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河谷阻击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河谷的晨雾是血色的。
不是真的血,是晨光透过浓重的水汽,染上的那种脏兮兮的橙红。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腐烂气。京极真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浆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背上驮着小五郎。老人的左腿用木板和藤蔓固定着,但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疼得抽气。京极真能感觉到小五郎身体的颤抖,还有贴着自己后背的冷汗。
“放我下来……”小五郎声音虚弱,“我自己能走一段……”
“安静。”京极真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体温透过两层衣服烫着小五郎的背。三十八度九,今早志保给的体温计显示的数字。他自己感觉不到,只觉得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力量源源不断,但某种东西——像生命本身——在随着这股力量快速蒸发。
队伍拖得很长。小兰和平次架着健藏,健藏几乎走不动路,每走几步就咳,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两个山民在前面探路,不时停下,用手势示意安全。
河谷地形比预想的更糟。昨夜暴雨让河水暴涨,原本可以踩着石头过河的地方,现在水深及腰,水流湍急。他们必须绕路,找更上游的窄处。
“还有多远?”平次喘着气问。他手臂的伤口又渗血了,绷带上一片暗红。
一个山民看了看周围地形。“至少还有三公里。但前面要过‘断腰峡’,那地方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如果有埋伏……”
“没得选。”京极真说。他停下,把小五郎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休息五分钟。检查伤口,补充水分。”
小兰立刻过来查看小五郎的腿。固定木板的藤蔓松了,她重新绑紧。小五郎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
健藏靠着岩壁坐下,呼吸急促。平次递过水壶,他喝了一小口,又全咳出来,混着血。
“肺……”健藏艰难地说,“可能……刺穿了……”
“别说话。”小兰说,但她看着健藏苍白的脸色,知道情况不妙。没有手术条件,内出血会要他的命。
京极真走到河边,蹲下,用冷水拍脸。水很冰,但对他滚烫的皮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脸色潮红,眼睛里有不正常的血丝。倒影晃动着,像随时会散掉。
他想起志保的话:“你的身体在燃烧生命。”
那就烧吧。烧到把所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烧到……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队伍里的人。京极真猛地转身。
河谷上游,雾里出现几个人影。
不是商会普通的搜山队。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动作迅捷而安静,呈扇形散开,手里的武器不是猎枪,是制式步枪——保护伞的制式装备。
“隐蔽!”京极真低吼。
队伍瞬间反应。小兰和平次拖着健藏躲到岩石后面,山民把小五郎架到河岸凹陷处。京极真没躲,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影在雾中逼近。
五个人。不,六个。训练有素,交替掩护前进。
第一个进入射程的灰衣人举枪瞄准。京极真在他扣扳机前动了——不是向前冲,而是侧扑,滚进河里。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泥浆。
河水冰冷刺骨。京极真潜在水下,顺着水流往下漂了几米,然后从一块巨石后冒头。两个灰衣人正在河岸搜索,背对着他。
他像鱼一样跃出水面,双手抓住最近那人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人惊呼倒地,京极真已经压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成刀,猛击颈侧。骨头碎裂的轻响。
第二个灰衣人转身开枪。京极真把尸体往前一推,子弹全打在尸体上。同时他矮身前冲,在对方调整枪口的瞬间,抓住枪管往上一托,另一只手握拳,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灰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但另外四人已经包抄过来。子弹追着京极真,打在岩石上、河水里。他借着河谷地形的复杂,在巨石间跳跃、翻滚,动作快得不似人类。高烧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他能听见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能预判弹道,能捕捉到每一个敌人细微的动作变化。
但也让他的身体负荷达到极限。每一次发力,都像有刀在刮骨头。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耳膜发疼。
第三个人从侧面迂回,试图绕到岩石后面袭击小兰他们。京极真看见了。他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手腕一抖。
石头精准地砸中那人的面门。鼻骨碎裂,那人惨叫着倒地。
还剩三个。
他们停住了,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散开,形成三角阵型,枪口死死锁定京极真所在的岩石。他们在等什么?
无线电的静电声。然后是一个冷漠的男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山谷里回荡:
“样本A-07。停止抵抗,跟我们走。其他人可以活命。”
京极真背靠岩石,喘着气。汗水混着河水从下巴滴落。他能感觉到体温在飙升——可能已经过了三十九度。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别听他的!”小兰在岩石后喊。
“阿真,别出去!”小五郎的声音。
京极真没回答。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手很稳,但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扩音器又响了:“给你十秒。十、九……”
京极真闭上眼睛。他想起园子的脸,想起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想起新一说过“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落入保护伞手里,他们会用他做实验,会研究他身体的异常,会制造出更多怪物。而他拼命保护的这些人,可能还是逃不掉。
“……六、五……”
他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平次。”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河谷里的每个人都听得见,“我数到三,你们往上游跑。‘断腰峡’过去后,有个瀑布,瀑布后面有山洞。躲进去,等天黑。”
“京极——”平次想说什么。
“一。”
京极真从岩石后走出来。没跑,没躲,就那样直接走向那三个灰衣人。
三个枪口同时对准他。
“二。”
灰衣人扣扳机了。京极真在枪响的瞬间侧身,子弹擦过左肩,带出一串血珠。他没停,继续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冲刺。
“三!”
第三声不是他数的,是平次喊的。小兰和平次架起小五郎和健藏,在两名山民的掩护下,疯狂往上游跑。
枪声大作。但京极真已经冲进灰衣人阵型里。他抓住最近那人的枪,拧,夺,反手用枪托砸碎对方下巴。另一人朝他扫射,他矮身,子弹全打在第一个灰衣人身上。然后他跃起,膝盖顶在第二人胸口,听见胸骨塌陷的声音。
第三人后退,想拉开距离。但京极真更快。他抓起地上掉落的步枪,没瞄准,凭感觉扣扳机。点射,三发。一发打空,两发命中——一枪在肩,一枪在腿。
灰衣人倒地,惨叫。
京极真走过去,踩住他握枪的手,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
河谷安静下来。只有河水声,和远处小兰他们奔跑的声音。
京极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身上至少有三处枪伤——左肩、右腹、大腿。血浸透衣服,滴在地上。但奇怪的是,疼痛感很遥远,像隔着层玻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在快速凝固——不是正常的凝血,是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从伤口渗出,封住了创口。
病毒在起作用。
他扯下破烂的上衣,露出身体。皮肤下的黑色网状纹路更明显了,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像某种诡异的纹身。伤口周围,那些纹路在蠕动,像活的一样。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不止一队人。商会的人,还有更多灰衣人。
京极真看了一眼上游方向——小兰他们应该快到断腰峡了。他转身,朝下游走。
不是逃跑。是引开追兵。
他跑起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像一道燃烧的影子,在河谷里拖出一条血与火的轨迹。子弹追着他,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他不停,不躲,只是跑,用尽全力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体温在继续升高。视线开始模糊。但他知道方向——下游有处断崖,崖下是深潭。跳下去,尸体被水流冲走,保护伞就找不到样本。小兰他们就有更多时间。
他能做到的。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枪声、喊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前方,断崖出现。
京极真加速,冲刺,跃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晨光刺眼,他闭上眼睛。
然后坠落。
而在河谷上游,小兰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那道跃起的身影,看见晨光里炸开的血花,看见京极真消失在断崖下。
她没哭。只是转过头,更用力地架起小五郎,往前跑。
泪水是后来才流下来的。在瀑布后的山洞里,在确认暂时安全之后,在平次给健藏做紧急处理的时候。她坐在黑暗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平次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布。“擦擦。”
小兰接过,没擦脸,只是紧紧攥着。
“他会死吗?”她问,声音很轻。
平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他是京极真。”
这句话没有任何逻辑,但小兰听懂了。他是京极真——那个能用肉身挡子弹,能用石头砸碎猎杀者头骨,能在高烧三十九度时背着小五郎走山路的人。
所以也许,只是也许,断崖和深潭,杀不死他。
洞外,搜山的动静渐渐远去。商会和保护伞的人,都被引到下游去了。
山洞里,健藏的呼吸越来越弱。小五郎的腿伤在恶化。两个山民疲惫不堪。平次手臂的伤口需要重新缝合。
但他们都还活着。
小兰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新一,她在心里说,我们快回来了。
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