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过去，只见远处河面上，有片荧光在缓缓移动，像条发光的带子。


    走近了才发现，是无数细小的海萤。


    被某种力量聚集在一起，正往索恩抛锚的方向飘。


    “是桃树汁液的味道。”


    艾莎嗅了嗅。


    “我们处理蚀能菌时，不少汁液流进海里了，海萤好像很喜欢这味道。”


    林凡望着那片荧光带，忽然笑了。


    “索恩想修引擎，就得先清理海萤，这些小家伙要是钻进他的机器里……”


    “那他的船就彻底动不了啦！”


    小水拍着手笑道。


    “这叫自食其果！”


    夜色渐浓，篝火旁的谈话声渐渐轻了。


    弟兄们大多靠在岩壁上打盹。


    只有守夜的人握着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过河面。


    林凡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想起白天那些往地脉深处蔓延的金色纹路。


    艾莎走过来，递给他件披风。


    “晚上凉，披上吧。”


    她挨着他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其实我今天有点怕，蚀能菌扩散得太快了。”


    “我知道。”


    林凡将披风分了一半给她。


    “但你处理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快。”


    艾莎笑了笑，火光映在她眼里。


    “因为知道你会来。”


    远处的荧光带还在移动，风吹来，带着海萤的微光和桃树汁液的清香。


    林凡望着那片光，忽然觉得，索恩带来的蚀能菌，或许真的不算坏事。


    至少让他们发现，桃树与地脉、甚至与这片海，都能生出新的联系。


    “明天……”


    他低声说道。


    “去看看那些藤蔓能不能结果。”


    “结果？”


    艾莎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说像小水摘的野果那样？”


    “嗯！”


    林凡点头。


    “如果能结果，说不定能用来做新的防护剂。”


    小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


    “结果子？那肯定很甜！到时候我第一个去摘！”


    林凡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跳动的荧光，嘴角弯了弯。


    晨光漫过暗河的藤蔓网时，小水蹲在网边，指尖刚触到一片叶子，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


    叶尖的细刺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血珠。


    更奇的是，血珠落在叶面上，没往下滚。


    反倒被叶片吸了进去。


    叶脉瞬间淡红，像有血在里面流。


    “首领！这藤不对劲！”


    他举着流血的手指喊。


    林凡走过来，捏住那片叶子细看。


    藤蔓的纹路比昨天更密，刺根处隐约有金属光泽，像是吸收了蚀能菌残骸里的界心粉末。


    他用龙符碰了碰叶片。


    符面金光一闪，藤蔓突然剧烈抖动。


    网眼里竟渗出黏黏的汁液，滴在石头上，腐蚀出小坑。


    “它在变异。”


    艾莎的脸色沉下来。


    “蚀能菌的能量没被完全中和，反而跟桃树汁液混在一起，让藤蔓长出了攻击性。”


    话音刚落，海边传来一阵惊呼。


    他们跑过去，只见礁石区的藤蔓疯长了半人高。


    枝蔓互相缠绕，竟在岩壁上织成道密不透风的绿墙。


    墙缝里渗出的汁液，正顺着礁石往下淌。


    所过之处，海螺、贝壳全被溶成了空壳。


    “它在往深海爬！”


    火灵儿指着绿墙尽头。


    藤蔓的根须像黑色的线，扎进海水里，随波摆动。


    “再这么长下去，会堵住暗河的入海口！”


    林凡试着用斧头砍向藤蔓。


    斧刃刚碰到枝蔓，就被汁液粘住。


    拔出来时，刃口已经锈迹斑斑。


    “普通方法弄不断。”


    他往绿墙泼了桶桃树汁。


    汁液落在藤蔓上，非但没起作用，反倒让它长得更疯。


    “它已经不怕桃树汁了。”


    艾莎突然想起科林日志里的记载。


    界心粉末遇高温会失活。


    “用火烧！”


    她往伙房跑。


    “把剩下的桃油全拿来！”


    桃油泼在绿墙上。


    火灵儿用火把一点，火焰窜起三米高。


    藤蔓在火里噼啪作响，汁液遇火凝成黑壳，总算不再疯长。


    但火一灭，未被烧透的根须又开始蠕动，从黑壳里钻出嫩尖，比之前更粗壮。


    “这样不是办法。”


    林凡盯着根须扎入海水的地方，那里的水面泛着异样的光泽。


    “它在吸收海水里的地脉能量，得切断它的能量源。”


    小水的水滴印往海底探，蓝光在水下凝成个模糊的轮廓。


    是团巨大的根球，像颗埋在海泥里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藤蔓就长高一寸。


    “根球上缠着东西！”


    他惊呼。


    “是冥渊号的碎片！”


    索恩的船在公海抛锚时，肯定是掉落了带界心粉末的碎片，被水流冲到暗河口，刚好被藤蔓的根须缠住。


    碎片里的界心能量成了藤蔓的养料，难怪它变异得这么快。


    “得把碎片取出来。”


    林凡脱掉外套，龙符在掌心发烫。


    “小水，用海神脉帮我挡住根须的攻击。”


    他刚潜入水下，根球就有了反应，无数根须像鞭子似的抽过来。


    小水在水面催动水流，形成道透明的屏障，暂时挡住根须。


    林凡趁机往根球游。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它的震动。


    那频率，竟和沉城钟锤的共振频率一模一样。


    “它在模仿地脉的震动！”


    林凡恍然大悟，难怪藤蔓能绕过桃树的防御。


    “索恩的碎片里，肯定有钟锤的残片！”


    根球中心，果然嵌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刻着沉城的地脉纹，正是钟锤的碎片。


    林凡用龙符往碎片上按。


    金光顺着纹路蔓延，碎片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根球的震动瞬间紊乱。


    藤蔓在水面疯狂扭动，像被抽走了骨头。


    就在他抓住碎片往外拔的瞬间，根球突然炸开。


    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在水下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是索恩的轮廓。


    “多谢你帮我激活它。”


    人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这藤蔓会替我守住地脉入口，等它长满暗河，母核就是我的了……”


    人影在金光里消散前，碎片突然裂开，弹出枚微型芯片，钻进林凡的胳膊。


    他只觉得一阵刺痛，芯片竟顺着血液往心脏钻，龙符的金光及时将它拦在锁骨处，凝成个凸起的小包。


    “首领！”


    小水将他拖上岸，看见他胳膊上的小包，水滴印立刻罩上去，却被芯片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