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作品:《始乱终弃夫君后长生了》 叶秋绥与顾经年双双警惕起来。
叶秋绥下意识地去摸胸口衣领中的灵符。
手伸进衣领时,她恍然想起:早在后山对付火犼的时候,灵符就已经用完了。
尖锐之物拖划木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秋绥想撑起身,却被顾经年快一步按住肩膀:“我去看看。”
叶秋绥想去拉顾经年的衣角,葱白的指尖贴着布料划过。
像是有意避开她一般。
叶秋绥想叮嘱顾经年小心,还未开口,顾经年偏过头,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叶秋绥不要出声。
叶秋绥心领神会。
“叶姑娘!”
小果的声音自屋外传来,不等叶秋绥回应,顾经年对着她摇头。
叶秋绥抿唇,忍着没发出声音。
听闻有的妖兽会模仿人的声音,迷惑他们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填饱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的样子没办法保护顾经年,还是谨慎些的好。
“叶姑娘?”小果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疑惑。
顾经年双眸晦暗,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
“叶姑娘今天不在家,可能是被那个坏男人带到城里治伤去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门外,一声似是婴儿发出的嘤咛声,回应着小果的话。
顾经年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小果吓得一蹦三尺高,与它一同前来的小白泽更是吓得全身毛发乍起,活像是被雷劈了。
叶秋绥也被顾经年毫无预兆的举动吓得不轻,惊呼:“顾公子!”
顾经年睨了眼门外的两小只,冷声道:“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你在家啊?!在家怎么不开门?”
小果双手叉腰,叶子朝天上一翘:“我们来看叶姑娘!”
顾经年目光移到长相似狐狸的白泽身上,哂笑:“你们也不怕吓到她。”
小白泽听出他语气不善,像是在骂自己,对着他哼哼唧唧了几声。
“谁家娃娃啊?大清早就哭?”
几个村民扛着锄头,边走边讨论:“没听说谁家媳妇儿生娃了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我也听到了。”
“真是奇怪了……不会是哪个杀千刀的生完不养,把娃丢草丛里了吧!”
“哎呦!没准真是这样!快!快找找!”
几个人锄头一扔,也不忙着下地干活了,开始在生满杂草的土路四处寻找“娃娃”的影子。
几人边找边在口中念叨:“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顾经年:“……”
他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对着眼前的两小只道:“进来。”
小果带着小白泽跳过门槛,它蹦到床边的小桌子上,看到叶秋绥脖子上糊着药膏,头顶的叶子垂了下来。
叶秋绥一笑,用未受伤的手臂撑起身:“原来是小白泽在敲门啊!虚惊一场!”
顾经年肩膀微沉,来到叶秋绥面前,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取过枕头垫在她的身后,叮嘱道:“你还发着烧。”
叶秋绥扶着他的手臂,撑起身,半靠在枕头上:“谢谢,我知道。”
她点了下小果的脑袋,笑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日不能与你聊太久。”
小果忙道:“是小白泽让我带它来的!它说有东西给你,我们送完就走!”
坐在叶秋绥鞋边的小白泽嘤了一声。
“闭嘴。”顾经年打断小白泽的叫声,“别给我惹麻烦。”
小白泽白了他一眼,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顾公子!”
叶秋绥解释道:“这是灵兽白泽,它只是长得像狐狸,不会咬人。”
顾经年语气不善,又是猎户,万一对小白泽下手,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要怎么救下小白泽。
“竟然是灵兽?”顾经年颇为讶异,“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稀奇。”
他拎着白泽的后脖颈,手上稍稍用力,将它提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叶秋绥大惊:“顾公子!”
在顾经年眼里,白泽不像是什么灵兽,反倒像是小猫小狗。
小白泽四条腿乱蹬,伸长了腿想去踹顾经年的脸,却总是差一寸。
顾经年另一手捏住小白泽的下颌,指腹传来挣扎,他面不改色的用力,迫使它张开嘴。
两块儿碎银从小白泽的口中吐出,掉在地上,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弹开。
其中一块儿竟然蹦到了小桌子底下。
顾经年淡淡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没想到是银子。”
“坏男人你在干什么!”
小果急得跳下小桌子,钻到桌子底下去捡碎银:“这可是小白泽找了一个晚上才找到的!”
叶秋绥愣了一瞬,问到:“你们昨晚回山上了?”
小果点头。
顾经年将手中不安生的小白泽放到床榻边,冷声道:“因为你,她才变成这样。”
颇有威胁的意思。
小白泽嘁了下鼻子,跳到叶秋绥的怀中,不停用脑袋蹭着她的胸口,向她示好。
“谢谢你帮我找回东西。不过……”
叶秋绥揉了揉它的脑袋,颇为严厉道:“两块儿银子哪里有命重要?”
“后山危险,山洞中困着的火犼跑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你好不容易才从摇风城的道士手中捡回一条命,下次不要以身犯险。”
她一叹:“我也是。”
小白泽舔了下她的手心,又蹭了蹭她的胳膊。
“快些回家去吧。”叶秋绥点了下它湿漉漉的鼻子,“人界很危险,到处都是抓你炼化成镇派妖兽的道士。”
小白泽摇头,顺着被沿钻进去,不肯出来。
叶秋绥看向顾经年,问道:“顾公子,它这是……什么意思?”
“它赖上你了。”顾经年简洁地解释。
若非男女有别,他一定会把这只灵兽从被子里拽出来。
“这可不行!”
叶秋绥掀开被子,双手伸到小白泽的腋下,举到自己眼前:“我没精力照顾你。况且你在这里生活,那些道士早晚会找过来。”
“你总不能指望顾公子照顾你吧?”
小白泽眼瞳滴溜溜地转向顾经年,鼻翼对着他翕动了好一阵,非常勉强点头。
叶秋绥:“……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他只是个没有内力的凡人。
他打得过猎物,不代表他打得过修仙道士。
顾经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小白泽。
“小白泽,你真的要坏男人养你吗?”
小果从小桌子下面钻出来,叶子上沾满了灰,手中还握着那块儿碎银。
它拍拍叶子上的灰尘,跑去捡另一块儿碎银:“坏男人他虽然挺厉害……”
后颈处像是有一柄飞刀划过,小果缩了叶子,飞速改口:“他虽然很会打猎,但他家里连个看门的狗都没有,肯定不会养动物。”
“是啊。”叶秋绥附和,“顾公子平日早出晚归,我也无暇顾及你,更没办法保证你的一日三餐,你还是回家吧。”
小白泽拼命摇头,发出似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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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嘤咛声。
昨晚它可是与小果商量好,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眼前这名男子收留自己!
“想留下可以。”
顾经年话一出口,叶秋绥与小果都愣住了。
叶秋绥道:“顾公子,你一定三思!且不说灵兽是否好驯养,若是其他门派的人找上门来,你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顾经年接过她托在手中的小白泽,“总有办法。”
小白泽对着他发出高兴的叫声。
“但是。”
顾经年话锋一转,嗤鼻:“想我收留你可以。唯一的要求,你,不准出声。”
小白泽耷拉着耳朵,露出为难的模样。
“不接受你可以走。”顾经年将它放在地上,“我不会阻拦。”
小白泽心一横,跳到榻边,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会离开。
叶秋绥与小果都不明白,顾经年为何会收养小白泽。
这无异于给他自己添了个大麻烦。
顾经年反倒无所畏惧,从小果手中接过两块儿碎银,交到叶秋绥手中:“收好。它们给你寻来的。”
“这其实……是我自己的。”
叶秋绥不好意思道:“昨晚与温、温什么的交手时,我用银子打碎了灵符。没想到小白泽竟然帮我找回来了。”
估计是自己扔银子出去时说的心疼的话,让它们两个小家伙听到了。
“失而复得是好事。”
顾经年提醒道:“叶姑娘,你胳膊上的伤还未上药。想来它们也没有其他事,嘘寒问暖的话留着日后再说也不迟。”
小果敏锐地捕捉到顾经年话语中的意思:这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小果不想叶秋绥为难,对着她挥挥手,主动开口:“叶姑娘,你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语罢,它跳下床,消失在叶秋绥的视线中。
顾经年没急着扶叶秋绥躺下,他取过剪刀剪开她的衣袖。
伤口不深,一夜过去结了厚厚的血痂。
他取了捣钵,用手指蘸取其中的药膏,默不作声的为她上药。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只有二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回荡在屋中。
顾经年为她上完药,扶着她躺回榻间:“过两日李姑娘要去镇上,我托她帮你稍两件衣裳,方便你换洗。你想要青色的,还是想要其他颜色的?”
“青色吧,我穿习惯了。”
“嗯。”
顾经年应了一声,又问:“棉衣也是如此?”
“都是如此。”
叶秋绥将手中的两块儿碎银递到顾经年眼前,打了个哈欠道:“顾公子,你且收下。你的卧具都被我弄脏了,正巧趁着阿莹姑娘去镇上,你可以置办两套新的。”
顾经年没有推拒,收了两块儿碎银,扫了小白泽一眼。
小白泽跳到他的肩膀上,随他出了屋。
顾经年关好门,带着小白泽来到厢房:“你想留下,是觉得叶姑娘能保护你?”
小白泽点头。
顾经年沉思片刻,道:“你这等灵力微弱的灵兽,眼下的确无法独自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小白泽跳下他的肩膀,眼泪汪汪的望着他,祈求他别赶自己走。
“我答应了你,便不会赶你走。”
顾经年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溢出。
小白泽急得围在他脚边团团转。
染着血的指尖划过黄符,顾经年淡淡道:“更能保下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