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祝岭

作品:《仿生囚徒

    浅枝回去的这天是周一,列车四通八达地穿过城市各个角落,无人驾驶充斥在各式航线上,高峰期间依旧人来人往。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国家级丹青圣手的得意学生、新锐青年画家,还有那些无可计量的财富,这些是都能属于自己的吗?


    跨越城市,他们很快回到祝岭,许新寒父母都在家里等着他们。许母刘敏宜是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如今紧紧拉着浅枝的手,眼角都笑出几条鱼尾纹来。


    “新寒也是的,又不告诉我们你们在哪儿,又不早点带你回来。”刘敏宜嗔怪道。


    浅枝赔笑道:“姨,这是我的想法。我刚醒来的时候只能躺在床上,告诉你们也无济于事,只能让你们担心。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许新寒也在一旁附和。其实他们不早回来,除了浅枝说的,还有一个更为小心的原因——伪造手术证明。


    据罗谨微所说,这个手术是国内脑癌Ⅴ型晚期治愈的第一个成功案例,是他冒了承担医疗责任的风险去做的。因为治疗手段有些极端,因此在成果认定未出来之前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他可能会被公诉。大家都以为他们去了汉诺威治疗,其实他们一直留在旬安。


    为了隐瞒自己已醒的情况,浅枝甚至和老师都没有联系,许靖和刘敏宜都是一周前才知道的消息。


    刘敏宜拉着浅枝坐在餐桌边,又给她盛好饭菜。


    “来,尝尝这些,都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菜式,”刘敏宜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尝尝看,姚姨可是提前好几天预订了这最新鲜的野生黄鱼呢。”


    姚环在许家当了十来年的住家保姆,也算是看着许新寒和卫浅枝长大的。浅枝抱歉地看了一脸期待的姚环一眼,又看向刘敏宜:“抱歉,我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没法食用这些食物,一般都服用营养剂。”


    “什么?那种东西怎么会有营养呢?你总不能一直不吃饭吧。”许靖惊道。


    许新寒急忙接话:“爸,这只是暂时的,浅枝毕竟身体还没恢复,听医生的就好了。”


    “什么医生啊,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刘敏宜一脸担忧,“你就没带浅枝在国内看看?都说食补才是最好的。”


    “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了,我已经习惯了,好歹能保下一条命呢,一点食物算得了什么,而且我现在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浅枝笑着圆了场,许靖和刘敏宜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卫浅枝回来的信息很快传到曾经的朋友那里,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要聚一聚,最终决定三天后在许家别院聚会。


    刘敏宜还想着为浅枝举行一个隆重的宴会,把卫莫许刘四家的亲友都邀请到一起聚聚,吓得浅枝连连拒绝。她不觉得这样的宴会有什么意义,谁都不记得,说是宴会的主人,怎么想似乎都只是一个吉祥物。刘敏宜最终颇为遗憾地终止了这个想法,还感慨一句:“孩子们的事情就随他们吧,反正他也不听。”


    三天后,许家别院,一长串轿车和小型航空器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停在许家天然的停车场。


    “浅枝姐!”江景才刚一脚迈出后座,就挥着手臂笑嘻嘻地同浅枝许新寒打招呼。


    江景才,江家二儿子,和姐姐江景方都是卫浅枝从小玩到大的同伴。江景方目前在国外,前日才和浅枝通了电话,这次便托弟弟过来看望他们。


    “浅枝,好久不见!”


    严立远,曹平春……一个个名字连同他们的信息都浮现在脑中。浅枝一边回忆,一边微笑着回应每一个前来看她的朋友。虽说面对络绎不绝的朋友有些措手不及,但在朋友们的宽容下,她还能勉强应付。


    她最期待见到的就是陈凌,日记中说陈凌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看过陈凌的照片,是一个眉目极为温和的姑娘,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浅枝,我回来了。”陈凌紧紧地抱住浅枝,微微哽咽的声音让众人都不由得动容。长久的思念被压缩在咫尺之内,浅枝回抱着她,心底生出愧疚的念头。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哭啦。”曹平春拍拍陈凌的肩膀,陈凌眨巴着含泪的眼睛,笑着挽起浅枝的手,众人朝厅内走去。


    年少的记忆、时光的流逝,永远是聚会中让人感慨和追忆的话题,当初一群比着富贵和宠爱长大的孩子转眼间都长成了父母期待的样子,大些的已过而立之年,小些的甚至还在大学。


    “这次还是沾了浅枝的光,大家才能聚这么齐。”


    “梁归明天才回国呢,到时候让他请大家吃饭。都琴榭不错,不给他放点血我可不同意。”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浅枝插不上话,只能微笑听着。感受着哄闹的热烈氛围,她想,只要大家高兴就好。


    “说起梁归,前几天他跟我说,他妈让他去接手旬安分部,不然估计他还得在外面玩一阵子。”


    “是新设两年的汽车分部?”说话的是严立远,他撑着下巴思索道,“旬安是个好地方,就是竞争有点激烈,倒是个挑战。”


    “这话怎么说?”一提到挑战,江景才就来了兴趣。


    “旬安出了一个书朗,近几年在飞行圈扩张得火热,但在五年前,我可没有听说过旬安有什么书家,”严立远舒服地伸展着胳膊倒在沙发里,忽然又坐起身,扭头看向许新寒,“对了,你和浅枝也在旬安住过,和他有没有打过交道?”


    浅枝也看向许新寒。和这群多半接手父母产业的朋友不同,许新寒一门心思都在钢琴上,从不过问家中产业半句,与只费心钻研绘画的卫浅枝真是天生一对。


    许新寒如她所料地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熟,只打过几次照面。你们知道的,我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江景才闻言就笑:“这种消息问新寒哥确实是问错人了,他连自己家的企业都不在乎,一心只当钢琴家呢。”


    “瞎说什么?”陈凌挑眉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可没有家族企业,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要是传出去了,你还怕没有人查东垒吗?”


    江景才愣了一瞬,随即又大笑起来:“凌姐还是这样谨慎,我姐有时候也这样说。”


    众人虽然多是商业子弟,但一般不会在这样私人的聚会谈论生意,反而会聊些相关的八卦,比如某某集团的两个高层因为一批医疗器械产品的投放产生矛盾导致分道扬镳,又比如某某因受公司排挤拿着黑科技投入昔日竞争对手麾下又被前公司一纸告上法庭。


    幸亏他们只聊些好玩的,浅枝也能听得尽兴。但或许是失忆的原因,她总觉得这群朋友离自己很远,远到在自己触摸不到的地方。她已经在云端,可他们更在云端之外。这时,许新寒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能同他们平视的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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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枝侧头看了他一眼,握紧了他的手,似乎这样内心就能更安定些。


    别院的灯盏亮了一天,图书馆、电影院、音乐厅、射箭馆……各式房间被通达的走廊串联,客人侍者往来不息。


    曹平春找到浅枝的时候,她正和陈凌并肩站在花园里说话,偶尔偏头,便露出那双清冷淡然的眼睛。她曾和卫浅枝开过玩笑,说她好像一个来人间游历的仙子,不会贪恋红尘,更不会恋爱结婚。却没想到,她竟然早早陷入了爱河,早到还是学生时代。


    这样也挺好的。曹平春当时想,总归有一个人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平春,你来了。”浅枝一笑起来,眼底的那股清冷忽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曹平春愣了一瞬,随即又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东一那边还差人,怎么不一起去玩?”


    陈凌看了浅枝一眼,笑道:“他们玩的筹码太大了,我和浅枝才不去呢。”


    三人散步到亭中坐下,侍者适时出现,添了些水果甜点,又快步离去。好久不见,再聚在一起时,心中的复杂情绪便如杂草一般肆意生长。她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但平时见面的次数却不多,上次见面似乎还是陈凌的生日宴会。


    “说起来,自从离开学校后,大家再聚的想法就总难实现了。这次已经是最全的一次聚会了,但依然有人没有到场。”平春说。


    世事圆满难求,即使经济自由和时间自由如他们,也总难等到一次全聚的时候,或许在未来,他们再渐渐老去、死去,就更等不到了。


    “总会在一起的,我们的时间还很长,”陈凌安慰道,“浅枝的病都能治愈,还有什么是我们等不到的?”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曹平春忽然问起她们有没有收到陶谷秋的生日宴请柬。陶谷秋是陶家独女,陶家前面几十年在祝岭发展,和陈家严家都很熟悉,后来陶谷秋去了旬安发展,企业的重心也移了一部分去了旬安,现在成了国内专攻医疗芯片的龙头企业。


    按理来说,陶家和卫莫两家应该是都熟悉的,但浅枝却没有收到邀请函,她显然不是自己的朋友。


    “收到了。”陈凌说。


    “你会去吗?”曹平春问她。


    “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陈凌曾经因为和陶谷秋争一块山头的承包权闹过不愉快,但碍于家族表面的关系,她们不得不以和谐的关系出现在媒体面前。这次陶谷秋的生日宴也宴请了他们这群朋友的一部分,其中就包括陈凌和曹平春。


    曹平春听说陶家也邀请了许新寒,但浅枝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也不打算去问他,反正自己又不会去。


    现在的卫莫两家已不复当年。莫家以前是书香世家,后来莫熠去世,莫熠父母就回了南海养老,前几年接连去世。卫家则随着卫执的出国而逐渐衰败,原先的集团股份早已全部转售,集团高层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和卫家没了多大关系。


    许新寒毕竟父母还在,企业产值还在逐年递增。他就算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但也会和这个圈子保持一定的联系。而卫浅枝则变成了让人眼红的一个拥有大笔资产的“孤女”,而且这笔资产在她手里还没有钱生钱的打算。


    “我们这些朋友就是你的圈子,何必和那些铜臭之人往来。”陈凌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忘了自己也在那个铜臭的圈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