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和项链。洋桔梗的花瓣柔软洁白，项链的银链在掌心泛着微光。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它们上面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需要说什么。”降谷零的声音很温和，“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然后，给你自己时间。”


    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今天好好休息，冰箱里有吃的。如果想走，随时可以走。”


    他走向玄关，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


    开门前，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项链戴上吧。它适合你。”


    门开了，又关上，公寓里只剩雾岛葵一个人。


    降谷零离开后，雾岛葵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手里的项链已经不再冰凉，被她的掌心焐热了。那束洋桔梗静静躺在茶几上，白色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泽。


    他说：“我也喜欢你，葵。”


    他说：“给你自己时间。”


    雾岛葵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仿佛重启大脑系统。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项链，银链，海蓝宝石的眼睛。设计很简洁，但能看出是精心制作的。那束洋桔梗，白色花瓣在晨光里软趴趴地开着，怪好看的。


    然后，她的大脑像老式电脑开机，滴一声，开始缓慢运转。


    第一圈：哈？他告白了。降谷零刚才说我喜欢你。


    第二圈：他表情挺认真，没开玩笑。


    第三圈：等等不对啊？雾岛葵突然坐直了。


    之前订做的项链？之前是多久之前？他早知道？他早知道，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他！


    那这段时间她在干嘛？提交调职申请时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在他面前强装镇定结果同手同脚，偷看他被逮个正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而她像个蒙在鼓里的傻子，还在那儿拼命藏。


    第四圈：生气。一股火噌地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降谷零不是那种拿感情开玩笑的人。他大概……大概也是不确定，也在观察，也需要确认。


    但道理归道理，情绪归情绪。


    她就是生气，气他为什么不早点说？明明有机会早点说，咖啡厅那次不能说吗？任务结束不能说吗？


    非挑今天，在她宿醉未醒，肿着眼泡，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


    这算什么？


    雾岛葵腾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像只炸毛的猫。


    她想起水谷的名言：“感情里，谁先露底谁输。”


    这个念头让她停下脚步。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肿得像核桃，真够狼狈的。


    但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睛在发亮，不是羞耻，不是慌乱，是一种我悟了的光。


    她抓起手机，给水谷发消息：


    「老地方，速来。带上宫本。大事。」


    她得让降谷零知道：告白她收到了，但接不接，怎么接，什么时候接，得按她的节奏来。


    上午十点五十分，家庭餐厅。


    水谷和宫本冲进来时，葵已经喝完了半杯黑咖啡。她坐得笔直，表情冷静，完全不像刚经历人生重大事件的人。


    “葵！”水谷一屁股坐下，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了怎么了？现在什么进展？”


    “他告白了。”雾岛葵说。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水谷发出一种类似水壶烧开的尖细声音：“什——么——？！”


    宫本手里的菜单啪嗒掉地上：“等等，你说谁？降谷先生？告，告白？”


    “对。”雾岛葵把今早的事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所以我现在很生气。”


    “该生气！”水谷一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水直晃，“太该生气了！就算他是降谷先生也不能这样！看着你纠结了那么长时间，然后在你最邋遢的时候告白，这跟偷袭有什么区别！”


    宫本捡起菜单，弱弱地说：“也，也许他不是故意的……”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水谷转头瞪他，“结果就是我们葵难受了！这笔账得算！”


    雾岛葵点头：“对，得算。”


    水谷眼睛唰地亮了。她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搓搓手，身体前倾，一秒进入狗头军师模式：


    “葵，你听我的。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咱们得好好利用。”


    “具体点。”


    “第一招：冷处理。”水谷竖起一根手指，“接下来三天，别搭理他。工作正常干，但绝不主动找他说话。他找你，你就嗯，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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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当空气！”


    宫本插嘴：“那要是他问起告白的事……”


    “就说我在考虑！”水谷大手一挥，“多一个字都别给！”


    雾岛葵皱眉：“会不会太刻意了？”


    “不会！”水谷理直气壮，“这叫战略沉默！让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第二招，”水谷竖起第二根手指，“轻微刺激法。”


    “刺激谁？”


    “刺激他啊！”水谷眼睛发光，“比如，对风见前辈好一点。给他泡个咖啡啊，夸他报告写得好啊，笑得甜一点，注意，要自然的，不经意的甜！”


    宫本捂脸：“水谷，你这是教葵玩火……”


    “这叫制造合理危机感！”水谷反驳，“让他意识到，我们葵也是很受欢迎的，不是非他不可！”


    雾岛葵想了想：“万一他不在意呢？”


    “不可能！”水谷斩钉截铁，“男人都有占有欲，降谷先生也是男人，你对他手下的人笑，他能不在意？”


    “第三招，”水谷凑近，压低声音，“直接摊牌。”


    “怎么摊？”


    “找个机会，比如他问你考虑得怎么样的时候，你就说——”水谷清清嗓子，模仿葵的语气，“‘降谷先生，您明明早就知道我的心意，却看着我纠结了这么久。这让我觉得很不公平，也让我怀疑您是不是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宫本倒吸一口冷气：“水谷！你这是让葵去送死！”


    “这是让她掌握话语权！”水谷瞪他，“感情是平等的！他让你难受了，你就有权利表达不满！再说了，降谷先生要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也不值得喜欢！”


    雾岛葵沉默了。


    她看着水谷兴奋的脸，又看看宫本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喜欢降谷零吗？


    喜欢，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喜欢。


    宫本小声嘀咕：“我这是理智建议……”


    雾岛葵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要去上班。”


    “去！”水谷握拳，“就去！用全新的姿态去！让他看看，我们葵不是好拿捏的！”


    雾岛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那我走了。账我结过了。”


    “等等！”水谷叫住她，“最后一句忠告，别怂。”


    雾岛葵笑了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