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改道往死水洼赶。


    越靠近山谷，空气里的腐味越重。


    谷底的水洼果然像小水说的那样。


    黑绿色的水面上漂着层泡沫，周围的草都枯黄着，连风刮过都带着腥气。


    “在哪呢？”


    火灵儿扫视四周，突然指着水洼中央的土堆。


    “那是不是？”


    只见土堆顶上，长着丛奇怪的植物。


    叶子是黑紫色的，花瓣却泛着银光。


    花心处隐约有黑色的东西在动，像颗跳动的心脏。


    小水的水滴印突然发烫。


    “就是它！残片在花心里，它在吸死水洼的腐气！”


    话音刚落，那丛植物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花瓣一张张展开，露出里面的黑色核心。


    核心上竟长出了细小的触须，正往水里伸去。


    周围的死水开始冒泡。


    黑色的气泡炸开，散出股更浓的腥气。


    “它在醒过来！”


    林凡掏出龙符。


    刚想上前，却被小水拉住。


    “别碰！”


    小水指着水面。


    “水里有东西！”


    只见黑绿色的水面下，浮现出无数惨白的手骨，正往土堆的方向聚拢，像是被那植物吸引。


    林凡突然想起老人们说的，这山谷当年战死的士兵，尸体都扔在洼里，怨气重得很。


    “这残片在利用怨气长自己的根！”


    林凡恍然大悟。


    “莫里斯是想造个假的源眼，用怨气当养料，到时候别说地脉，整个山谷都会变成死域！”


    火灵儿瞄准花心的黑色核心。


    刚要扣扳机，那植物突然射出几道黑丝，缠住了她的枪。


    黑丝上沾着黏液，枪身顿时被腐蚀出几个小洞。


    “用桃树汁！”


    林凡大喊着，把随身带的桃树汁扔给她。


    火灵儿接住瓶子，拧开盖子就往黑丝上泼。


    黑丝遇着桃树汁，立刻冒烟，断成了好几截。


    小水趁机催动水滴印。


    暗河的水顺着他的脚边流进死水洼，像条蓝色的带子，把黑绿色的死水往两边推。


    那些惨白的手骨碰到清水，纷纷化作粉末。


    “就是现在！”


    林凡握着龙符冲上前，金光直逼花心的黑色核心。


    那植物疯狂摇晃，触须像鞭子似的抽过来。


    林凡左躲右闪，终于冲到土堆前，将龙符狠狠按在黑色核心上。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花心发出。


    黑色核心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迅速萎缩。


    那丛植物也跟着枯萎，叶子一片片掉下来，化成黑灰。


    死水洼的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黑绿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干净的河床。


    阳光穿过谷口照进来，照在水洼里，竟映出了蓝天白云的影子。


    小水蹲在水边，看着水里的倒影笑了。


    “你们看，它变干净了。”


    林凡捡起地上片枯萎的花瓣，花瓣一捏就碎成了粉。


    “莫里斯到死都没明白！”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


    “地脉的能量，从来不是靠抢的，是靠养的，就像这死水洼，你对它好，它才会对你好。”


    火灵儿把枪别回腰上，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走了，回去吃点好的，我可听说，伙房炖了鸡汤，就等咱们呢。”


    三人往谷外走。


    身后的死水洼里，不知何时冒出了棵小小的绿芽，顶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凡他们回到火营时，伙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飘来鸡汤的香味。


    络腮胡正蹲在灶台前扇风。


    看见他们回来，高兴极了。


    “首领，你们可算回来了！鸡汤都快炖烂了！”


    火灵儿闻着香味就往伙房冲。


    刚迈进门就停住脚。


    灶台上除了炖鸡，还摆着盘蒸桃。


    桃子是新摘的，果皮上还带着绒毛。


    “这谁弄的？”


    她拿起个蒸桃，温热的，甜香混着米香，钻进鼻子里。


    “早上来了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络腮胡挠挠头，往灶台里添了根柴。


    “说是找首领，看你们不在，就帮着蒸了这盘桃，还留了张纸条，说残片的事没完，小心实验室的备份。”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接过络腮胡递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末尾画着片小小的桃叶，是艾莎的笔迹。


    他捏着纸条走到桃树下，纸条突然自燃起来。


    灰烬被风吹散，落在新抽的枝桠上，竟显出行小字。


    “第九分队在海底建了实验室，用界心残片培育蚀能藤，能顺着地脉钻到火营。”


    “海底实验室？”


    赤阳拿着测能仪走过来，仪器的指针往海眼的方向偏了偏。


    “难怪最近海眼的能量总波动，原来是底下有东西在动。”


    小水突然指着海面，海面上漂着些黑色的细丝，像掉在水里的头发，正往岸边的礁石缝里钻。


    “是蚀能藤的须根！”


    他手心的水滴印亮起来，往海里推了道水浪。


    细丝被浪头卷走，却在水里留下淡淡的黑痕。


    “它们在往岸上爬！”


    林凡往礁石上看。


    最靠近海水的地方，果然有片礁石颜色发深。


    用手一抠，能抠下层黑色的黏膜，黏膜里裹着细小的须根，像刚发芽的种子。


    “艾莎没骗咱们。”


    他把龙符往礁石上按。


    金光闪过，黑色黏膜化成水汽。


    “这东西比噬能丝厉害，能钻进石头里，顺着地脉往火营钻。”


    当天夜里。


    海眼的方向就传来咔嚓的响声。


    守在那边的士兵跑回来报信。


    说海面上浮起好多黑色的藤蔓，像从海底长出来的，正往岸边的桃树林爬。


    藤蔓上的尖刺带着毒液，碰到桃树的根须，根须就会变黑枯萎。


    “带硫磺和桃木灰！”


    林凡拎起早就备好的麻袋。


    “往藤蔓上撒，能烧死它们的根！”


    弟兄们跟着往海边冲。


    火灵儿举着喷火枪走在最前，火焰喷在藤蔓上。


    却只能烧掉表面的须根，底下的主藤还在往礁石里钻，像条黑色的蛇。


    “首领，这玩意儿烧不透！”


    络腮胡气得用斧头砍，斧头刃都卷了，主藤却只留下道白痕。


    林凡盯着主藤的根部，那里不断有黑色的汁液冒出来，滴在海水里，海水顿时泛起黑泡。


    “它们的根在海底实验室里，烧表面没用。”


    他往海里扔了个桃核，核儿在水里炸开，金光顺着海水往海眼的方向扩散。


    “小水，引暗河的水往海眼里灌，把实验室的入口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