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海上的陌生人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天彻底亮透的时候,鹤丸号已经驶出二十海里。利岛在地平线上缩成一个深灰色的点,像海面上一块顽固的污渍。
船上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些。引擎声平稳,海风带着咸味,没有变异体,没有辐射警告——至少现在没有。不少人靠在甲板栏杆边,看着海鸟在船尾盘旋。那些鸟看起来还算正常。
新一在驾驶室。中村一郎掌舵,金井在旁边研究海图。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到种子岛。”中村说,“前提是不遇到坏天气,或者……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新一问。
中村没说话,只是看了看窗外广阔的海面。那意思很清楚:这片海里有什么,没人知道。
小兰端了两杯热水进来,一杯给新一,一杯给中村。她自己没喝,只是站在新一旁边,也望着海面。
“昨晚你几乎没睡。”她说。
“睡不着。”新一接过水杯,温度透过搪瓷杯壁传到掌心,“一直在想那个信号。如果平次收到了,他会怎么做?如果保护伞收到了,他们又会怎么做?”
“担心也没用。”小兰说,“反正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她总是这样,在最焦虑的时候说最简单的话。但奇怪的是,这种简单反而让人踏实。
快斗从甲板下爬上来,手里拿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用废金属和电线拼的,像个扭曲的蜘蛛。
“新做的干扰器。”他晃了晃,“功率不大,但覆盖范围更集中。下次再遇到法登鱼那种集群生物,应该能撑久一点。”
“材料哪来的?”新一问。
“直升机残骸上拆的。”快斗把装置放在控制台上,“金井先生不介意吧?”
金井抬头看了一眼:“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能用的都用上。”
快斗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淡去。他走到舷窗边,眯眼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怎么了?”新一问。
“说不上来。”快斗说,“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没有船,没有飞机,连之前偶尔能看到的浮标或灯塔都没有。海面空得让人心慌。
午饭后,变故来了。
当时新一正在船舱里检查物资清单——食物还剩四天份,水更少,如果种子岛没有补给,他们就麻烦了。突然听到甲板上有人喊:
“船!前方有船!”
所有人瞬间警觉。新一冲上甲板,接过园子递来的望远镜。
东南方向,三个黑点正在靠近。不是保护伞那种流线型的巡逻艇,而是……渔船?破旧的、改装过的渔船,船体刷着斑驳的漆,桅杆上挂着看不清图案的旗子。
“减速。”新一对中村说。
鹤丸号的引擎声低下来。那三艘船也调整了航向,呈扇形包抄过来。距离拉近到五百米时,能看清船上的情况了。
每艘船上大概十几个人,穿着混杂的衣服——渔民的防水服、破旧的运动装、甚至有人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拿着武器:鱼叉、砍刀、自制的长矛。有一两个人背着枪,但看起来是老旧的猎枪。
不是保护伞。但也不是善茬。
“准备应对。”新一低声说,“小兰,你去帮英理阿姨组织非战斗人员到下层船舱。京极真,你还能打吗?”
京极真已经站起来,左手活动了一下:“七八成吧。”
“够了。”新一说,“快斗,你跟我来。”
两艘船在相距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能看清对面船上人的脸——大部分是男人,也有几个女人,年纪从二十多到五十多都有。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警惕和疲惫。
中间那艘船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到船头。他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但眼神还算平和。
“你们哪来的?”他喊话,声音粗哑。
“东京。”新一回应,“你们呢?”
“鹿儿岛沿岸。”男人打量鹤丸号,“船挺破的。”
“能开就行。”新一说,“你们是……”
“南九州渔业联盟。”男人说,“我叫黑岩。以前是渔协的,现在……算是大家推举的头儿。”
“工藤新一。”新一说,“我们想去种子岛。”
黑岩眯起眼睛:“种子岛?那边可不安全。”
“比我们来的地方安全。”
沉默了几秒。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我们要检查你们的船。”黑岩说,“确保没有感染者,也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我们也要检查你们的。”新一说。
黑岩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小子挺谨慎。行,互相检查。各派三个人,不带武器,怎么样?”
“可以。”
新一这边派了自己、快斗、还有小五郎——他经验丰富,看人准。黑岩那边来了三个人:黑岩自己,一个三十来岁的精悍男人,还有个年轻女人,短发,眼神锐利。
两队人在两船之间搭了跳板,颤巍巍地走过去。
登上黑岩的船,那股鱼腥味和海盐味更重了。甲板上堆着渔网、水桶、几筐鱼干。船体保养得还行,虽然旧,但看得出经常修补。
黑岩带他们简单转了一圈。船舱里比鹤丸号拥挤,但整理得井井有条。有简易的炉灶,墙上贴着手绘的海图,角落里堆着些书和杂物。十几个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好奇、警惕、也有单纯的麻木。
“你们有多少人?”黑岩问。
“五十七个。”新一说。
黑岩挑了挑眉:“这么多?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新一说,“也死了不少人。”
黑岩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指了指东边:“你们从利岛方向来的?收到过警告信号吗?”
新一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信号?”
“昨天半夜收到的短波信号,说利岛有辐射污染和高危变异体,让别靠近。”黑岩盯着他,“是你们发的吧?”
新一沉默了两秒,点头:“是我们。”
“为什么?”
“不想让后来的人送死。”
黑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对手下说:“行了,应该没问题。去拿点水和鱼干过来。”
气氛缓和了些。黑岩邀请他们到船舱里坐——其实就是几个摞起来的木箱。有人端来几杯热水,还有一小碟鱼干。
“你们真要去种子岛?”黑岩问。
“目前计划是这样。”新一说,“那里有设施,可能有燃料和补给。”
“可能。”黑岩重复这个词,“去年十月,我们联盟有一支船队去过种子岛。六个人,一条船。没回来。”
船舱里安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快斗问。
“不知道。”黑岩喝了口水,“最后一次通讯,他们说在种子岛东岸登陆,发现航天中心的设施大部分完好,但……‘有东西在阴影里移动’。之后就失联了。”
“你们没去找?”
“去了。”黑岩说,“三天后派了第二支船队。只找到他们的船,漂在海面上,船上没人,但有血迹。很多血迹。”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把种子岛标为禁区。至少现在别去。”
新一和小五郎交换了眼色。
“那你们建议我们去哪?”小五郎问。
黑岩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木箱上。地图很粗糙,但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
“九州南岸这几个海湾相对安全。”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鹿儿岛湾、志布志湾、还有这里,宫崎海岸。我们在这几个地方有临时据点,轮流捕鱼、休息。”
“陆地上呢?”
“陆地上……”黑岩摇摇头,“内陆有转化体,还有变异动物。我们试过建立岸上据点,但守不住。现在主要生活在船上,偶尔上岸补充淡水。”
“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团体?”新一问。
“有几个。”黑岩说,“熊本那边有个堡垒,听说规模很大,但规矩很严。大分那边有一群原登山客,在山里建了营地。还有……四国方向好像也有,但联络不上。”
“熊本堡垒。”新一重复,“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黑岩的表情变得微妙:“知道一点。去年年底,我们和他们做过一次交易——用鱼换药品。去的是他们一个沿海哨站。”
“怎么样?”
“不怎么样。”黑岩说,“哨站有武装守卫,像军队一样。交易要经过三道检查,所有物资都要上缴一半‘管理费’。我们的人回来说,那些守卫的眼神……不像活人,像机器。”
他压低声音:“而且有人看见,他们每月会派船去外海,和‘穿灰衣服的人’见面。我们猜,可能是保护伞。”
这句话像块冰掉进船舱。
“你们见过保护伞的人?”快斗问。
“远远见过一次。”黑岩说,“上个月,我们在外海捕鱼,看到一艘银灰色的船,没挂旗,速度很快。船上有穿灰色制服的人,用望远镜看我们。我们赶紧跑了。”
“他们没追?”
“没追。”黑岩说,“好像……对我们没兴趣。”
这时,那个短发的年轻女人插话:“黑岩叔,该说正事了。”
黑岩点点头,转向新一:“工藤,我们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情报共享。”黑岩说,“我们给你们九州沿海的安全航线图,告诉你们哪些地方能登陆,哪些地方要避开。还有……柴油。我们知道一个海上废弃油井的位置,那里还有储油罐,够你们加满油箱。”
“条件呢?”
“两个条件。”黑岩竖起手指,“第一,你们把东京那边的情况告诉我们——变异体类型、保护伞的活动模式、任何有用的情报。第二,如果将来我们遇到麻烦,需要支援,你们在能力范围内要帮忙。”
新一没立刻回答。他看向小五郎,后者微微点头。又看向快斗,快斗的表情看不出倾向。
“我们可以分享东京的情报。”新一说,“但支援的承诺……我们自身难保,不能保证什么。”
“理解。”黑岩说,“那就尽力而为。在这世道,有个口头约定总比没有强。”
交易达成。黑岩让人拿来一卷手绘的航线图,还有一个小本子,里面记录着九州沿岸各个据点的特征和注意事项。新一则让快斗去鹤丸号取他们整理的资料——主要是变异体图鉴和遭遇记录。
等待的时候,新一注意到一个细节:黑岩船队里有几个人,手腕上戴着同一种手表。黑色的表盘,银色表带,样式很普通,但像是同一批产品。
快斗也注意到了。他凑近新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保护伞产的手表,末日前的廉价款。他们要么从商店拿的,要么……”
“要么和保护伞有接触。”新一低声接上。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末日里,任何物资都珍贵,捡到几块表很正常。
资料交换完毕。黑岩还额外送了他们两桶柴油和一箱鱼干,用绳子吊过跳板。鹤丸号上传来一阵小小的欢呼——鱼干虽然硬,但能填肚子。
临别前,黑岩最后说:“工藤,小心点。海上的危险不止来自海里,也来自其他想活下去的人。”
“你们也是。”
跳板收回。两艘船缓缓分开。
黑岩的船队转向西南,继续他们的捕鱼航线。鹤丸号则继续朝东南方向的种子岛驶去——尽管黑岩警告过,但他们需要亲自确认。
新一站在船尾,看着那三艘渔船越来越远,最后变成海面上的三个黑点。
“你觉得他们可信吗?”小兰走到他身边。
“一部分可信。”新一说,“关于种子岛和熊本堡垒的警告,应该是真的。但那些手表……”
“我看到了。”快斗不知何时也过来了,“而且你注意到没,他们船上的设备虽然旧,但维护得很好。普通渔民能在末日里保持这种技术水平?”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快斗转身走向船舱,“只是建议,到了种子岛别急着上岸。先绕岛一圈,看看情况。”
他离开后,小兰轻声问:“你不信任快斗?”
“我信任他。”新一说,“但我也知道他有很多事没说。比如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保护伞的技术细节,或者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时遇到过什么。”
“那你打算问他吗?”
“问了也不会说。”新一望着海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那些秘密不危害团队,就随他去吧。”
鹤丸号继续航行。午后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而在驾驶室里,中村一郎盯着雷达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工藤。”他喊。
新一走过去。
中村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光点,在鹤丸号东南方向,大约十海里外,正缓慢移动。
“那是什么?”新一问。
“不知道。”中村说,“但大小……不像是普通渔船。而且它停在那里很久了,像是在等什么。”
“绕开它。”
“绕不开。”中村摇头,“那个方向正好是种子岛。除非我们改变目的地。”
新一盯着那个光点。它静静地待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像陷阱里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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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渔村。
服部平次把最后一件工具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你真要去?”一个渔民站在门口,满脸担忧,“九州那么远,海上谁知道有什么。”
“得去。”平次说,“我朋友在那边,而且他们可能遇到了麻烦。”
他昨晚花了一整夜破译那段加密信号。内容很简单,但透露出紧迫感:团队存活,前往种子岛,目标九州,寻求联络。
种子岛。平次在地图上找到那个点。如果工藤他们真的去了那里,从四国过去,顺风的话三天能到。
“就你一个人?”渔民问。
“我一个人快。”平次背上背包,“船准备好了吗?”
“好了。柴油加满了,食物和水够五天。但平次……”渔民欲言又止,“万一你回不来……”
“那你们就继续按我教的方法生活。”平次拍拍他的肩,“记住,别去内陆,别相信任何自称政府的人,遇到穿灰衣服的立刻躲起来。”
他走出木屋。外面码头边停着一艘改装过的小渔船,船上堆着物资。几个村民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平次跳上船,发动引擎。柴油机发出熟悉的轰鸣。
“等我消息。”他对岸边的人说,“如果一个月后我没回来,也没发信号……就当我死了。”
船离开码头,驶向大海。
平次站在船头,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手里握着一个简陋的无线电,调到工藤留下的频率。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但他会一直试。直到找到他们,或者直到自己沉入这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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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伞,区域监控站。
红后的声音在屏幕上显示为文字:“目标ALPHA-01团队与‘南九州渔业联盟’接触。数据记录:幸存者团体间的非暴力交流、情报交换、有限物资共享。实验参数更新。”
斯特林的全息影像站在屏幕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鹤丸号与黑岩船队分开,各自驶向不同方向。
“黑岩团队的手表,他们发现了吗?”斯特林问。
“未观察到相关反应。”红后回答,“推测目标团队已注意到异常,但未采取行动。”
“很好。”斯特林说,“让他们怀疑,但不要确定。不确定的猜疑最消耗精力。”
“需要干预种子岛方向的‘诱饵’单位吗?”
“不。”斯特林微笑,“让他们自己去发现。我想看工藤新一面对明显陷阱时,会做出什么选择——是冒险,还是放弃可能的补给机会。”
他顿了顿:“另外,熊本堡垒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就绪。”红后说,“‘审判官’部队已完成部署。预计目标团队将在三至五天内抵达九州海岸。”
“通知堡垒。”斯特林说,“按‘B7预案’处理。我要看这些‘最顽强的杂草’,在真正的围墙里会如何生长。”
“明白。”
斯特林转身,看向窗外。天色渐晚,海面染上暗金色。
“旧人类最有趣的地方,”他轻声自语,“就是明知道前方可能是陷阱,却还是会因为‘可能存在的希望’而往前走。”
“这是非理性行为。”红后说。
“不。”斯特林摇头,“这是他们还能被称为‘人’的原因。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记录下这种特质……在它彻底消失之前。”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平线。
夜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