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破防

作品:《我走后他为何如此

    两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暧昧旖旎的气氛骤然凝固。


    惨白的月色里,尖利的簪身反射着寒光。


    薛鸢身子僵硬。


    腰腿还被男人摁在怀里。双臂自男人背后无意识地滑落。


    下一刻,却陡然被他捉了一双腕子吊在了头顶。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冷硬的墙面上,退无可退。


    胸前和腿侧大片娇嫩皮肉还在兀自发麻,不用说已是遍布红痕。唇还红肿着,昭示着这里方才发生过什么。


    身上一阵阵忽冷忽热,薛鸢几乎有些站不住。却始终任由他粗暴地摆弄着,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亦没有抬头看他,她的眼睫自方才起始终低低地垂着,落在地上的那根簪子上。


    直到他猛地将她翻了个身,再度摁在了墙上。身体被迫拉伸成极致的弧度,双手被反剪在腰后。


    男人泛着凉意的身躯,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再度沉沉地压了上来。


    谢琮抬手扳过了她的脸,迫使她回过头来,只能看着他。


    没了毒药,还有簪子。


    他克制不住地想,若是方才他将谢劭如何了,这根簪子是不是立时便会被她插进他的咽喉。


    那般无用的男人,能得她如此相护,便是死了亦是不亏的,难怪他肯如此为她冲锋陷阵。


    凝着她尤带湿痕的眼,他头痛欲裂,却一字一句问道:“怎么不刺下去?我难道没有教过你,不可半途而废。”


    薛鸢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浑浑噩噩。下颌还被男人握在手中,只能被迫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


    从这个角度,越过男人苍白阴郁的面容,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琴台上摆放着的那张绿绮琴,与她的那个赝品一样,不染纤尘,光华耀目。


    便是她不懂琴也知晓,琴之一物,颇为娇贵,这把琴这般漂亮,能看得出是被主人日日用心打理才会如此。


    月光笼罩琴身,这样的生死时刻,她看着那琴,却恍惚想起她那时买下那张琴的初衷便是想象着他抚琴的样子。


    只是时至今日,她也还从未见谢琮抚过琴。公主送的琴,他甚是爱重,定然日日坐在此处抚弄,兴许还有佳人在侧,与他琴瑟和鸣。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有实感地意识到他即将成婚,玉山居即将迎来女主人。


    她的思绪飘远,又想到他摆弄起她来动作这般熟练,是不是也是因为已经别人做过多回了。


    这间屋子里或许已满是他们欢爱的气息。


    她脑袋发懵,神思混沌。却仍是后知后觉地被如浪潮般涌上来的羞耻感和恼恨淹没。分明她的心早已麻木冷硬,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还会想起这些。


    她算什么呢,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被迫承受他隐秘的欲望,连个玩物都算不上。


    此刻听见他的问话,薛鸢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又想起方才摸到的疤痕。


    他受的那罚,留下的那些痕迹,其实也不是为了她罢,不过是为了讨自己未婚妻欢心罢了。


    偏只有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爱恨都不能彻底,还亲手葬送了自己最后一线希望。


    薛鸢沉默着,直到感觉到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不知道他为何又这般动怒,她明明都没伤到他。


    少女的唇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我后悔了。”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为何后悔?”冷质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哑。


    薛鸢眼里漾起嘲意,也不知是对谁,她轻声道:“不过是怕表哥真的死了,我也跟着难逃一死罢了。”


    话音未落,脖颈间陡然收紧,谢琮眼底几乎已经一片血红。


    “好,很好。”他倏尔冷笑。


    “只是你又为何以为,若我不死,便当真杀不了你?”


    “那谢大人便杀了我罢,薛鸢这一生如浮萍般漂泊,从未得一夕安寝,与其这般活着,不如一死。”薛鸢强忍着喉间不适,凛然道。


    她的确是故意在激他,赌他不会让她这么好过地直接去死。只是她也的确没有把握,被反剪在身后的手心里冷汗涔涔。


    却没想到下一刻,他当真放开了她。


    重获呼吸的薛鸢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着,直到咳出了眼泪,才终于抬起眼。


    却只看见了谢琮的背影。


    他好像是将她掉在地上的簪子捡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似乎踉跄了几步。


    最后落座在了桌案后的那张楠木椅上。


    他看起来颇有些倦怠,斜斜地倚在那里,不复往日仪容,长腿随意地曲着,修长手指支在太阳穴一侧。


    墨发披散,若忽略他的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乍看之下的确与一个闲散的公子哥无异。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男人下颌轻抬,通身透着出身尊贵的世家子的傲慢与自矜,冷冷启唇,“自你入府以来,衣食住行皆出自谢氏。你以为你几条命赔的起。”


    “你若死了,谁会替你还。”他语带讥讽,“谢劭?他自身难保,只怕有心无力,帮不了你。”


    薛鸢怔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那药她本就摄入不多,她感觉自己的灵台正逐渐清明。


    她知晓谢氏的用度是何等天价。


    他让她赔…


    隔着一整个厅堂,对上男人深晦的视线,薛鸢心间骤然发紧,那种被某种猛兽盯上的感觉如影随形。


    她知道她对他而言也不过只在那事上还有一些价值,那么他这么说,意味似乎不言自明。


    可她不就是为了摆脱这样的命运才做了这许多努力?


    世间绝望莫过于此,如同深陷死局,走了一圈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薛鸢只觉得身心俱疲,事到如今,他还在提谢劭,殊不知她哪里有这样大的魅力能让他再替她做什么,她想说他未免太高估她。


    不管是不是她所愿,她今日都将谢劭牵累得不轻,又哪里还敢为她的事再去找他。


    她如今已有些想开了,在这世道上,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女子能活着已是不易,怎么还敢奢望那些于性命而言显得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愿意还。”薛鸢轻声开口,苍白的面容上还留着方才四溢的泪痕,眼波盈盈,“只是表哥也得与我先言明,这般交易几回能平我的欠谢氏的账?还清之后,又可否放我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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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已认命,却不愿平白被他折辱,若按她心中所想,这种事最好是得白纸黑字写明一共几次才好。


    薛鸢觉得自己对待这桩交易的态度已是十足诚恳。


    只是出乎她意料地,谢琮闻言,把玩簪子的动作似乎有片刻凝滞。


    几息之间,男人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森冷可怖。


    桌案下,曲起的长腿猛然用力,他站起身,高挑的身形压迫感极强,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薛鸢的额上仍是缓缓沁了一层冷汗。


    她已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忘形了,方才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张口便敢与他谈条件。


    她虽不知具体是哪句话触怒了他,却也仍是努力地想要补救:“我只是…只是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是交易便要事先约定好,并无旁的意思,表哥若是觉得为时尚早,咱们…咱们日后再议也可。”


    她抬眸想要觑一眼座上之人的脸色,却见那人猛地站起身后却没有动,身形微不可察地摇晃几下后又倏然坐了回去。


    隔着距离,薛鸢看到他的眸中翻墨一般浓黑一片,让她想起家乡那风暴来临前阴沉的海面。


    在她的记忆中,谢琮鲜少有这般动怒的时候,大多时刻,他的神情通常平静至极。似乎对面是人是鬼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分别。


    而他仅有的几次失态似乎也都是对她,足见他对她的厌恶。


    言多必失,薛鸢不敢再开口,叩首于地面。


    谢琮兀自冷笑着,胸膛震动,几乎笑出了声:“交易?薛鸢,你将你自己当成什么?外室,还是我的禁脔?”


    “你便这般自信我会想要你?你莫不是忘了我已有妻。祠堂那日我不过是将你错认成她,后来的事也不过一时新鲜顺势而为罢了,为何会让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哑,字字诛心。即便薛鸢自觉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不起波澜,也仍是猝不及防地被其中的某几个字眼刺得鲜血淋漓。


    即便早有心理预期,真相仍旧宛如一把快刀,割开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自欺欺人。


    的确,他不过是认错了人,是她不配。


    薛鸢有些恍惚地想,明明她也是受害的那个,为何竟像是她恬不知耻地插足于他们之间?他口中的她像一个小偷,妄图偷走属于别人的东西。


    她依旧沉默着,额头埋于地面,却不是不想回话,相反,她张了张唇,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琮的怒意已一发不可收拾,透过眼底猩红,他看见了地上少女纤瘦的,微微颤抖的脊背。心中竟久违地获得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为了保护谢劭不惜杀他,又为了不拖累谢劭甘愿委身于他,她该死。


    他头痛欲裂,而她却只是跪在那里,还不来安抚他,她该死。


    他忽然明白了胸中一直激荡的那股情绪是什么,原来是恨。唯有将她撕碎,一片一片吞吃入腹方能平这滔天恨意之万一。


    可是转念又想到,她配么,她不配,她连近他身都不配。


    半晌,男人忽然扬声唤道:“来人!将这个女人送去外院,即日起充作杂役,直到她还清欠的债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