秋也不好再说什么。


    旁边的傅老爷子却摆起手来。


    “你们去，我傅家没有温室的娇花！”


    “不过，你们年轻人去，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找老战友下棋去。”


    林曼秋本来想说她得在家准备晚饭，话没出口就被否决了。


    “妈，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做。”


    傅战航说。


    “您也去玩玩，放松放松。”


    听说要去滑冰，傅振国心里有些激动，这几年忙着工作，已经许久没陪林曼秋去过了。


    他已经麻利的穿上大衣，拉起林曼秋的手。


    “曼秋，走吧，我陪你滑两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滑冰吗？”


    林曼秋看着丈夫。


    这个在外严肃威风的将军，此刻眼里只有温和的期待。


    她心一软，笑了。


    “行，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跟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从来都跟年龄无关，也跟身份无关。


    唯一有关系的，只是看你愿不愿去花心思做。


    傅家的男人，果然都是恋爱脑。


    她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唐玥灵在心里，默默总结。


    出发前，傅战霆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这个年代的滑冰，没什么专业护具，但基本的保暖和安全措施得有。


    他找出几双厚实的棉手套，给唐玥灵的是他特意准备的羊皮手套，里子有软绒，保暖又灵活。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发。


    傅振国的配车坐不下，又借了辆吉普。


    两辆车穿过京市的胡同大街，往什刹海方向去。


    腊月二十九的后海冰场，热闹非凡。


    冰面被专门维护过，平滑如镜。


    岸边插着彩旗，虽然颜色以红黄为主，但在灰扑扑的冬天里已经足够鲜艳。


    冰场上人不少，有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有裹着棉猴的学生，有带着孩子的父母。


    笑声、尖叫声、冰刀划过冰面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冬日交响曲。


    租冰鞋的地方排着队。


    傅战霆让其他人先等着，自己去排队办手续。


    这个年代的公共冰场管理比较粗放，交押金，领冰鞋，自己找地方换。


    “冰鞋得绑紧，但不能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他蹲下身，帮唐玥灵穿冰鞋，是那种老式的花样冰刀，用皮带绑在棉鞋外面。


    他的手法很专业，系带松紧适中，最后还打了个牢固的结。


    “摔了别用手撑地，容易伤手腕。”


    他一边系一边嘱咐。


    “侧身，用臀部或大腿外侧着地。”


    “记住了吗？”


    “记住了，傅大教练。”


    唐玥灵看着他英俊的脸，笑了起来。


    换好冰鞋，唐玥灵试着站起来，立刻感觉脚下一滑，本能地抓住傅战霆的胳膊。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