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洞与密道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雾气贴着河面爬进山洞时,健藏咳了第三口血。
血沫喷在洞壁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泼开的暗红油漆。他靠在最里面的岩壁上,呼吸声像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头深处咯咯的响声。平次蹲在他身边,用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按在他胸口——那里缠着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按上去能感觉到肋骨不正常的凹陷。
“别费劲了……”健藏抬起手,想推开平次的手,但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省点力气。”平次没停手,又撕下一截袖子,叠成厚布垫,压在伤口上。血还是渗出来,只是慢了些。
山洞不大,入口被瀑布的水帘遮挡大半,光线和声音都被隔在外面,只剩下水声沉闷的回响。小五郎躺在另一侧,左腿的木板夹得更紧了,但裤腿被撕开的地方,皮肉已经红肿发亮,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色。他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但没出声。
两个山民守在洞口,从藤蔓的缝隙里警惕地看着外面。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健藏,眼神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小兰蹲在小五郎身边,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她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瓶水,倒出一点在手心,轻轻拍在小五郎脸上。小五郎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必须降温。”小兰低声说,声音在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有止血的草药……志保教过我几种,河谷边应该能采到。”
平次抬头看她。“外面全是搜山的人。”
“我知道。”小兰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刀和背包,“我会小心。你守着他们,如果听见动静……”她顿了顿,“就带他们往山洞深处躲。瀑布后面应该还有空间。”
平次想说什么,但看着小兰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半小时。不管找没找到,半小时必须回来。”
小兰从洞口藤蔓的缝隙钻出去。瀑布的水汽瞬间扑满全身,衣服立刻湿透。她贴在岩壁上,等眼睛适应光线。
河谷上方的雾气正在被晨光驱散,但能见度依然很差。河对岸的树林影影绰绰,看不见人影,但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喊声和犬吠——搜山队还没走远。
她沿着河岸往下游移动,尽量贴着岩石和灌木的阴影。河谷里到处都是昨晚暴雨冲刷下来的碎石和断枝,踩上去很容易发出声音。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稳了才落脚。
走了大概两百米,河岸变宽,出现一片乱石滩。石滩边缘长着几丛茂盛的植物——叶子宽大,边缘有锯齿。小兰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是车前草和大蓟,志保说过,这两种都能止血消炎。她蹲下,用短刀小心地割下叶子,装进背包。又发现几株鱼腥草,连根挖起。
正要起身时,余光瞥见石头缝里有东西。
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碎片,边缘被扯得稀烂,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布料很眼熟——和京极真昨天穿的衬衫一样颜色。
小兰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捡起布料,在手里攥紧。布料的断裂处有奇怪的粘液,半透明,像胶水干了之后的质感。她凑近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反而有种……甜腥味,像腐败的水果混合着铁锈。
她抬起头,看向布料旁边的痕迹——河滩的泥地上,有一道很深的拖痕,从河里一直延伸到下游的树林。拖痕很宽,不像是人爬行的痕迹,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泥泞里翻滚、挣扎留下的。
拖痕边缘,每隔几米就有一小滩黑色的血迹,已经凝固了。
小兰沿着拖痕走了几步。在进入树林的边缘,她停住了。树干上有抓痕——不是野兽的爪痕,更像是人手抓挠留下的,但力度大到把树皮都剥下来一块。抓痕旁边的苔藓上,粘着更多的半透明凝胶。
她伸手碰了碰。凝胶很凉,有弹性,像变质的果冻。
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小兰立刻蹲下,躲到树后。透过枝叶缝隙,她看见两个穿着商会灰色制服的人从上游方向走来,边走边用手里的棍子拨开草丛。
“妈的,找了一早上,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铁男老大说必须找到那个跳崖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还能活?早被水冲走了吧。”
“你懂什么,老大说那家伙不是一般人。是什么‘样本’,保护伞点名要的……”
声音渐渐远去。小兰等他们走远,才从树后出来。她看着手里的布料碎片,又看了看树林深处那道诡异的拖痕。
然后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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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地下的空气永远带着福尔马林和霉菌的混合气味,像某种保存不善的标本室。快斗靠在值班室的门框上,看着良子给小夜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疼吗?”良子动作很轻。
小夜摇头,但嘴唇抿得发白。她换上了良子找出来的旧护士服——对她来说太大,袖子卷了好几圈。衣服洗得发白,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很干净。
“你一直躲在这里?”快斗问。
良子点头,用胶带固定好纱布。“病毒爆发后,医院很快就被放弃了。但还有一些重症病人走不了,我和几个同事留下来照顾他们。后来……病人都死了,同事也死的死,逃的逃。我无处可去,就躲在这里。森医生以前告诉过我这个地方,说如果出事,可以暂时藏身。”
“你知道森医生死了。”
“知道。”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商会的人来医院抢药时,我躲在通风管道里看见了。森医生为了保护仓库的钥匙,被他们……打死了。”
小夜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良子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快斗看向角落里那个受伤的山民——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伤口被重新处理过,腿用木板固定着。
“商会背后是保护伞。”快斗说,不是疑问句。
良子抬起头,眼神复杂。“你知道了?”
“猜到一些。但需要确认。”
“是。”良子松开小夜,站起来,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几张照片,还有几个小玻璃瓶,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铁男,商会的副头目,以前是保护伞的外勤测试员。病毒爆发后,保护伞给了他武器、药品,还有一批……受过训练的狗。让他在九州建立‘观察点’,控制本地幸存者,收集‘自然状态下的人类社会行为数据’。”良子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铁男和一个金发男人的合影——金发男人穿着白大褂,背景是看起来很先进的实验室。
“斯特林。”快斗认出了那张脸。生命之塔的主人。
“对。商会就是保护伞在九州的‘牧羊犬’。他们控制资源,制造冲突,观察幸存者怎么反应。医院仓库……其实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森医生藏起来的药,有一部分是保护伞故意留下的诱饵,用来测试人类的‘资源争夺行为模式’。”
快斗想起昨晚仓库里那些整齐摆放的药品,想起密码锁,想起那扇门打开时完美的时机。像舞台剧的幕布,在主角登场时准时拉开。
“那我们昨晚的行动……”
“也在他们的观察范围内。”良子说,“我本来想阻止你们。那张纸条是我塞进仓库的,希望你们看到后能放弃。但……你们还是进去了。”
“你知道密码?”
“知道。但密码不止一个。”良子从铁盒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2105041015。“这是完整的密码,十位数。但仓库的电子锁只能输入六位,所以需要截取——前六位是给小夜的考验,后六位是给‘真正需要救很多人的人’。昨晚你们输入的是后六位。”
快斗想起当时的情景。铭牌下的隐藏键盘,小夜的生日倒序……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他问。
良子沉默了很久。“因为森医生临死前,我去看过他。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为了救别人而来拿药,那个人值得信任。他还说,小夜……有特殊的体质,不能被保护伞带走。”
“什么体质?”
良子看向小夜。小夜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T病毒对她无效。”良子压低声音,“不是免疫,是……病毒进入她体内后,会失去活性,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森医生在爆发初期就发现了,用她的血做了实验,但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就……保护伞可能也知道,所以他们要抓她。”
快斗记下这个信息。他走到桌边,看着铁盒里的玻璃瓶。“这些是什么?”
“森医生留下的样本。小夜的血样,还有……他从一些特殊感染者身上提取的组织液。”良子指着其中一个装着半透明凝胶的瓶子,“这个,是从一个被山魈咬伤但没变异的猎户身上提取的。和你昨天在河谷看到的粘液很像,对吗?”
快斗点点头。他想起了京极真伤口流出的那种凝胶。
“那是病毒与人体细胞不完全融合的产物。”良子说,“病毒没有完全控制宿主,但也没有被清除。它们在改变宿主的生理机能,以另一种形式共生。代价是……”
“燃烧生命。”快斗接道。
良子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
“我有个朋友,正在经历这个。”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上层建筑因风吹过发出的呻吟。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快斗说,“商会的人迟早会搜到这里。而且保护伞的观察员可能已经注意到异常了。”
“去哪?”
“旧木材厂。我的朋友在那里,可能被困住了。”快斗看向小夜和那个受伤的山民,“你能走吗?”
小夜站起来。“能。”
良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知道一条路。医疗废物处理通道,以前用来把污染垃圾运到后山焚烧厂。通道很窄,但可以通到木材厂后面。”
“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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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里的光线比早上更暗了。不是天黑,是云层又厚了起来,把晨光压成一片浑浊的灰黄。
新一坐在洞口内侧,耳朵上戴着阿笠博士改装的无线电耳机。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巨大的静电噪音,偶尔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开枪……往下游……找到没有……”
没有连贯的句子,没有可辨识的人声。只有背景里隐约的枪声、喊叫声,和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洞口外的山林而发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还是没消息?”妃英理走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
新一接过,没吃。“只有噪音和枪声。听不出是谁,听不出在哪。”
妃英理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洞内。志保正在给光彦喂药,步美和元太在旁边帮忙扶着。园子坐在角落,背靠着岩壁,眼睛看着洞口的方向,一动不动。从早上京极真没有跟着快斗他们回来开始,她就一直这样坐着。
“园子问了我三次。”妃英理低声说,“我告诉她,京极真去断后,会晚点回来。但她……不信。”
新一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京极真跳崖掩护队伍撤离——平次发来的最后一条完整消息是这个。之后无线电就只剩下噪音。
“志保说光彦的情况稳定了。”妃英理换了个话题,“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呼吸也顺畅多了。再用药两天,应该能脱离危险。”
“药够吗?”
“志保清点过,抗生素够两周。但止痛药和止血剂不多了。”妃英理顿了顿,“还有园子……她早上说有点头晕,志保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二。低烧,但原因不明。怀孕加上惊吓,可能……”
新一握紧了手里的压缩饼干。塑料包装被捏得咔咔作响。
“我们得做决定。”妃英理看着他,“如果京极真他们回不来,如果商会找到这里……我们怎么办?往哪走?怎么走?”
“等。”新一说。
“等什么?”
“等到今晚。”新一看向洞外,“快斗去找他们了。如果到天黑还没消息……我们就按备用计划,往北转移。”
“那京极真呢?”
新一沉默了很久。压缩饼干在他手里碎成小块。
“如果他回不来,”他最终说,声音很低,“我们就当他死了。”
妃英理看着他,没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回洞内,开始整理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物资——食物、水、药品、工具。动作很慢,但很稳。
新一重新戴上耳机。静电噪音里,那模糊的枪声似乎更密集了。
他闭上眼睛。
而在洞内最深的角落,园子终于动了动。她低下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对谁说话。
然后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很快被体温蒸发。
洞口外,山林寂静。雾气又开始聚集,从河谷里漫上来,像一层苍白的裹尸布,缓缓覆盖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