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最后一层雾障，眼前出现个直径约十米的溶洞。


    洞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个青铜转盘。


    盘面刻着二十八道凹槽。


    每道槽里都嵌着块黑色晶石，正是被污染的界心残片。


    转盘下方的水潭泛着墨色，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


    潭边的岩石已经开始风化。


    用手一碰就簌簌掉渣。


    石台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


    其手里握着根金属杆，杆端连接着转盘中心的枢纽。


    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黑气。


    “林凡，你比我预想的早到半小时。”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金属杆，转盘上的黑色晶石顿时亮起。


    “可惜，已经晚了！二十八块界心残片全部激活，地脉反转进入不可逆阶段。”


    林凡盯着他胸口的工作证，照片上的人眉眼清秀，与眼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是第九分队的技术主管，莫里斯？”


    他想起艾莎提过的名字。


    “你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体，就为了操控这些残片？”


    “这不是改造，是进化。”


    莫里斯冷笑一声。


    金属杆往石台上一戳，水潭里的漩涡突然反向旋转，黑色的河水顺着岩壁往上爬。


    “你们守的地脉，本质上是界心的牢笼，我不过是打开牢笼，让能量回归本来的形态。”


    “本来的形态就是污染一切？”


    火灵儿举枪瞄准转盘。


    “那这些被毒死的鱼，风化的山，也是你要的进化？”


    “必要的牺牲。”


    莫里斯的金属杆突然射出三道激光，打在洞口的岩石上，碎石瞬间堵住了去路。


    “今天，你们都得留在这，当源眼的养料。”


    随着他话音落下，溶洞两侧的阴影里钻出六个黑影。


    都是暗杀队的人，身上的能量茧比之前遇到的厚了一倍。


    林凡把龙符往石台上一按。


    金光顺着台面蔓延，撞在黑色晶石上，激起阵阵白烟。


    “小水，引暗河主流！”


    他大喊着扑向莫里斯。


    “灵儿，打掉转盘的支撑脚！”


    小水的水滴印爆发出最强的蓝光，水潭里的漩涡突然加速，黑色的河水像条巨蟒，顺着岩壁往上窜，缠向暗杀队的脚踝。


    火灵儿则借着水幕掩护，几个翻滚躲到石台侧面。


    举枪对准支撑转盘的三根石柱。


    石柱上缠着噬能丝，显然是能量传导的关键。


    “砰！砰！砰！”


    三枪过后，石柱应声断裂。


    转盘失去支撑，往水潭里倾斜。


    莫里斯怒吼一声，金属杆往转盘上一挑，想重新稳住平衡，却被林凡抓住机会，龙符狠狠砸在他的后心。


    “噗……”


    莫里斯喷出一口黑血，身上的白大褂瞬间被染透。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林凡手里的龙符。


    “不可能！界心残片怎么会怕你……”


    “它不是怕我。”


    林凡盯着他眼睛里的黑气。


    “是怕这些真正守护地脉的人。”


    水潭里的漩涡突然炸开。


    黑色的河水溅起丈高，却在接触到龙符金光的瞬间变成清水，顺着岩壁往下流，滋养着风化的岩石。


    转盘上的黑色晶石纷纷碎裂，释放出的黑气被清水包裹着，慢慢沉淀到潭底。


    暗杀队的人在清水中惨叫，能量茧被净化，蚀能刃化作飞灰。


    莫里斯看着这一切，眼里的黑气渐渐散去，露出原本的瞳孔，里面充满了恐惧。


    “源眼，活过来了……”


    溶洞外传来鸟鸣声。


    原本灰败的天空透出阳光，照在水潭中，映出七彩虹光。


    小水的水滴印轻轻跳动，与地脉的震动形成共鸣。


    林凡捡起块碎裂的晶石，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却不再具有腐蚀性。


    “结束了。”


    他往洞口走。


    “该回家了。”


    火灵儿跟在后面，踢了踢地上的金属杆。


    “这玩意儿咋办？”


    “扔了吧。”


    林凡头也不回。


    “在地脉的活气面前，它啥也不是。”


    走出溶洞时，他们发现岩壁上冒出了新的绿芽。


    小水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嫩芽，嫩芽竟往他手心钻了钻。


    没人注意到，莫里斯倒在石台上的尸体旁，有片碎掉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镜片后的阴影里，藏着半块没被发现的界心残片，正悄悄往水潭深处沉去。


    林凡等人沿着暗河往回走。


    河水漫过脚踝，带着草木的清香，这是地脉复苏的气息。


    小水边走，边用脚拨弄水流。


    水里的石子被阳光照得透亮，偶尔有小鱼从脚边游过。


    “林凡，你说，莫里斯为啥非要搞这出？”


    火灵儿踢飞块小石子，石子在水面蹦了三下才沉下去。


    “好好当他的技术主管不好吗？”


    林凡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龙符的金光还在指尖流转。


    “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把自然的规则当枷锁，他们不懂，地脉不是用来用的，是用来守的。”


    正说着，小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水面。


    “首领，开看！”


    只见暗河中央的水面上，飘着片巴掌大的荷叶。


    叶上托着颗晶莹的水珠。


    水珠里裹着点微光，像颗小太阳。


    他们凑近了看，水珠里的微光慢慢展开，竟映出幅画面。


    莫里斯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将半块界心残片放进培养皿，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


    “次级源眼培育计划，第37次实验”。


    “他还留了后手！”


    火灵儿大吃一惊。


    “这残片要干啥？”


    小水伸手碰了碰水珠，水珠破了，微光钻进他的手心，与水滴印融在一起。


    “它在说那半块残片被种进了死水洼。”


    小水皱着眉，像是在翻译某种信息。


    “死水洼是暗河的支流，那里的水不流动，能藏住能量……”


    林凡心里一沉。


    死水洼他知道，在黑石山另一侧的山谷里。


    据说几百年前是片战场，积了很多腐殖土，水都是黑绿色的，平时连野兽都不去。


    “得去看看。”


    林凡当机立断。


    “那地方阴气重，残片在那生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