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林建国故作惊讶，“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小孙摇头，“就说他们半夜偷跑了，还偷走了一点粮食。我爸很生气，说这两人靠不住，是祸害。现在担心他们跑去投靠那伙强盗，或者……来你们这边。”


    他顿了顿，看着林建国：“林师傅，你们这边……没看到他们吧？”


    来了！试探！


    林建国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愕然：“没有啊！我们这边一直守着，没见人影。他们跑了？还偷了粮食？这可真是……孙主任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气得不轻。”小孙叹了口气，“我爸让我提醒你们，加强戒备，那两个人现在很危险，如果发现他们，最好……最好抓起来，或者赶走，千万别收留。”


    “知道了，谢谢孙主任提醒。”林建国点头，“我们一定小心。”


    小孙又说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匆匆离开。


    关上门，林建国脸色沉了下来：“孙主任这是贼喊捉贼？还是真的不知情？”


    林雪梅从里屋走出来，眼神冰冷：“两种可能。一，赵美娟撒谎，孙主任并没有要杀她，她和周卫国是真的偷了东西跑了，孙主任现在想撇清关系，并防止他们投靠我们。二，赵美娟说的是真的，孙主任和周卫国合谋想灭口，但赵美娟跑了，他们现在想把脏水泼到赵美娟和周卫国身上，同时试探我们的态度。”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刘志远问。


    “不好说。”林雪梅摇头，“但孙主任特意派小孙来提醒我们‘别收留’，本身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搜捕，或者联合我们设防，而不是这样私下警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小山问，“赵美娟还关着呢。”


    林雪梅看向外屋角落。赵美娟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此刻正紧张地望着这边，眼神里满是惶恐。


    “先关着。”林雪梅决定，“孙主任越是这样，越说明赵美娟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看紧她，同时……”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韩师傅，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声音沙哑：“丫头，你刚才说……找地下废弃管道？”


    林雪梅看向他：“韩师傅，您有线索？”


    韩师傅点点头：“我不确定……但很多年前，厂里给这片家属院铺过简易的暖气管道，是铁皮的，后来锅炉坏了，就废弃了。管道应该没挖走，就埋在地下。入口……好像每个院子都有个检查井，用铁盖子盖着，就在……就在院子东南角，靠近墙根的地方。这么多年，估计早被土埋了，或者盖了别的东西。”


    院子东南角！林家院子东南角，正好堆着那个伪装过的柴火垛！


    林雪梅和刘志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爸，小山，帮忙，把东南角柴火垛下面的雪和杂物清开！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林雪梅当机立断。


    如果真能找到那个废弃管道的检查井，并且管道是通的……那可能就是一条通往孙主任家方向的秘密通道！这比什么信号弩、无线电都实用！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柴火垛移开一部分，清理积雪和冻土。赵美娟在角落里好奇地看着，但不敢多问。


    清理了大约半米深，铁锹忽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是冻土，是金属！


    “找到了！”林小山低呼。


    很快，一个锈迹斑斑、直径约五十厘米的圆形铁盖子露了出来。盖子边缘已经和周围的冻土冻在了一起。


    林建国和刘志远用铁钎小心撬动边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铁盖子掀开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带着铁锈的气息从下面涌出。


    手电光照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到一米深的井，井底是厚厚的淤泥和杂物，侧壁上，连接着两根并排的铁皮管道，直径约二十厘米，分别通向不同方向。


    一根管道，指向西北——那正是孙主任家的方向！


    另一根，指向西南——是李嫂家和更西边废墟方向！


    “太好了！”刘志远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如果管道没堵死，我们可以利用它传声！甚至……传递小物件！”


    林雪梅的心也怦怦直跳。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冰中送炭！


    “先别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一下管道里面是否畅通，有没有被淤泥或者动物巢穴堵住。还有，另一头的情况不明，不能贸然使用，以免暴露。”


    刘志远找来一根长竹竿，伸进指向孙主任家方向的管道，慢慢往里探。


    竹竿进去了大约三四米，似乎碰到了障碍，但用力还能往前推一点，说明没完全堵死！


    他又试了试另一根指向西南的管道，这次进去不到两米就顶住了，似乎堵塞更严重。


    “指向孙主任家的这根，可能还能用！”刘志远压抑着兴奋。


    “好！”林雪梅点头，“刘技术员，你想办法清理一下管道口，做个能密封又能快速打开的接口，方便我们监听和传声。记住，一定要隐蔽，用完后恢复原样。”


    “明白！”


    废弃暖气管道的发现，像一道光，驱散了阴霾。


    如果这条管道真的能连通孙主任家，哪怕只是传声，他们就能获得宝贵的信息，甚至建立一条隐蔽的联络通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负责在窗口观察的林小山忽然低声道：“姐！有人来了！是……是两个人，从西边过来的，走得很小心，好像在找什么……”


    又有人来？林雪梅立刻凑到观察孔。


    灰白的雪地上，两个裹得严实的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林家院子方向走来。


    看身形，一高一矮，步履蹒跚，不像是那伙强盗的凶狠模样，倒像是……逃难的人。


    会是谁？


    随着两人走近，林雪梅渐渐看清，那个矮一些的，身形有些熟悉，尤其是走路的姿势……


    当两人终于走近院墙，抬头张望时，林雪梅透过蒙着冰霜的塑料布缝隙，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冻疮，但依稀能辨认出原本模样的脸。


    是周卫国！


    而他旁边那个高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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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着厚厚的围巾，看不清脸，但看周卫国搀扶他的动作，应该是个年纪较大的人。


    周卫国竟然带着一个人，找到了这里！他想干什么？


    林雪梅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她看着窗外那个曾经熟悉、此刻却格外可憎的身影，大脑快速思考。


    他怎么会来这里？是知道了赵美娟在这里，来要人？还是走投无路，又来求救？亦或是……和孙主任串通好了，来探虚实甚至下黑手？


    无数念头在林雪梅脑中飞旋。


    “姐，是周卫国！还有一个人，不认识。”林小山声音紧绷，带着厌恶，“要不要赶他们走？”


    “别出声，先看他们想干什么。”林雪梅低声道，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提高警惕。刘志远和韩师傅也挣扎着靠近窗户，向外窥视。


    院子里，周卫国和那个高个男人停在院门外不远处。周卫国似乎很冷，不停跺脚，双手拢在嘴边哈气。他仰头看着林家紧闭的门窗，眼神复杂。


    他身边的男人裹得很严实，大半张脸埋在围巾和狗皮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墙，显得比周卫国镇定得多。


    他的背微微佝偻，但站姿却很稳。


    “雪……雪梅！林叔！开开门！是我，卫国！”周卫国终于鼓起勇气，朝着院子喊了声，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屋里没人回应。


    周卫国又喊了两声，见没动静，脸上露出焦急。他转头对身边男人低声说了句话，男人点了点头。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这次带上了哭腔：“林叔！雪梅！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对不起雪梅！我错了！可现在……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孙主任他们不是人！他们想害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求你们，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开开门，让我们进去躲躲吧！就一会儿！我们带了东西，可以交换！”


    孙主任想害他......


    他也这么说？和赵美娟的说辞倒是“不谋而合”。


    林雪梅心中冷笑更甚。这对“苦命鸳鸯”，连逃跑和求救的理由都一样，是真有默契。


    “他们带了什么东西？”林建国低声问。


    “看不清，周卫国背了个包袱，瘪瘪的。那男人手里好像提着个……像是工具箱？”林小山眯着眼努力分辨。


    工具箱？林雪梅心中一动。周卫国是厂长儿子，但不是技术工种，平时不会带工具箱。旁边这个男人……


    她再次仔细打量那个高个男人。


    虽裹得严实，但露出的眼睛周围皱纹很深，皮肤粗糙，是长期户外劳作的特征。


    他的手即使戴着手套，也能看出骨节粗大。


    不像普通工人，倒像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或者……军人。


    “韩师傅，”林雪梅回头看向炕上的韩师傅，“您看看外面那个人，认识吗？”


    韩师傅费力地挪到窗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脸遮着，看不清。但这站姿……有点像以前厂里武装部的老秦？也不对，老秦更壮实……说不准。”


    武装部？林雪梅记下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