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哭着说道：“外婆，你别胡说。明天睡醒了就好，以后我还要你带孩子呢。”


    “外婆不是小孩子了，我的身体我有数。”


    外婆的另一只手艰难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我早几年就该走了，这些年已经是裴羡还有你婆婆帮我从阎王爷手里争取来的。本来说我早就该知足了，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可怜，我害怕自己走了，你就没有依靠了。”


    “外，外婆。”姜晚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泣不成声。


    外婆伸出干枯的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过，现在外婆也放心了。奶奶能看出来裴羡很爱你，裴家人比你那个爸爸强多了，我看出来他们全家都是真心对你的。以后有人替外婆保护你了。”


    姜晚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想起裴羡、程绮雯维护颜雪柠的样子，心里更痛。


    她抱着外婆道：“没有，没有人能代替外婆。只有外婆是我全部的依靠，外婆你别丢下我。”


    外婆唇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哽咽道：“外婆也想陪你，陪你一辈子。可是人总是要长大的，晚晚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你也要坚强起来，去保护你的孩子。”


    外婆，我没有孩子可以保护了。


    姜晚在心里默默说道，却不敢说出声来。


    她只是抱着外婆无声的流泪。


    外婆又道：“晚晚，两口子在一起难免有摩擦误会，你们夫妻要互相信任，不要因为外人的挑拨离了心。记得，外婆是命数到了，你别把这件事迁怒到别人身上。”


    姜晚哭的伤心，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外婆话里有话。


    “再给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婆拍了拍姜晚的后脑勺。


    姜晚撑着床直起身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眼泪，她越擦眼泪越多，她只能胡乱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外婆，你睡觉吧。今天我在医院守着您。”


    外婆笑着看着她，片刻，外婆闭上眼睛，拉着她的手缓缓垂落。


    她愣怔了一瞬，拉住外婆没有丝毫温度的手，轻唤了一声：“外婆。”


    外婆却再也没有回应。


    这时候，医生和沈淮许走了进来。


    医生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外婆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脖颈处动脉的脉搏。


    他垂下手，对姜晚轻声说道：“节哀。”


    说着，他伸手想去拉被子盖住外婆的脸。


    姜晚拉住他的手，“外婆只是睡着了，你别碰她，别吵到她。”


    沈淮许走到她旁边，一手拉开她的手，“乖，让外婆安稳的走。”


    她松开手，他顺势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她彻底崩溃，埋在他胸口，失声痛苦：“学长，我没有外婆了。这个世界上我所有的亲人都离开我了，再也没有人保护我了。”


    “我在呢。”沈淮许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道。


    姜晚哭了好久才缓过来，她脑海里突然想起外婆最后留下的话。


    她止住哭声，抬头看向医生，问道：“外婆之前都快出院了，为什么会突然病情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