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法登鱼群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航行第六小时,海面开始变得不寻常。


    起初只是颜色——原本灰蓝色的海水在鹤丸号前方约五百米处,突兀地转为一种浑浊的墨绿色,像有人在海里倒入了成吨的藻类。接着是气味,顺风飘来一股浓烈的、类似臭氧和腐烂海藻混合的刺鼻气味,连柴油机的尾气都盖不住。


    “停船。”新一站在船头,举起手。


    中村在驾驶室拉下操纵杆,引擎的轰鸣声减弱,船速慢了下来。所有人都聚集到甲板边缘,盯着那片异常水域。


    “那是什么?”小兰皱眉。


    快斗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镜头里,墨绿色的水域下,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快速游动,密密麻麻,像一大群受惊的沙丁鱼。但它们的游动方式很怪——不是鱼群那种协调的转向,而是毫无规律的乱窜,互相碰撞,甚至自相残杀。


    “不是普通的鱼群。”快斗把望远镜递给新一。


    新一看了一眼,心沉了下去。那些“鱼”的形状很诡异:身体细长,头部不成比例地膨大,嘴部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针状牙齿。更可怕的是,有些鱼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金属质感的斑块,在浑浊的海水中闪着不祥的微光。


    “法登鱼。”志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上到了甲板,手里拿着本被海水泡得发皱的笔记本,“我在保护伞废弃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Project Faden’——法登计划。他们的目标是培育一种能在污染水域生存、并能主动攻击转化体和其他变异生物的清道夫型B.O.W.。”


    “攻击转化体?”小五郎不解,“那不是好事吗?”


    “理论上是。”志保翻到某一页,“但实验记录显示,法登鱼在缺乏足够‘猎物’的情况下,会攻击任何移动的生物,包括人类。而且它们有某种……群体协作能力。”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片墨绿色的水域突然开始移动。


    不是散开,而是像一整块有生命的果冻,朝着鹤丸号的方向缓缓漂来。速度不快,但覆盖面积极大,左右都看不到边界。


    “转向!”新一喊道,“绕开它们!”


    中村猛打舵轮。鹤丸号笨拙地转向,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浪痕。但那片水域也跟着转向,始终挡在航线上。


    “它们在追我们?”园子扶着京极真——后者勉强能站着,但脸色苍白。


    “不是追,是包围。”快斗盯着海面,“看两侧!”


    果然,左右两侧的海水也开始变色,墨绿色从三个方向合拢过来,只留下后方一条狭窄的通道。


    “后退!”新一做出决定,“不能进它们的包围圈!”


    但已经晚了。


    船尾传来刺耳的刮擦声。不是之前那种撞击,而是无数细小坚硬的东西高速刮过船底的声响,像有千万把锉刀同时在打磨金属。


    “它们在下面对船底动手!”小中村从船舱冲出来,“好多!数不清!”


    船身开始剧烈震动。甲板上的人站立不稳,几个孩子摔倒。妃英理赶紧把孩子们拉到相对安全的中央区域。


    “用声波!”快斗突然想起什么,“法登鱼靠声纳定位和群体通讯!如果我能干扰它们的声波频率——”


    他冲进驾驶室,翻出那个金属圆筒干扰器。但这次,干扰器发出的高频嗡鸣对海面下的鱼群似乎效果有限——刮擦声只停了短短几秒,然后变本加厉地响起。


    “它们适应了!”快斗脸色难看,“或者……数量太多,干扰不过来。”


    船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新一冲到船舷边,往下看——浑浊的海水下,密密麻麻的银灰色影子贴着船体游动,每一次游过都会带走一片油漆和铁锈。更可怕的是,有些鱼开始用牙齿啃咬船体,虽然单个的咬合力不大,但成千上万条同时啃咬……


    “这样下去船会被啃穿的!”中村吼道,“必须想办法驱散它们!”


    “火!”小五郎抓起一个空油桶,“用火烧!”


    “不行,在水里烧不起来!”新一否决,“而且燃料宝贵——”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倾斜。


    不是被撞击,而是船底某处突然破了一个洞——不是大洞,但足够让海水汹涌灌入。更可怕的是,法登鱼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从破口处往船里钻。


    “堵住洞口!”新一冲下船舱。


    但已经晚了。船舱里,几十条法登鱼从破口涌入,在地上疯狂弹跳。它们大约三十厘米长,身体滑腻,牙齿尖利。一个老人躲闪不及,小腿被咬住,发出惨叫。


    “别用手抓!”志保喊道,“它们的牙齿有毒!”


    小兰和元太抓起旁边的木板拍打,但鱼太多,拍飞一条又有两条跳过来。船舱瞬间变成地狱——鱼在跳,人在躲,惨叫声和拍打声混成一片。


    新一抓起一根铁管,对着破口处猛捅,试图把更多的鱼挡在外面。但破口边缘已经被啃得扩大,更多的海水和鱼涌入。


    “要沉了!”小中村绝望地喊。


    就在这绝境时刻,海面突然安静了。


    不是渐渐安静,是突然的、彻底的寂静。船底的刮擦声消失了,涌入的鱼群也停止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疯狂逃窜。


    不是有序撤退,是真正的、惊恐的逃窜。船舱里的鱼不顾一切地往破口外跳,哪怕撞在铁管和船壁上也要逃。海面下,那片墨绿色的水域以惊人的速度分散、远离,像潮水般退去。


    “怎么回事?”小兰喘息着问。


    新一冲到甲板。海面上,法登鱼群已经退到几百米外,但它们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在远处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像在等待什么,或者……在恐惧什么。


    海风停了。


    连海浪都平息下来。海面变成一面墨绿色的、毫无波纹的镜子,反射着灰白的天空。空气里的臭氧味更浓了,浓到让人喉咙发痒。


    “不对劲。”快斗喃喃道,“很不对劲。”


    然后,海面开始隆起。


    不是波浪,是真的隆起——在他们右舷约一百米处,海水像被无形的巨手从下方顶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半球形水包。水包越升越高,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扭曲的天空和鹤丸号的身影。


    “那是什么……”步美抓紧光彦的手。


    水包到达顶点,然后破裂。


    不是爆炸式的破裂,是缓慢的、粘稠的裂开。从裂口中伸出的,不是鱼鳍,不是触手,而是某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粗壮,暗紫色,表面覆盖着湿滑的黏液和金属质感的甲片。它的直径超过两米,长度无法估算——因为只有一小部分伸出水面,更多的部分还隐在水下。在伸出水面的那段“肢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圈发光的、像眼睛一样的斑点。


    然后,第二根伸出来了。第三根。第四根。


    总共八根这样的巨型触手,从八个方向破水而出,像一朵来自深海的、死亡的菊花,在海面上缓缓绽放。


    “章鱼?”元太颤抖着问。


    “不是。”志保的声音干涩,“章鱼没有这么大。而且……看那些金属甲片,那些发光斑点。这是改造过的。保护伞的作品,或者……是他们改造失败的产物。”


    触手开始移动。不是胡乱挥舞,是有目的的移动。其中一根触手缓缓伸向鹤丸号,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开船!全速!”新一吼道。


    中村把油门推到最大。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船身颤抖着向前冲去。但触手的速度更快——它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预判了船的航线,前端拦在了正前方。


    距离缩短到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现在能看清了:触手表面那些“甲片”其实是外骨骼,边缘锋利如刀。吸盘里的发光斑点真的是眼睛——复眼结构,每一只都在转动,盯着船上的人。


    “左满舵!”新一喊。


    船身紧急转向,险险擦过触手。但另一根触手从侧面拍来,像巨大的鞭子,重重抽在船体中部。


    金属撕裂的声音刺破耳膜。船体被抽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栏杆扭曲断裂。甲板上的人被震飞,小兰抓住一根缆绳才没掉下海。


    “反击!”小五郎捡起猎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他对准最近的一根触手,扣下扳机。


    子弹打在甲片上,溅起一簇火花,但只留下一个白点。触手甚至没有停顿,继续朝船卷来。


    “没用!”快斗喊道,“常规武器没用!”


    “那怎么办?”园子扶着京极真,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京极真盯着那些触手。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很锐利。“工藤,”他嘶哑地说,“看那些眼睛。”


    新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每根触手的吸盘里都有数十只复眼,但其中一根触手——左前方那根——顶端的几只眼睛是暗的,没有发光。


    “受伤了?”新一猜测。


    “或者……是弱点。”京极真说,“打那里试试。”


    “拿什么打?”小五郎举起空枪,“没子弹了!”


    快斗看向驾驶室:“船上有信号枪吗?燃烧弹那种?”


    “有!”中村喊道,“在储物柜里!”


    但储物柜在船尾,而一根触手正从船尾方向卷来,堵住了去路。


    “我去。”新一说。


    “不行!”小兰抓住他,“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新一推开她的手,“掩护我!”


    他沿着船舷向船尾移动。触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从两侧包抄过来。小五郎和几个男人用铁管和木棍敲打触手,试图吸引注意——但毫无作用。触手的目标很明确:阻止任何人去船尾。


    距离储物柜还有五米。一根触手从上方压下,像巨大的柱子,封死了去路。


    新一咬牙,准备从下方钻过去。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快斗。


    他没有去船尾,而是冲向船头,手里拿着那个干扰器。他按下按钮,干扰器发出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不是针对法登鱼的那种,是更高的频率。


    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些发光的复眼齐刷刷转向快斗。


    “来啊!”快斗大喊,跳上船头最高处,“看这边!”


    所有的触手同时转向他,像被激怒的巨蟒,一起朝船头卷去。快斗站在那里,白色西装在阴沉的海天背景下像一面旗帜。


    “就是现在!”他吼。


    新一冲过触手留下的空隙,扑到船尾储物柜前。柜门锁着,他捡起一块碎铁板猛砸。三下,四下,锁崩开。


    里面确实有信号枪,还有三发弹药:两发普通信号弹,一发红色燃烧弹。


    他抓起燃烧弹,装填,转身瞄准。


    船头,快斗已经被触手包围。四根触手从四个方向卷向他,像要把他碾碎。但快斗在最后一刻跳起——不是向后跳,是向前,朝着海面跳去。


    触手扑空,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快斗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向一根触手的侧面。他抓住触手上的一个吸盘边缘,像攀岩一样挂在上面。触手疯狂甩动,试图把他甩下去,但快斗死死抓住。


    “工藤!”他喊,“打它顶端!暗掉的眼睛!”


    新一举枪。距离很远,船在摇晃,触手在甩动。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深吸一口气。


    扣下扳机。


    燃烧弹拖着红色尾迹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命中那根触手顶端暗掉的眼睛区域。


    爆炸不大,但火焰瞬间包裹了触手顶端。那根触手猛地抽搐,像被电击,然后疯狂地拍打海面,试图扑灭火焰。其他的触手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混乱。


    “有效!”小兰喊道。


    但火焰很快熄灭了——触手表面的黏液似乎有阻燃性。受伤的触手退到后方,但剩下的七根更愤怒了,开始无差别攻击。


    一根触手拍中驾驶室,玻璃全部震碎。中村被碎片划伤,血流满面,但还死死抓着舵轮。


    另一根触手卷向船舱——那里有伤员和孩子。妃英理带着孩子们躲到角落,但触手太粗,几乎填满了整个舱门。


    “不——!”小兰想冲过去,但被新一拉住。


    就在这时,海面再次起了变化。


    那些一直在远处围观的法登鱼群,突然动了。


    不是逃走,是进攻——向着触手进攻。


    成千上万条法登鱼,像银灰色的箭雨,冲向最近的一根触手。它们用尖牙啃咬触手的表面,虽然单个的伤害微乎其微,但数量太多了。触手上瞬间爬满了鱼,像长出了一层蠕动的银色皮毛。


    触手疯狂甩动,把成片的鱼甩飞。但更多的鱼扑上来。法登鱼似乎完全放弃了鹤丸号,全部火力转向了触手巨怪。


    “它们在互相攻击?”小五郎看呆了。


    “不是攻击,是捕食。”志保分析,“法登鱼被设计为清道夫,会攻击所有大型变异生物。那个触手怪……对它们来说可能是更好的猎物。”


    深海巨兽与鱼群的战争在海面上演。触手拍打,鱼群啃咬。海水被搅成浑浊的泡沫,混杂着暗紫色的黏液和鱼类的碎尸。


    鹤丸号被夹在战场中央,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叶子。


    “趁现在!”新一吼道,“全速离开!”


    中村擦掉脸上的血,推动操纵杆。引擎轰鸣,船身颤抖着向前冲去。一根触手从侧面扫来,但被一大群法登鱼缠住,慢了半拍——船险险擦过。


    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回头看去,海面上已经变成地狱般的景象:八根巨型触手在鱼群中疯狂挥舞,每一次拍打都溅起数十米高的水柱。法登鱼群像不知疲倦的银色潮水,一波波涌上,被击碎,又一波波涌上。


    船上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那景象。没有人欢呼逃生,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震撼,也太过绝望——这就是他们要在其中生存的世界。


    航行半小时后,战场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海面恢复平静,只有船体破损处还在渗水,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噩梦。


    清点损失:一人死亡(被法登鱼咬伤的老人,中毒身亡),七人受伤,船体多处破损,最严重的是船舱的破洞和驾驶室的损毁。更糟的是,在混乱中,他们丢失了大部分食物和一半的淡水储备。


    “去不了大岛了。”小中村检查完船况,摇头,“现在的状态,最多再航行二十海里就会开始下沉。”


    “最近的陆地是哪里?”新一问。


    快斗摊开被海水浸湿的海图,指着一个点:“这里。伊豆诸岛最北端的利岛。小岛,只有几平方公里,但应该有淡水和避难所。距离……大约十五海里。”


    “就去那里。”新一做出决定,“先上岸,修船,重新补给。”


    船转向东北。所有人都疲惫地瘫坐在甲板上,没有人说话。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也消耗了太多希望。


    小兰坐在新一旁边,头靠在他肩上。“我们能活下来吗?”她轻声问。


    新一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天空依旧灰白,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可能。”


    船舱里,园子给京极真换药。绷带下,伤口已经结痂,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你会好起来的。”园子说,“一定会。”


    京极真握住她的手:“嗯。”


    驾驶室,中村用布条包扎额头伤口。血还在渗,但他没在意。他看向海图上的利岛标记,喃喃自语:“至少……有陆地。”


    船继续向前。


    在他们身后,深海之下的战场还在继续。但没有人看到,在战斗最激烈时,一根受损的触手断裂,沉入海底。断口处,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和闪烁的电子元件。


    而在更深处,保护伞的海底观测站里,一份报告正在生成:


    “实验体‘克拉肯’(编号K-77)与‘法登鱼群’(Faden Swarm B-12)遭遇战数据已回收。确认K-77受损率18%,预计修复时间72小时。Faden Swarm损失率63%,符合预期消耗模型。”


    “附带观察:目标ALPHA-01团队在遭遇中存活,并利用两方冲突成功逃脱。生存意志评估:A+。建议继续观察,不进行干预。”


    报告发送。


    海底恢复寂静。


    只有鹤丸号的引擎声,还在海面上倔强地回响,像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火苗。


    前方,利岛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