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没有推脱。


    披上紫袍,御空而起,飞向了百丈佛身。


    百丈佛身对于徐年的接近确实有所反应。


    或者说。


    是固守在佛身左目的天魔之力,反应相当激烈。


    天魔之力操控着这一只佛眼。


    瞪向了徐年。


    映破天空的金色佛焰顿时朝着徐年坠去。


    佛焰散发出的恐怖高温。


    地面上数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寒意,根本就承受不住。


    霜雪融化。


    原本的雪径,都在刹那间变成了河道。


    盲算子手中卦幡一扬。


    蜃龙挟着大量灰雾气息冲天而起。


    在佛焰烧灼下,蜃龙于嘶鸣中似是承受不住这无边佛力,轰然爆开。


    盲算子不止吐出了一口血。


    他黑布下的双眼,也渗出了血。


    下一刻,盲算子解下了黑布,没有黑色瞳孔,只一片灰白之色的双眼留着两行血泪,朝着佛焰坠落的天空看了一眼。


    爆开的蜃龙与周围灰气一同变成了一片巨大的乌云。


    乌云蔽日。


    也遮住了那些佛焰。


    虽然乌云之间隐隐显化出火光,似乎随时会被佛焰烧穿,但至少是挡住了片刻。


    徐年也只需要片刻。


    只是那只魔气缭绕的佛焰再是一转。


    一轮金色烈阳在眼中浮现。


    这轮大日虽然没有从佛目坠向大地,但却凝结出了一道金色的炽焰。


    如同烈日吐息。


    炽焰化作了一线。


    但这一线似乎将人间都要割开。


    此刻正割向了徐年。


    但是蛇龟之相的玄武震起万倾波涛。


    毅然以身躯截住了这道炽焰。


    在恐怖的佛法力量之下,相生相依的蛇龟没有崩溃,因为这已经不再是虚影,而是玄止戈显化出了真身。


    不存在崩溃。


    只有鲜血飞溅。


    金色炽焰划过了龟壳,在龟壳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凹痕,鲜血正从这凹痕里汩汩涌出,缠在龟身上的那头巨蛇也没能幸免于难,被炽热擦到,血肉横飞不说,差点就被截成两断了。


    不过玄止戈以真身重伤为代价,到底也是顶住了炽焰。


    没让炽焰阻碍到徐年的步伐。


    魔气森森的佛眼似乎相当愤怒。


    瞳孔都在颤抖。


    然后。


    这只佛眼闭上了。


    在闭眼的瞬间。


    徐年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如是光明,普照十方一切世界。


    反之。


    也可无光,十方一切世界坠入黑暗。


    徐年被剥夺了视觉?


    不。


    不仅仅是视觉。


    徐年感受不到佛焰的热,也感受不到雪原的寒,感受不到剑魁他们的气息在何方,就连本该与他紧密相连的这片天地,似乎都成了不存在之物。


    或者说。


    他就好像被从这片天地中剥离了。


    光。


    在这里不仅仅代表着视觉,而是感知万物苍生的必要途径。


    截断了光。


    就相当于是封闭了五感,失去了六识。


    不过徐年正要施展神通看能不能撼动这片黑暗的时候。


    有人比他更快。


    黑暗之中,浮现出了一缕光。


    一缕剑光。


    随后就如同掀开了遮的帘子一样。


    光明浮现。


    徐年恢复了五感六识。


    “……哈哈哈,看来即便是面对佛陀之力,我的剑也未曾不够锋利啊!快哉,快哉!”


    剑魁沈良仰天长啸。


    笑声爽朗。


    豪迈饮酒,酒水都洒到了身上。


    不过他的状态委实不太好。


    虽然没有把剑给拼断。


    但握剑的那只手都在抖。


    鲜血不断从手掌与剑柄的缝隙间渗出。


    最开始是滴血。


    慢慢地这些血汇聚成一线,变成了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