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


    虽然剑魁这一剑破开了那只魔气佛眼让徐年坠入黑暗当中的力量。


    但他付出的代价可一点都不轻巧。


    只是对于剑魁来说。


    剑够锋利,酒够酣畅。


    就已经足够了。


    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徐年也没有浪费丁抟、玄止戈、沈良他们不顾风险为他开出来的这段路。


    距离佛身已经很近了。


    那只被天魔之力控制的佛目死死地盯着徐年。


    忽然佛目变红。


    布满血丝。


    天地上下四面八方,忽然便有无边无尽的佛光涌了过来。


    佛光带着超脱天地的强大气势。


    将徐年当场镇压。


    徐年仅仅是抵抗了一瞬间,便感到四肢百窍似乎都到了崩溃的边缘,细密的鲜血从皮肤上渗出,他毫不犹豫地就要激发身上那件已经破损不堪的紫色道袍。


    争取这千钧一发的重要时机。


    不过也就在这时。


    忽有一声佛喝,响彻天地。


    “住手!”


    这一喝。


    不是喝止的徐年,而是喝散了镇压徐年的无边佛光。


    “你这……天魔——给我……住手!我不会再受你蛊惑了——”


    徐年二说不说,顿时向前飞去。


    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甩出了早已在手中就绪的太玄净心符。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天魔似乎是摆脱了普济的压制。


    那只佛眼猛然睁大。


    浩荡佛光,从天而降。


    笼罩了徐年。


    徐年在这佛光之下。


    就如同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被一架疾驰的马车正面撞上。


    倒飞了出去。


    连御空之力都维持不住。


    往下坠落。


    将要砸在地面上时,才勉强提起一口灵力,运气御空之力,维持住了身形。


    好悬。


    不说就这么摔死,若是摔成重伤,恐怕都得成了道修的笑话了。


    但徐年的受伤。


    也不是他就这么毫无抵抗之力,而是把灵力用在了更重要的地方。


    万千道韵交织而成的霞光笼罩着太玄净心符。


    符箓飞出了佛光的范围。


    没有被击飞或是撕毁。


    霞光散去,道韵消散。


    这张看上去轻飘飘地符箓也正好贴在了佛身的眉心上。


    和足有百丈的佛身比起来。


    这比巴掌也没大上多少的符箓显得是那么小巧。


    不足挂齿。


    但在贴上之后。


    整个佛身都在颤抖。


    尤其是那只魔气盘踞的左眼。


    真正是瞳孔地震。


    眼珠子乱转,转得飞快,跟无头苍蝇一样。


    “不……不……净心咒!道祖的……净心咒……你为什么怎么会有?!净心咒、净心咒……这东西早就被我们烧尽了才对!你……你是什么人!你是道祖那混账玩意的什么人?!”


    “不……不对……你、你是……”


    “是你!!!”


    “你这叛徒——”


    “无耻、混账、恶心……啊啊啊啊!我不甘心——”


    “差一点,就差这一点点……我——我发誓!既然你这叛徒不死不灭,待我们归来之日,我也要将你镇在无边炼狱之中,让你的魂魄躯壳,永永远远受着烈日灼烧!”


    “我要……我要让你这叛徒,后悔对我们的被判——”


    折磨纠缠了普济许久的靡靡魔音。


    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不能算是永久消失,但至少在他说的归来之日前,应该都不会再出现了。


    至于最后留下来的这番话。


    又是道祖,又是叛徒。


    还要发誓报仇。


    只能说听的人各有所思。


    丁抟皱着眉头。


    玄止戈陷入沉思。


    就连苏澈看向难得有些狼狈地徐大真人,目光中都有些思索之色。


    沈良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纳闷地问道:“瞎子,这天魔最后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徐小友是道修,算起来可以是道祖的徒子徒孙吧,但天下道修也不少,这关系算什么,还有这叛徒又是啥?徐小友总不能不是人吧……”


    徐年默默拿出了一瓶疗伤丹药。


    自己先服了一枚。


    然后发给受伤不轻的剑魁他们。


    至于天魔最后说的那番话,徐年不能说是毫无惊讶吧,但确实算得上是不出所料。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那个侵蚀了长生天的天魔,同样怒斥徐年是叛徒,还要诅咒他活到天魔归来的那一日。


    到时候。


    天魔要分食徐年的魂魄呢。


    多吓人?


    说的就好像是没有这些诅咒和报复,真等到天魔归来的那日之后,徐年就能够平平安安继续度日一样。


    有什么区别呢?


    “谢谢……”


    百丈佛身开口了。


    宛如梵音,在天地间回荡。


    但这听的出来,是普济他本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