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稳稳扶住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先走几步，找找感觉。”


    唐玥灵战战兢兢地迈步，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鸭子。


    冰刀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那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对，重心放低，膝盖微屈。”


    傅战霆耐心指导，始终保持着保护姿态。


    “眼睛看前面，别看脚。”


    他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九，唐玥灵只有一米六五，在他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他几乎可以完全把她笼罩在保护范围内。


    适应了一会儿，傅战霆开始教她滑行。


    “右脚蹬冰，左脚滑行。”


    “对，就这样——”


    他松开手，让她自己尝试。


    唐玥灵滑出两步，身体一晃，眼看要摔倒。


    傅战霆像早有预料，一个滑步上前，稳稳接住她。


    冲击力让两人在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唐玥灵整个人扑在他怀里。


    “没事吧？”


    他低头问。


    唐玥灵惊魂未定，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事……”


    “再来。”


    傅战霆松开她，但手虚扶在她腰后。


    唐玥灵深吸口气，再次尝试。


    这次好多了，滑出五六米才失去平衡。


    傅战霆滑过来，这次没接她，而是指导。


    “膝盖再弯一点，重心往前。”


    第三次，第四次，唐玥灵逐渐找到感觉。


    她本来身体协调性就好，加上傅战霆这个“国家级教练”的贴身指导，进步飞快。


    半小时后，她已经能独立滑行了。


    虽然姿势还不太标准，速度也不快，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摔。


    “傅战霆，我学会了！”


    她兴奋地滑到傅战霆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傅战霆笑着张开双臂。


    “我家玥儿就是聪明！”


    “来，我带你滑一圈。”


    唐玥灵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傅战霆握住，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在冰面上滑行起来。


    起初很慢，渐渐加速。


    风迎面吹来，吹起唐玥灵的围巾和发丝。


    她看着飞速后退的冰面、人群、光秃秃的柳树，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油然而生。


    “怕吗？”


    傅战霆在她耳边问。


    “不怕！”


    唐玥灵大声回答，笑声洒在冰面上。


    傅战霆也跟着笑，带着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旋转。


    唐玥灵惊叫一声，随即笑得更开心。


    冰场另一边，傅振国正带着林曼秋姗姗来迟。


    两人虽都年过五旬，但走在冰面上，步伐却依然稳健。


    “妈，您小心点。”


    唐玥灵看着林曼秋脚下的老式冰刀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没事儿，你妈年轻时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滑冰跳舞样样行。”


    傅振国难得话多，语气里带着自豪。


    “当年我们在哈尔滨驻防，冬天江上冻实了，她敢穿着冰鞋在江心转圈。”


    林曼秋嗔他一眼。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弯腰系紧冰鞋带，动作熟练。


    站起身时，先是扶着傅振国的手臂，试探性地在冰上走了两步。


    有点生疏，毕竟好些年没滑了。


    但第三步开始，身体记忆就回来了。


    她松开手，独自滑了出去。


    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身子微微前倾，双臂张开保持平衡。


    但滑出十几米后，节奏就找到了。


    她的动作渐渐流畅起来，蹬冰、收腿、滑行，一气呵成。


    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身姿轻盈得完全不像五六十岁的人。


    傅振国跟在她身后，起初还担心地张开手臂护着，见她越滑越稳，才放下心来，自己也试着滑了几步。


    他到底是军人，平衡感好，虽不如林曼秋那般优雅，但胜在沉稳。


    “林主任，可以啊！”


    傅振国滑到她身边，难得地夸了一句。


    “宝刀未老。”


    林曼秋侧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傅首长，你也不差。”


    “还记得那年冬天，你在松花江上教我滑冰，自己摔了七八个跟头，还嘴硬说是在‘熟悉冰性’。”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几个同样在滑冰的年轻人听见了，忍不住偷笑。


    傅振国老脸一红，咳嗽一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伸手，林曼秋自然地搭上他的手，两人并肩滑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得两人鬓角的白发闪着银光。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松花江畔。


    而冰场另一边，傅战航和宋婉蓉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从小在冰天雪地里长大，滑冰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宋婉蓉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棉袄，在清一色灰蓝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傅战航则是一身军便服，身姿挺拔。


    他们没像年轻人那样炫技，只是简单地并肩滑行，但那种默契，那种流畅，让人移不开眼。


    宋婉蓉一个转身，冰刀在冰面上划出完美的半圆，身子轻旋，红棉袄的下摆扬起，像冬日里绽放的红梅。


    傅战航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是一个随时可以护住她的位置。


    接着，宋婉蓉伸出手，傅战航稳稳握住。


    两人开始滑双人。


    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简单的并肩、交握、旋转，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和谐，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冰场边渐渐围了些人。


    有个戴着棉帽子的老大爷忍不住鼓掌。


    “好！这才是真会滑的！”


    这一带头，掌声就响起来了。


    稀稀拉拉，但真诚。


    宋婉蓉本来沉浸在滑冰的快乐里，被掌声一惊，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就想松手退缩。


    可傅战航的手握得紧，不但没松开，反而一带，将她拉回身边。


    “躲什么？”


    傅战航低头看她，眼里有笑意。


    “咱们正大光明地滑，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说得坦荡，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几个年轻姑娘羡慕地看着宋婉蓉，窃窃私语。


    “看人家两口子，多好啊……”


    宋婉蓉的脸更红了，但也没再挣扎，任由傅战航牵着，在冰场上又滑了一圈。


    这一次，她的笑容更明媚了，暗红色的棉袄在冰面上划过，像一簇跳跃的火焰。


    看到宋婉蓉和傅战航的表演，唐玥灵也停下来鼓掌。


    傅战霆扶着她，轻声说：


    “大哥大嫂年轻时，冬天常去江上滑冰。”


    “听说当年大嫂和大哥，就是滑冰时认识的。”


    “真浪漫。”


    唐玥灵感慨，又看向不远处另一对。


    傅明华和秦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