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桩
作品:《破境武夫》 “少爷!”阿福猛地扑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角,眼眶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执拗:“你说什么胡话呢!我爹早就把我托付给祁伯了,祁伯让我跟着你,我就跟着你!你去学剑,我就跟你一起学剑;你要闯江湖,我就跟你一起闯江湖!我是少爷的书童,可不能不要我啊!”
“你能吃苦吗?”叶知安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阿福松开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然后又猛地点头:“能,只要能跟着少爷,再多的苦我也能扛!”
叶知安被他这又摇又点的模样逗笑,故意学着吴罡的口吻,沉声道:“学剑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吃的苦多着呢。而且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凶险万倍!霹雳堂不过是个末流小门,这江湖里,像它这样嗜血搏命的门派多如牛毛。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轻易取了你的性命!”
阿福被这阴森的描述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少……少爷,这些话你跟谁学的呀?听着怪吓人的……”
叶知安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道:“怎么?这就怕了?”
阿福耷拉着脑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道:“我家就我一根独苗,我爹还说,再过几年就把乔叔家的胖丫介绍给我……”
“乔叔家的胖丫?”叶知安忍着笑,故意拖长语调:“你就喜欢这种圆乎乎的?”
阿福脸颊腾地泛起一层红晕,头垂得更低,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耳根都红透了。
紧接着,他又朗声说道:“这事八字还没一瞥呢,眼下还是陪少爷去学剑要紧!”
叶知安笑道:“你放心,等你大婚那天,我一定请来闲云港最好的厨子给你办酒席!”
二人说着,脚步未停,已经来到吴家剑庐门外。清晨的阳光破开晨雾,洒在吴家剑庐的石阶上,将露珠映得晶莹剔透。身着短劲装打的弟子们已经迎着朝晨练,拳脚破空。
不远处,几个身材专硕的吴家弟子正轮着沉重的大斧,对着一根三人环抱的木桩奋力劈砍,带着呼啸的劲风”嘭“的一声,斧子嵌入木身三寸,木屑飞溅。
正在一边指点弟子如何发力的吴罡,目光瞥见了门口的两人,当即停下话语,大步流星地迎了过来。
“小叶少爷,你可算来了。”吴罡抬手指了指,目光顺着二人看的方向望去,有些得意道:“这就是我们吴家剑庐的修炼方式,劈柴烧火,打铁铸剑。”
他顿了顿,走到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把铁剑,双指夹住剑身一用力“叮”一声脆响,铁剑应声断成两截……
“学武和铸剑是一个道理,唯有千锤百炼,方能有所成就!”
阿福眼睛瞪得溜圆,听得入神。叶知安却突然上前一步,学着说书先生讲的江湖礼数,单膝跪地,腰背挺直,高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闻言,吴罡赶忙俯身扶起他,语气温和道:“我受祁员外所托照顾你,自然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你还是叫我吴叔,听起来顺耳些。”
叶知安眼神坚定,指着那几个论斧头的弟子问道:“吴叔,我现在就练这个吗?”
吴罡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前面空地几个前不久刚入门的弟子,说道:“习武先扎根,你得像他们一样,从站桩练起。”
阿福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骄傲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家少爷平时在家就偷偷练马步,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哦?”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看向叶知安,眼底带着几分质疑。后者也不谦虚,拍着胸脯说道:“吴叔你瞧好了,我一定比他们扎得都久!”
望着叶知安稚气未脱的脸,素来老实本分的吴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他不信,叶知安也不恼怒,当即大步走到那几个扎马步的弟子身旁,双脚分开,缓缓下蹲,摆出了自认为标准的姿势。
“小叶少爷,你的动作可不标准。”吴罡缓步上前,单手轻轻按在叶知安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往下压了压。
“吴叔……”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叶知安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方才的傲气被冲散了大半。
“这才只是开始。”吴罡收回手,耐心指点道,“膝盖要与肩同宽,腰背挺直,气沉丹田,不可耸肩塌腰。”他目光扫过叶知安微微发颤的双腿,语气放缓了些:“若是坚持不住,也不必硬撑,随时可以休息一会。”
叶知安抬眼望去,身旁那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个个脊背挺得笔直,纵然额角也渗着汗,却依旧稳如磐石。一股执拗劲顿时涌上心头,他咬了咬下唇,轻轻摇了摇头,重新调整姿势,努力将腰背挺得更直。可不过半刻钟,豆大的汗珠便从额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阿福站在一旁看得心疼,连忙掏出帕子想上前帮他擦脸,却被叶知安抬手拦住。他喘着气,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放下,我现在不是祁府少爷了,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吴家剑庐的新晋弟子,没有特殊待遇。”
说罢,他转头看向阿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认真:“阿福,你也来站桩!往后咱们一起练,谁也不许偷懒!”
“少爷……我……”阿福满脸无辜,却拗不过叶知安,只能照猫画虎的蹲了下去,结果被吴罡轻轻一拍,就一个屁蹲坐到了地上,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站桩练到日头偏西,众人才算歇了口气。可吴罡并未给大家太多喘息的机会,沉声道:“练完站桩,便是走桩。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唯有稳扎稳打,方能步步为营;若有半分懈怠,便会如顺水漂木,不进反退!”
说罢,他领着众人穿过剑庐后院的竹林,来到一条溪流边。溪水湍急,奔涌向前,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水深恰好漫过膝盖,冰凉的水气扑面而来。
吴罡二话不说,纵身跃入水中,水流瞬间冲击着他的双腿,却见他双脚稳稳扎根在溪底卵石上,腰身挺直如松,一步步逆流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任凭急流冲刷,身形始终纹丝不动。
“这溪流便是你们的走桩场。”吴罡回头看向岸边的众人,声音透过水流的声响传来,依旧清晰有力,“逆流而上,稳住身形,若被水流冲向下游,便是失败。今日先练半个时辰,能坚持到最后的,才算过了走桩第一关!”
几个新晋弟子面面相觑,却没人敢第一个下水。叶知安撩起裤腿正准备跳下去,却被阿福拉住胳膊,他怯声道:“少爷,水流太急,要不咱先别练这个了!”
叶知安推开阿福的手,深吸一口气,率先跟着跃入水中。冰凉的溪水瞬间漫过膝盖,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撞在腿上,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身形也晃了晃。他赶忙稳住重心,学着吴罡的模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趾死死抠住溪底的卵石,腰背绷得笔直。
可溪水远比看上去湍急,水流顺着腿弯不断冲刷,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脚踝,稍一松懈,身体就会被推着向下游滑去。叶知安咬着牙,双腿发力对抗着水流,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脚下的卵石湿滑无比,还附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好几次都险些打滑崴脚。
身旁的弟子们也陆续下水,有的刚站稳就被水流冲得一个趔趄,有的勉强走了两步,便撑不住被顺流冲向下游,岸边传来阵阵惋惜的惊呼。阿福站在岸边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跳了进来,结果刚沾到水,就被水流冲得连连后退,双手胡乱挥舞着,最后还是抓住了岸边的芦苇,才没被冲远,急得满脸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