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雾中灯火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晨雾从海面升起,湿漉漉地裹着鹤丸号。能见度降到不足百米,船速慢得几乎是在海面上漂。所有人都挤在甲板或舷窗边,试图看清前方那个岛屿的轮廓。
种子岛。
它先是一道深灰色的剪影,在雾中时隐时现。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细长的岛屿,中间高两边低,像一条搁浅的鲸鱼。东侧能看到成片的建筑群,白色或灰色的屋顶,整齐排列。那是曾经的航天中心设施。
“停船。”新一轻声说。
中村一郎关闭引擎。惯性让船又向前滑了十几米,然后静静停在海面上。雾更浓了,种子岛现在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
快斗已经爬到瞭望台——那是用货箱临时搭的,三米高。他举着望远镜,调整焦距。
“港口……有三艘船。”他报告,声音在雾中显得缥缈,“两艘小型渔船,一艘像是巡逻艇。都半沉在水里。”
“有人吗?”小兰问。
快斗看了很久。“没看到活动迹象。码头上有……一些箱子,散落着。还有……”他顿了顿,“有拖拽的痕迹。从水里拖到岸上。”
新一接过小兰递来的另一副望远镜。倍数不够,但能看到大概:码头很破败,部分栈桥坍塌。那几艘沉船斜插在水里,露出锈蚀的船体。岸上确实有拖痕,很深,像是重物被强行拉上岸。
“绕岛。”新一说。
鹤丸号重新启动,以最低航速沿着种子岛海岸线缓缓移动。雾开始散了,阳光刺破云层,在海面投下破碎的光斑。岛屿的全貌展现出来——比预想中大,南北长约十五公里。除了东岸的航天设施,西岸有些零散的民居,北端有座灯塔,但灯已经不亮了。
“那里。”志保突然指向西岸一处海滩。
距离大约三百米,沙滩上横着一艘船的残骸。船体被从中撕裂,像被巨大力量撕开的易拉罐。断裂处有奇怪的痕迹——不是爆炸或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或牙齿扯开的。
“黑岩说的那艘船。”小五郎低声说。
船体残骸旁散落着一些物品:一个翻倒的水桶、几件破烂衣服、还有一只鞋。没有尸体。
鹤丸号继续绕行。经过北端灯塔时,快斗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风从岛上吹来,带着海盐和腐烂植物的气味。但在那之中,还有一种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声音来源不明,似乎在岛中央的山林里。
“掉头。”新一说,“离开这里。”
没人反对。中村立刻转舵,船头划开海面,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种子岛在身后逐渐缩小,重新变成海平面上的一道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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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鹤丸号在距离种子岛五海里处停下。雾完全散了,阳光强烈,海面泛着刺眼的白光。
志保拿出她的检测设备——那是个用几个旧仪器拼凑起来的东西,用蓄电池供电。她打开开关,探头伸出船舷,采集空气样本。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志保盯着看了半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病毒浓度。”她抬头,“是正常海面区域的三倍。而且颗粒物成分异常——不是单纯的气溶胶,混合了某种……有机碎屑。”
“什么意思?”园子问。
“意思是岛上可能正在发生大规模的生物分解或转化。”志保收起设备,“空气里飘浮的不只是病毒,还有活体组织碎屑。就像……”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生长、脱落。”金井接话,“核污染区域的某些菌类会这样。”
京极真一直站在船舷边,目光没离开过种子岛的方向。突然他开口:“有东西在动。”
“哪里?”
“东岸,那些建筑之间。”京极真指着,“刚才有个影子闪过,速度很快。不是人。”
新一用望远镜看过去。建筑群静悄悄的,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爬满藤蔓植物。他等了快一分钟,什么都没看到。
“可能看错了。”京极真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中午时分,他们正准备启航离开,声音来了。
从种子岛方向传来,隔着五海里依然清晰可辨——金属撞击声,连续的、有节奏的,像有人在用重锤敲打钢板。哐、哐、哐……持续了大概十五秒,然后戛然而止。
海面恢复了寂静。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
“走。”新一说,“现在。”
这一次,船速开到最大。种子岛迅速退到身后,变成海面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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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无线电终于有了突破。
当时快斗正在调试设备,试图寻找九州幸存者可能使用的频率。大多数频道只有电流噪音,偶尔能捕捉到一些破碎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他耐心地一个个频段扫过去,像在黑暗中摸索墙壁上的裂缝。
然后,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切进来。
“……重复,这里是服部平次……四国幸存者联盟……已从高知出发……前往九州南部海域……预计三天内抵达……如果有听到的幸存者,请在频率146.52MHz回应……重复……”
驾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快斗立刻抓起麦克风,但新一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新一说,“确认是他。”
他们听过一次。声音经过电波转换有些失真,但那种关西腔和说话节奏——确实是服部平次。
“回应。”新一说。
快斗按下通话键:“平次,这里是工藤新一。收到你的信号。”
短暂的沉默,然后无线电爆发出声音:“工藤?!你们还活着!你们在哪?”
“种子岛东南方向,正前往鹿儿岛湾。你刚才说三天内抵达?”
“对!我现在的位置……”背景有海浪和风声,平次的声音断断续续,“……离九州还有一百二十海里……如果顺利,后天中午能到鹿儿岛湾……你们具体在哪汇合?”
新一快速查看海图:“樱岛南侧。那里有个旧渔港,地标明显。”
“樱岛南侧……收到。我会在那里等,最多等三天。如果没遇到,下一个汇合点是志布志湾西岸。”
“明白。平次,你们多少人?”
“就我一个。四国那边需要人手,我轻装过来的。”平次顿了顿,“工藤,九州那边情况复杂。我们之前通过几次无线电,那边的幸存者说……有些地方不能去。特别是熊本那边,有个大型据点,但进去不容易。”
“知道了。见面详谈。”
“好。保持频道开放,每两小时联络一次。平次完毕。”
无线电恢复寂静。驾驶室里,几个人互相看着。
“他一个人来的。”小兰轻声说。
“像他的风格。”新一说,但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又多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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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鹤丸号接近九州海岸线。
最先看到的是烟——不是炊烟,是建筑物燃烧后残留的余烬,在远处山峦间升起几道细长的灰柱。然后海岸线出现,漫长的沙滩和崖壁,上面点缀着城镇的轮廓。大多数房屋完好,但毫无生气,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双瞎了的眼睛。
新一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鹿儿岛湾入口很宽,两侧是半岛和岛屿。樱岛在湾内,圆锥形的火山很显眼,山顶还冒着一点白烟——是活火山,但似乎在休眠。
“看那里。”快斗指向东岸一处码头。
码头上有路障:用汽车残骸和集装箱堆起来的墙,高三四米,堵住了上岸的通道。墙上用红色油漆刷着大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
“绕过去。”新一说,“从西侧接近樱岛。”
鹤丸号转向,贴着海岸线向西航行。一路上看到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迹——但不是积极的痕迹。
一个渔村的码头被完全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桩。
一处海滩上晾着渔网,但网已经腐烂,破了大洞。
公路边的加油站,所有储油罐都被切开取走了燃油。
还有尸体——不多,但偶尔能看到。大多在岸边,被潮水冲上来,已经严重腐烂,分不清是转化体还是普通死者。
“有人在这里生存过。”小五郎说,“但后来放弃了,或者……”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或者死了。
太阳西斜时,他们到达樱岛南侧。那是个小海湾,岸上有几栋房子和一个小码头。码头很简陋,木头搭建的,部分已经坍塌。但重要的是——没有路障,没有警告标志,看起来可以安全靠岸。
“先别靠近。”新一说,“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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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海面变成深蓝色,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以下。鹤丸号在距离海岸一公里的地方抛锚,熄灭了所有灯光。
新一、小兰、快斗、京极真四人乘小艇悄悄上岸。小艇是充气筏,划桨前进,没有引擎声。海水很平静,桨叶划开水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分钟后,小艇靠上码头。木头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快斗先跳上去,确认稳固后,其他人跟上。
码头很小,三十米长,尽头连着一条水泥路,通向岸上的几栋房子。房子都是传统的日式民居,两层,木质结构。窗户大多破了,门也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四人分散侦查。新一和快斗检查房子,小兰和京极真警戒码头周边。
房子里很空。家具还在,但积了厚厚的灰。厨房有使用过的痕迹——几个空罐头、烧黑的锅、用过的火柴。时间至少是几个月前。
“有人在这里住过。”快斗用指尖抹了抹桌面,“但离开了,而且不匆忙。”
新一检查楼梯,发现二楼地板上有睡袋和毛毯,已经发霉。墙角堆着一些书,大多是钓鱼指南和地图册。还有一本日记,但被水泡过,字迹糊成一片。
“工藤。”小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轻。
新一走到窗边。小兰指着远处——大约三公里外的另一处海岸,有火光。
不是一点,是一小片。大概五六堆篝火,围成半圆。火光照出一些晃动的影子,是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确定那里有一个营地。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小兰问。
“应该知道。”新一说,“鹤丸号不算小,傍晚靠近时可能被看到了。”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新一看着远处的火光。那些人显然在海岸边建立了营地,而且有篝火,说明不担心暴露位置。但他们没有发信号,没有试图沟通,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也许他们在观察。”快斗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或者……他们在等我们主动过去。”
“或者他们根本不想接触外来者。”京极真说。
海风从陆地吹来,带着烟味和淡淡的腐臭。远处的篝火在夜色中稳定地燃烧,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新一做出决定:“回船上。今晚不接触,保持距离观察。明天天亮后再做打算。”
他们悄悄退回码头,登上小艇,划回鹤丸号。
上船后,新一站在船尾,一直看着海岸方向。火光还在,一点没变。不知为什么,那景象比种子岛的寂静更让人不安。
寂静意味着荒废。而有火的地方,意味着有人——而人,在末日里,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另一种危险。
小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那些点火的人。”新一说,“他们在海边,不怕火光吸引转化体或变异生物。说明他们要么有足够的防御能力,要么……”
“要么这里根本没有那些威胁。”小兰接话。
新一点头。鹿儿岛湾沿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从下午到现在,他们没有看到一只转化体,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音。这和东京、和利岛完全不同。
“也许这里是安全区。”小兰说。
“也许。”新一喝了口水,“或者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远处,一点火光突然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往火堆里添了柴。火星升腾,在夜空中短暂闪烁,然后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