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绮雯脸色大变，慌忙扶着她，喊道：“来人！快来人送小姐去医院。”


    话音未落，她转过头看向裴羡，声音尖锐地喊道：“你快过来把你妹妹抱上车啊！你难道还想害死你妹妹一次？”


    裴羡看着颜雪柠虚弱的脸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这样一张清纯的皮囊下，居然藏着一个这么恶毒的灵魂。


    偏偏他还不能说她心肠歹毒，因为她皮囊下的心脏是他妹妹的。


    “你还愣在哪里干什么？！”程绮雯再次催促道。


    裴羡强忍着心里不悦，走过去打横抱起颜雪柠。


    他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阿羡，你不相信我了吗？我总不会拿自己的心脏开玩笑。”颜雪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只是裴羡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之后，很难再像原来那般无条件的相信她，甚至忍不住恶意揣测她又是有什么目的。


    程绮雯却不高兴地打了裴羡一巴掌，“你乱说什么呢？快送妹妹去医院。”


    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面对程绮雯这样鬼迷心窍的行为，他们也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


    医院。


    姜晚和沈淮许去到医院的时候，外婆从急救室转移到icu，躺在床上轻轻闭着眼睛，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医生走过来，姜晚忙上前问道：“医生，外婆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轻声道：“我们尽力了，你去和外婆告别吧。”


    姜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医生。


    片刻，她强扯出一抹笑，“医，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外婆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道：“她没什么力气了，闭目养神吊着一口气等着你呢。快进去吧，再晚了，可能最后几句话也来不及说了。”


    医生话音未落，姜晚已经冲进病房里了。


    姜晚走到床边，抬起手理了理头发，强行扯出一抹笑。


    外婆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晚晚，你来了？大晚上的，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姜晚坐到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外婆，我没睡觉呢。刚刚吃完饭，在……在聊天。”


    “孕妇要多休息。前三个月胎像不是很稳定，千万要注意。”外婆目光慈爱地看向她的腹部。


    姜晚心脏一痛，她不敢告诉外婆孩子已经没有了。


    外婆笑着笑着，眼角流出两行浑浊的眼泪，“可惜，我没有福气看到我的重孙了。也不知道是个孙子还是孙女。不过，孙子、孙女都好，只要孩子健康长大就好。”


    她没有什么力气，气若游丝，这么几句话要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说完大口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姜晚忙伸手帮她顺了顺气，又弯腰离她进了一些，方便她说话。


    俯下身的瞬间，姜晚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大滴大滴地落下来，顺着外婆的手又滴落在床单上，映出一片片泪迹。


    炙热的温度，凄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