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却得意地扬了扬眉，又拿起一颗枣，这回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凑近唐玥灵，含糊地说：


    “玥儿，分你一半？”


    “傅战霆！”


    唐玥灵赶紧推开他，脸更红了。


    一家人哄笑起来。


    他们家的这座活阎王冰山，算是彻底被唐玥灵融化了。


    傅明华靠着秦卫东，笑着说：


    “妈，你看三弟，现在哪还有半点‘活阎王’的样子？”


    林曼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这样好，这样好！我就喜欢看他有人气儿的样子。”


    说说笑笑间，年味越来越浓。


    阳光照在红灯笼上，照在窗花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京市的冬天很冷，但傅家大院里，暖意融融。


    只是唐玥灵偶尔会走神，想起电话里姜白薇最后那句有些仓促的“先挂了”。


    而此刻，琼州岛的医院里，姜白薇刚刚醒来。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陈轩，轻声说：


    “浩轩，我们过完春节再去沪市，好不好？”


    陈轩眼含热泪，握紧她的手。


    “好！”


    姜白薇别过脸，任由眼泪流下，看向窗外，眼神飘得很远。


    雪落无声，年关将至。


    有人团聚，有人别离。


    有人编织善意的谎言，有人埋下担忧的种子。


    自古天灾与病魔，最是无情。


    而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腊月二十九的午后，阳光透过傅家大院的玻璃窗，在客厅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而此刻的餐厅长桌上，一场“全家总动员”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王妈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两个沉甸甸的面团盖在湿布下醒着，一盆白菜猪肉馅，一盆韭菜鸡蛋馅，散发着混合了香油和姜末的诱人香气。


    面板、擀面杖、盖帘一应俱全。


    盖帘是一种，用来放饺子的高粱秆编制品，在北方比较流行。


    林曼秋系着碎花围裙，正在给唐玥灵示范怎么擀皮。


    “手腕要活，中间厚边上薄，这样包出来的饺子站得住……”


    话没说完，傅战霆着袖子走过来。


    “妈，我来擀皮，您和玥儿包。”


    他动作利落地揪剂子，按扁，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一张张圆溜溜、厚薄均匀的饺子皮就像变魔术似的飞出来，整齐地摞在面板上。


    那架势，比王妈这个老手还熟练。


    唐玥灵知道活阎王厨艺好，但这样居家的活阎王还是把她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穿书前，不是没包过饺子。


    孤儿院每年冬至也会组织“送温暖”活动，让孩子们象征性地包几个饺子。


    但那些活动更多是作秀，材料金贵，阿姨们嫌孩子们手脏。


    包的饺子奇形怪状浪费粮食，通常只让他们象征性地捏两下，剩下的都由工作人员完成。


    她记得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包了个勉强成型的饺子，被一个阿姨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扔回她面前。


    “包的什么呀，歪歪扭扭的，下锅就散了。”


    “滚去洗手吧，别添乱了。”


    从那以后，唐玥灵再没碰过饺子皮。


    “玥儿，发什么呆？”


    傅战霆温柔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递过来一张，他自认为完美的饺子皮。


    “别担心，来，我教你。”


    唐玥灵有些窘迫。


    “我，我包的不好看。”


    “怕什么？”


    傅战霆挑眉，嘴角上扬，心里暗爽。


    媳妇儿不会才好呢，刚好他又能表现一下。


    表现好了，又能得到宝贝媳妇儿的夸奖，想想就美的不行。


    “饺子嘛，能包上不露馅就行。”


    “再说了——”


    他靠近她，特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你包的再丑，我也喜欢吃。”


    林曼秋在一旁看着两人恩爱甜蜜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对对，咱们家不讲究那个。”


    “来，玥灵，看妈给你示范。”


    她拿过一张皮，舀了一勺馅放在中间，两手一合，虎口一捏，一个胖乎乎的元宝形饺子就成型了，稳稳地立在盖帘上。


    唐玥灵试着学，却总也捏不紧，要么馅太少瘪瘪的，要么馅太多挤破了皮。


    第一个饺子歪歪扭扭地躺在盖帘上，像只受伤的小鸟。


    “哎呀，漏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补救。


    傅战霆放下擀面杖，洗了手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两只手。


    “别急，这样，左手托皮，右手捏褶。”


    “对，从右往左，一下一下，慢慢来……”


    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侧。


    当着全家人的面，唐玥灵脸热心跳，手更笨了。


    第三个饺子还是在傅战霆的“协助”下完成的，勉强能站住。


    “不错不错！”


    傅明华在一旁鼓掌。


    “比我当年第一次包强多了！我那时候把饺子包成了包子，煮了一锅片汤。”


    林曼秋在旁边也想了起来，笑着接话。


    “可不是，我记得当时你那个饺子，皮是皮，馅是馅，各过各的。”


    大家哄笑起来。


    傅战航和宋婉蓉也在另一边忙活，傅战航擀皮，宋婉蓉包，配合默契。


    小贝踩在小板凳上，正襟危坐，用儿童专用的小擀面杖擀皮，居然也有模有样。


    “仙女婶婶，你看我的！”


    小贝举起一张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圆形的皮。


    “我擀的！”


    “咱们小贝真棒！”


    唐玥灵真心夸赞。


    “比小婶婶强多了。”


    小贝得意地扬起小脸，继续投入“工作”。


    这孩子从小在陆家这种氛围里长大，觉得男人下厨房、女人上战场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傅战霆看唐玥灵渐渐上手，又教了她几种花式包法。


    “这是月牙饺，这是麦穗饺，这是钱包饺……”


    “这种是四喜饺，四个角分别放不同颜色的馅料，胡萝卜末、木耳末、鸡蛋末、虾仁末，煮出来像朵花。”


    唐玥灵学得认真，虽然还是笨拙，但一个个饺子逐渐成型。


    她发现，在傅家，家务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义务，而是全家人的互动。


    傅振国是高级将领，但回家会系围裙炒菜。


    傅战航是空军团长，擀皮的手法却娴熟得像专业面点师傅。


    而傅战霆这个“活阎王”，此刻正耐心地、一遍遍地教她捏褶子。


    这种平等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是她穿书前从未体验过的。


    “玥儿，累了吗？累了就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