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怀疑人生般的户口调查，就在宁不离几乎都要交代出“自个四岁在幼儿园、老爱揪人姑娘小辫”的黑历史前，雷长东总算是饶过他一命般、放下了档案簿。


    “完事了吗？”宁不离无神地睁着双眼，“老康，当初你们建档那会……也这样？”


    老康的反应是直接背过头去，看样子也不太愿意回忆痛苦的过往：“算好了。至少没过问你的原生家庭背景。”


    诶？好像……的确没问来着。宁不离眨巴着眼，落后半拍才反应过来。确实，按这份建档问卷的详细程度，不应该上至被调查者的祖宗十八代吗？


    “那不太好。万一遇上个没爹没妈的，说出来两边都尴尬。”雷长东将完成使命的档案簿扔回桌上，全然无视了宁不离抛来的“难道问人恋爱史就不尴尬了吗”的控诉，“行了，那么接下来办正事。来，腕表给我。”


    宁不离扭头望向老康，在后者的点头示意中、小心摘下左腕上的手表递了过去。雷长东一把接过，随后从兜里掏出把螺丝刀，动手拆解起外表盘来。


    “那个、雷基地长？”宁不离看着对方一言不发专注手上活计的状态，斟酌了一会后忍不住出声询问：“请问刚问的那些建档问题，对科研所有什么具体帮助吗？”至少他是没搞懂两者间的必然联系。


    雷长东头也没抬：“那是科研所需要评估的问题，你知道了意义也不大。反正组织内基本不存在二手信息贩子，在除了污染就剩污染的暗界，这种东西转手卖了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倒是。不过组织内……难道说组织外还真人会买吗？！


    这会雷长东终于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拿着褪去壳子的腕表走到位于后方、手工粗糙的木制操作台前。将手表放进下方的底盘里，再用两块金属片固定住，又后退半步，伸手按下顶上的红色按钮。顿时，一股青色的能量波纹，自上而下包裹住了中央容器，几道带着波动的蓝光，跟现世扫描仪似的上下扫过其中的内容物。三秒后、腕表开始发光。


    宁不离感应出了这股能量的来源：是异能！不过大概率并不属于雷长东。


    “算是最简单的异能驱动装置。”雷长东背对着他们简要介绍操作台运行的原理，“异能提前存储其中，转化对应能量驱动仪器工作。之所以采用木制结构，一是为了排除金属带来的变量反应，二来这台算是所里最早一批的手搓装置，每个零件都是木制打造的，毕竟当初工艺有限嘛。”


    宁不离先是不住点头，随后猛然一愣：“木制零件？”


    “对啊。你总不能指望在野外某片沼泽地里、挖出金属制的标准化零部件。瞧，”雷长东伸手往左手边随意一扫，“不同规格、尺寸、材质、用途的零件元件，纯手搓，都是！”


    脑袋迅速转向室内左侧、从墙壁一端到另一端的超长柜架，又火速转回，宁不离用发颤的音小声提问：“该不会……其他实验室的设备仪器，都是你们一个个手工搓出来的吧？！”老天，这可怕的技术实力和工作量！


    雷长东闻言，幽幽转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眼底的黑眼圈：“不然你以为？喏，用这个换的。”那声音，哀怨至极！


    不过很快他又话音一转：“我运气算好的了，来这鬼地方时前期开垦刚结束，仓库木料充足、制版规格已定，否则早他娘的辞职不干了！”


    “所以您并不是科研所的初代所长？”


    宁不离一个抬头，然后便见雷长东面露疑惑：“当然不是，我入职时‘夙愿’都成立两年了。再说，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所长啊。想要见所长？成，一会我带你俩过去，刚巧那位目前应该也没什么要紧活计。”


    说罢，也没去理会宁不离满脸的震惊，回头见盘中腕表不再发光，便随手取下又调试了会，又套上外壳搁底盘上一放，顺口问道：“对了、宁不离，你喜欢什么颜色来着？”


    仍处于震惊中的宁不离，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不是很清醒，于是出于本能地回答：“橙色。”


    雷长东点点头，随即伸手按下了操作台右侧的某个按钮。顿时一股亮橙色喷雾从斜上方喷出，麻溜给灰不溜秋的腕表外壳均匀上了个色。


    “拿去，豪华版。包括了高配里的储物、追踪雷达、一次性防御壁和好友通讯功能。”雷长东吹了吹壳上的喷漆，确认干了后才抛回给身后的宁不离，“说到通讯，好友间单对单通讯是基础；想要对多通讯，同一时间调出多个联络对象就行，一般组队任务时都这么干。不过提醒一点，别过于贪心的一次性联络太多人，这玩意也会消耗个人精力的，可别聊着聊着、先把自个给聊没电了。”


    接过升级好的新腕表，宁不离按捺下当场试用的冲动，一边佩戴一边提问：“不是说按照惯例，只能先升级到高配版吗？”


    雷长东：“多出来的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虽然晚了点。对了鹏哥，你要不要也给换个色？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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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哦！”


    老康摇头并面露嫌弃：“别！对了，你说去见你们所长是怎么回事？出发前头儿可没跟我提过。”


    “顺道嘛，问题又不大。”雷长东甩了甩自个的胳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总不能认为，就我们所长，能对你俩不利吧？”


    “就”？“能”？宁不离的小脑袋瓜不明所以地转了又转。他看看老康，又瞅了瞅自称非所长的雷长东，一时间对那位科研所的实际所长，更加好奇了。


    这种好奇心，一直持续到他亲眼见到所长本人后。


    面对身坐轮椅、腿披毛毯的和蔼老人，宁不离当场一个绷紧后背、原地立正，面露激动地一个九十度鞠躬：“江老先生好！我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见您！”


    现如今，他一点也不纳闷为啥雷长东只是担任基地长而不是所长了。哪怕隔壁陆振生那个本职、异能都跟医疗扯不上半点边的，都能被称做“院长”。一方面各人脸皮厚度不同，另一方面，眼前这位才是真大佬！军工领域复合型专家！甚至上过特殊杂志的那种！再换别人担任这个所长，确实根本说不过去！


    “哎小同志，用不着过分讲究！”江老呵呵笑着，虚扶起激动不已的宁不离，“我可没什么本事，只是有幸被组织捡到，又接受邀请才当的什么所长，凭手艺吃饭啦！比起我这么个只会蹲实验室的糟老头子，还是小雷他本事更大！除了做科研，还得成天在外头忙活，需要管理和养活那么多人呢！”


    不不不，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吧？！宁不离猛猛摇头。不过既然连江老都进暗界了——


    “您按理说，应该是比我更早好些年就到的暗界。”宁不离带着明显的疑惑，“可我记得，当初在现世，并没有关于您失踪的任何消息啊？”


    否则就以这位大佬的咖位，失踪那么久上面早疯了。即便消息封锁，但这么些年过去、也不可能封锁到不泄露一丝一毫的程度，至少不靠谱的谣言肯定漫天飞。


    江老依旧笑得和蔼：“那么小同志，方便说说你来暗界的具体时间吗？”


    宁不离眼也不眨地说出了一串数字，甚至精确到了具体分钟，因为那会他刚好开手机看表。


    江老扯了扯腿上的厚重毛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穿越的时间节点，在现世，只比你早上半天。可在这地方，我却足足待了六年。”


    ！宁不离当即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