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作品:《假成婚的糙汉村夫是披马反派

    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好在他们本就穿得多,勉强可以继续赶路。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徐宝黛跟沈汕商量一下,不打算先回去,就当是玩乐也好,先就近逛一圈再说。


    他们本想找一家客栈住下,不料当地像是要准备过什么节日,这里很多客栈都已经住满,只剩一些高档的贵店还有房。


    住贵店倒也没什么,咬咬牙付钱就是了,但当徐宝黛找了个翻译询问价钱之后,才发现是两头牲畜住不起贵价的马厩。


    一马一驴一晚上居然要花费一两银子,徐宝黛倒吸一口凉气,都快跟人一个价钱了,也不听跑堂的说完,拉着沈汕拖家带口的就出门了。


    好在半山腰处有一座破庙,他们可以在那里度过一晚。


    沈汕不知道从那里搬来一口大缸,里面的污泥已经被他在河边清洗掉,现在是干净的,还装了不少温水在里面。


    他下巴上的汗珠滴落在缸里的水面上,漾起一圈圈的小涟漪,徐宝黛看傻眼了,这个男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这么远距离搬过来,水缸里的水面依然平的跟镜子似的。


    他抬起几张破木块,看样子似乎是之前庙里的大门,把水缸四周围了起来。


    “我带他们出去守着,你在这里先随便擦洗一下。”


    说完还不忘从包袱里精准找出她的擦洗巾子,三条干净松软、还分门别类用纸隔开包好的巾帕,放在了一旁整理过的蓬松的干草上。


    见她还傻站着,沈汕问道:“怎么不动?”


    徐宝黛虽然爱干净,但是也知道在外面不方便的地方,这些干净的水有多珍贵。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温水,跑了多远,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弄到自己面前来了。


    “你个傻大个。”徐宝黛低下头遮住神色,语气平淡,背过身准备洗漱。


    没想到他却没走,低沉的声音稳稳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不傻,对自己媳妇好,叫什么傻大个。”


    徐宝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扬起,想到了另外两个,“只有一缸水,我用了就脏了,他们怎么办?”


    沈汕给她抱起来放进缸里,徐宝黛立刻觉得全身酸痛的肌肉都变得舒展开,不由得喟叹一声。这吴兰国就是好,谁能想到大冬天的她还能像夏天似的洗个凉快澡。


    沈汕把她的头发固定好在头顶,嗓音像是也浸了水,“因为你这句话,我现在有两件事不高兴了,什么原因你自己想。”


    说完他狠狠地握紧水缸沿边,忽地松开转身走了。


    徐宝黛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纳闷,一个大男人,怎么一天到晚有生不完的气?


    难道他让自己想,她就会乖乖地想吗?洗完澡转头就忘干净了。


    夜里他们哥仨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水气,头发都是湿漉漉的,都走到门口了沈浚还在嬉笑着躲二哥的挠痒攻击。徐宝黛托着腮坐在门槛上看着,根据沈洛和沈浚红扑扑的小脸蛋和亮晶晶的大眼睛来瞧,想必几人都玩得挺开心的。


    夜深人静,沈洛和沈浚睡在破庙的里面,身下垫着干草,倒也不算太难受。徐宝黛则和沈汕并肩坐在门槛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偶尔视线里会飞过来几只萤火虫,发出微弱的黄绿色的冷光。


    沈汕绞干头发,大喇喇地披在肩头,准备拿起发带的时候顿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徐宝黛。徐宝黛想起他还在生气,没有说别的,安静地掏出梳子走到他的身后给他梳通。


    梳着梳着,他忽然反手勾着她,一弯腰就把她扛起来,徐宝黛就这样骑上了他的脖子,视线随着他的站立忽然变得很高,在家里的院子里经常这样,不过还是差点惊喜出声。沈汕扛着她在破庙外面的空地上晃了很久,两双手紧紧握着,出汗了也不分开。


    走了好一截,他们又坐在了远处的残壁断垣上,沈汕把她搂在怀里,时不时低下头,徐宝黛的脸上偶尔会被他亲一下,每次都堪堪略过唇角,不过超过五次之后,始作俑者就会被尖锐的指甲制裁。


    徐宝黛不愿熬夜,打了两个呵欠之后,抱着沈汕的厚衣服回去睡了。


    纤细的身材被他的大袄子包裹住,其实她的身上肌肉很匀称,有种健康的力量美,现在她小小的被裹成一团,看的沈汕心里一软。


    沈汕守在旁边看着她睡熟,然后轻手轻脚走出了破庙。


    月光如水倾泄下来,远处树下站着一个人,他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他披散的及腰的卷发和一身异装彰显了他的吴兰国人身份。


    他比沈汕矮了一个头,但依然身板挺拔,衣裳上面挂满了颜色各异的饰品,就连卷发上都编上了辫子,系住辫子的是华丽的金丝线织就的发带,看起来非富即贵。


    见到沈汕走过来,他张口说的是吴兰语,语气志在必得,“东西带来了?”


    沈汕从怀里拿出那张羊皮纸,递给他。


    那人接过来,迎着月光仔仔细细一行行扫视。


    纸张上写的是吴兰国的文字,书写得凌乱潦草,看起来像是时间来不及的时候草草写下的。


    “不错,”他眯起眼睛,眼底阴鸷,“一个昏君而已,又没了左膀右臂,只知道听信谗言沉迷美色,他们不会长久的,而我们的大计就要成了。”


    沈汕一直不远不近地站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默默听那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吴兰语说得地道又熟练,“霆川亚父,我不想继续了。”


    夜风习习,霆川走出树下的阴影,那张遍布沟壑的面容终于得以出现,不过还是可以通过他的五官看出年轻时也是俊美过的。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年轻的男人,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晴空里的一道炸雷。


    “儿,你忘记幼时被囚禁的痛苦了?当年亚父舍命救你出来,不惜带你远离国土住在深山里。你跟亚父发过誓,说一定要复仇,夺回那个本就属于你的位子。所以我现在殚精竭虑日日为你筹谋,身边空无一人,你现在是要抛弃亚父?”


    他指着东方,声音发颤,“那间木屋还在,你日日习武的木桩木剑都还在,若是你忘记了,就自己去看看!”


    沈汕闭上眼睛,多年的郁气随着呼吸散尽,复睁开眼时语气坚定:“我不想为这个而活了。”


    以前的他没有爱人,即使是面对娘亲的抚摸,他也觉得充满虚假和利用。得了癔症的母亲终日疯癫,外祖家彻底与她断绝关系,一个疯女人带着孩子又能发生什么?她不顾沈洛尚小对他无端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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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次可以当做看不见,但是总不能一直骗自己,最后不得不回来抚养沈洛。一日看管不当谁知母亲又跑了出去,怀了沈浚回来……他要养活的弟弟又多了一个。母亲生下沈浚后体弱多病,走得时候也很痛苦。


    他抱着哭泣的弟弟在病榻前看着也只觉得解脱。


    起初他只想像亚父霆川说的,把他们养大就好,可是时间越久他渐渐发现,平凡的日子也许更适合自己。身上有吴兰国皇室的血液又怎么样?倒不如一个平民活得潇洒自在。


    可是他没有放弃阻止递送情报,因为他要回报亚父的恩情。


    直到现在,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说想在镇上买一处宅子。那就代表要显露在世人面前住固定的居所过平凡的日子,如果这样,那他就不能继续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也想安稳下来,与宝儿生儿育女,做一对普天之下最恩爱的夫妻。


    霆川绕过他,走到他的面前,字字句句情真意切,“你就是心太软了,也怪我太宠你。你当初见不得两个弟弟受苦,我答应了你放你下山照料,可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那你给了钱离开就好,他们会过得很好的,你无须担心。你父亲那些弟兄们自相残杀的例子我不用多说,亲情无用你也自当了解,你要想清楚,只有权利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不是因为这些,”沈汕直视他,“你明明见到了,还装作不知道做什么。”


    在他扮成第一个卖冰粉的老贩时,分明就已经表现出对宝儿的不满了。当时沈汕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阻止她过去,更没有想过当场揭穿,他会在合适的时候跟宝儿坦白,但不会是现在。


    他先是一笑,然后点点头,“为父教你易容时你才三岁,现在你却都能轻易认出我的扮装,果然我老了,而你早已经出师了。”


    沈汕垂眸不语,心里想的是自己那次被宝儿一眼识破的场景。分明她更厉害。


    “你想说为了那个女人,要放弃多年的努力?”他嗤笑一声,有些烦躁地抓紧了羊皮纸的边缘,声音狠戾,“如果她要是不在了,你是不是就能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这一刻他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劝说又威逼,只不过当时面前的人是沈汕的父亲。


    沈汕向他投去视线,霆川盯着这双眼睛,心头一震,他果然跟他的父亲一模一样,冰冷无情却也愚蠢多情。


    他着重咬着字音,不怒而威,“亚父,你最好不要动她,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这么多年过去,基本上大虔朝的镖局里都有他的人,现在只要他一声令下,情报网就会瞬间崩塌瓦解,霆川要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情报,都是天方夜谭。


    霆川当然听得懂他的威胁,他放缓了语气,低下头来,“我明白了,你不想复仇可以,但是两国若是打起仗来,你可得站在我们这边。你生活在中原也是知道的,甚至还去服过徭役,暴君当道能又什么好的未来?”


    沈汕背过身离开。


    他步伐稳健,心里宛如明镜。这两个国家谁当君主管他这个乡野村夫什么事?


    他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媳妇,赚更多的钱,把日子过好就行,剩下的也不是他沈汕就能做得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