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还是没回来？一大早就没看到陈小姐的人了，她是不是昨晚儿就出去了？”


    “这位大小姐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两个小丫鬟有必要知道吗？安心做事吧，虽然人不在了，但这房间还是得打扫。”


    “嘻嘻，你说陈小姐她彻夜未归，会不会是见情郎去啦？”


    “你作死呀你！乱嚼舌根子，也不怕别拔了舌头。”


    “本来就是嘛，陈小姐她这身世，孤零零一个人来咱们临渊城就很反常啊，其他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我看呀，陈小姐就是来参加演武，顺便幽会情郎。”


    “还说？你这丫头不要命了，别连累了我。”


    “这儿不就咱们姐妹，又没其他人，姐姐总不会去和别人说的吧？”


    “行了行了，把这饭菜放到锅里热着去。”


    “赵大人真是阔气，给这些人的三餐都安排得这么好，可惜陈小姐人又不在，上午和中午的两顿都糟蹋了，这一顿看来也是一样……姐姐，要不我们代陈小姐尝尝吧？”


    “别胡闹！真想吃，等过了半个时辰，这饭菜得撤下去倒掉了，你再吃几口倒没什么，现在吃，万一陈小姐回来了，这就没法交差了。”


    “好吧，我听姐姐的……”


    年纪稍小的丫鬟虽然闹腾，但嘴上叽叽喳喳，手脚却不乱来，老老实实地把饭菜原模原样放进锅里，锅中添着水，锅底下烧着小火，确保饭菜不会太快凉透。


    而在小丫鬟给饭菜保温的时候，年纪稍长更稳重的丫鬟在房间内做着日常打扫，中途给饭菜保好温的小丫鬟也加入了进来，一起整理院子，连边边角角也不放过。


    “话说，姐，你听说了吗？赵大人好像出事了。”


    “你听谁说的？”


    “山庄里那几个管事的在说，我之前给他们端茶的时候听到了。”


    “你就当成是没听到。”


    “没听到？”


    “有武帝大人坐镇，临渊城能出什么事？即便赵大人失势了，与我们的关系也不大，齐霞山庄不过是换个东家，再换几个管事的，我们这些在底下做事的丫鬟，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两个丫鬟里里外外打扫完后，便在灶台前照看锅里饭菜，这么等了半个时辰，不见陈小姐的人影，便熄了火，将锅中虽还热着但也已经不是原样的饭菜端走。


    “现在可以尝尝了吧？”


    猴急的小丫鬟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大点的丫鬟伸手拍掉：“急什么？等出去了再吃，在这院子里，万一碰到陈小姐刚好回来，不好解释。”


    大丫鬟说完，却见小丫鬟没动，她轻轻推了一下：“咋了，你这丫头，还不动了？嫌我管得宽，生闷气了？我这也都是……”


    “哐当——”


    小丫鬟忽然把碗筷一推，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地声响，大大小小的碗碎成了瓷片，饭菜洒了一地。


    “反正是要倒掉的东西，我就想吃个热乎的怎么了！说说说，知道你管得宽还说？说的跟你自己从来不偷吃一样，我不吃了行了吧，咱们都别吃！”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疯？”


    “我受够你了——”


    小丫鬟怒冲冲地走了。


    大丫鬟脸色惨白，看着一地饭菜残渣，她一面流泪，一面将这些饭菜和碎瓷片都打扫干净。


    “这……这是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丫鬟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她起身回头，看见那位昨夜就不见踪影的陈家大小姐正站在自己身后，忙行了个礼。


    “没……没什么事，是……对，是我一时手滑，没拿稳餐盘，实在时间不好意思，请陈小姐稍等片刻，我……我这就去厨房端新的饭菜过来。”


    “不必了，我也不饿，你打扫干净就行。”


    “多谢陈小姐，多谢陈小姐……”


    “不过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另一个丫鬟怎么走了？我看她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她……她忽然有急事，不过请陈小姐放心，我一个人也能打扫干净的……”


    陈沐婉没再多言，转身进房，盘膝而坐吐纳灵气，仿佛什么异常也没察觉到，开始了修炼。


    夕阳经过窗户，洒在了陈沐婉的身上，在地上印出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此时此刻，夜惊晨便藏匿在这道影子里面。


    欲海之下，就连三品境的孙旺火都难以保持住心态，何况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呢？


    孙旺火都未现身，只是调动了一下欲海，翻起了一个浪花扑在了那个年纪稍小的丫鬟的心神之上，不肖片刻便破了其心防。


    倏然爆发的争吵，便是心神失守沉沦欲海的整局。


    夜惊晨正欲补上一击将其杀死，将这个伺候陈沐婉的丫鬟转化为阴傀。


    陈沐婉既然不在，他也不好时时刻刻一味死守在这里，万一陈沐婉真如小丫鬟猜的一样，去私会情郎了，两人卿卿我我风流快活，他在这空闺里苦等，得等什么时候？


    就让这阴傀丫鬟代自己守着。


    或许还能借着贴身之便做个助攻。


    可是好巧不巧。


    陈沐婉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夜惊晨将要下手时回来了。


    夜惊晨虽然身世不凡，乃是正神使者执掌欲海，但毕竟还未彻底觉醒，力量还没有全部恢复，没有把握在潜龙榜首的眼前动手杀人转化阴傀而不被察觉，只好作罢。


    不过往好了想，本就是冲着陈沐婉来的，既然陈沐婉来了，非要那一具阴傀也没什么用途了，不过是节外生枝打草惊蛇而已。


    专心对付陈沐婉，瓦解起心防。


    这才是要紧事。


    藏匿在影子里的夜惊晨调动着欲海主的力量，呼唤欲海聚集于此，那些肉眼不见蕴含着七情六欲的浪潮，于无声中拍打着陈沐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