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顶着一脑袋包的雷长东，决定先带人简单参观下科研所作为基本礼数。而在此之前：


    “那什么……真的不能分期支付吗？”


    大抵是临走前罗曼那句“你给我自己想办法平账去！”的威力犹在，雷长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老康。


    老康：“抱歉、不行。”


    宁不离把自个脑袋压到最低，乖乖跟着他俩从左手起、一间间推开房门给自己做介绍。


    雷长东：“这里是第四实验室。专注针对暗界本土动植物的科学研究及培养。当前课题：如何培育出可食用水稻。”


    “能成功吗？”耳朵捕捉的关键词，宁不离瞬间把目光从木架摆放着的一罐罐培养液上移开，满怀期待地看向雷长东。天知道这顿顿土豆、黑面包啃的，他可太怀念稻子的滋味啦！


    “只能说目前仍处于阶段性培育中吧。”雷长东朝里头的几十名研究员挥挥手，“考虑到暗界的特殊性，我们无法确认这边的水稻与现世稻谷的基因区别，暂时也搓不出这种设备。至于土地问题，那就更头疼了。一会我带你去培育室就知——”


    啊啊、危险！小心！


    混乱从靠里一侧的操作台上传来。宁不离顺声侧头望去，只见一只在污染感染下，压根说不出是什么个品种的、长耳啮齿类动物，一口咬穿研究员用来取唾液样本的试管，趁着人类发愣之际，后腿肌肉一个发力，蹿起身张开血盆大口就冲人面部咬去！


    不好！


    也就在宁不离脑海里刚蹦出这两字的瞬间，一旁勤杂工打扮的大叔，操起手里的拖把就冲怪物脑门上一砸！“叽！”那东西顿时瘫倒在地。这还没完，大叔又随手摸出个针筒，连药液也不弹一下、直接对准怪物的颈部就是一顿注射，顺带毫不留情地训斥：


    “都说过多少遍！对付这种生物就得眼疾手快！最重要是遇事不慌！知不知道实验室一共才几只特效麻醉剂？成天尽霍霍在你们手上了！”


    挨训的研究员：“对不起负责人！我下回一定注意……”


    “这都第三回了！”第四实验室的负责人大叔用力戳他脑门，“不是说你是学养殖的吗？现世里到底养没养过兔子？！”


    研究员：“我养过啊！可现世里的兔子从外形到口感，跟这玩意能是一回事吗？！”


    负责人：“什么口感？你吃过了？！”


    研究员：“就是昨天晚上值班那会……您不是说这玩意就是暗界版的‘野兔’，所以我琢磨着应该能烤了直接入口，横竖我自个就是个火系异能——”


    负责人当即抬头一个紧急呼救：“基地长！”


    “刚我呼叫医疗小队了，按急救程序走的，担架一会就到。”雷长东放下用来沟通的腕表，“老李你们先忙，我带人跑下一处去。”


    直到被雷长东推着踏出第四实验室房门，宁不离还能听见负责人在里头火冒三丈：“都说了把实验室守则给我背熟八百遍！咱们研究的都是未出栏的、不允许擅自食用！你们是聋的吗？！”


    “那个、雷基地长？”在前往隔壁实验室的路上，宁不离看着从走廊一侧火速赶来的两名抗担架医师，忍不住开口询问：“请问刚才这种情况，在基地……很常见？”


    雷长东习以为常地回答：“算是吧，毕竟实践出真知嘛。曾经就有个植物园出来的，把脑袋伸到了肉食性三叶草嘴里检查牙齿结构……啊到了，第五实验室。”他顺手推开房门，一股炙热的蒸汽开始朝屋外蔓延开来，“能源研究部，五个月前刚攻克冷空气转暖气化方案，目前正在进行暖气管道铺设前的稳定性试验工作。”


    宁不离不觉捂住口鼻，只见蒸汽沸腾的房间内，一个带着实验用镜的女学生，满头大汗从门里跨出只脚来。


    “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目前正处于观测的关键节点吗？！”她毫不客气地冲雷长东呵斥道，“又来谈经费问题？抱歉、恕不接待！”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雷长东也不恼，而是默默向宁不离解释女学生的身份：“刚才那位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别看她年纪小，但都是刚进暗界那会的壳子了。按实际年龄，你估计能喊她声姐；认资质，我得叫她声姨。”


    宁不离僵硬地点着头，总觉得今天的所见所闻大抵会是个颠覆性认知。


    然后他就一路又见识到了手持银针、跟三米高的“水稻”肉搏中的农业专家；求雷长东掷骰子增加项目成功率的人造道具实验室；用倒立行走的玄学祈求实验器材正常工作的能量力学教授；关了一屋子高危污染物做观察对象的非生物实验室。


    短短十五分钟的参观路程中，巧遇医疗救援小队整整五次。宁不离觉得自己有够天真，为什么会认为科研人员的精神状态、就能比当战斗员的好到哪去呢？


    最后，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位于顶层的第一实验室，同时也是雷长东的办公室兼大本营。


    第一印象，真是个相当宽敞、视野充足地方。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地上零星散落着不少铁块、零件。房间中央摆着只大型机关铁鸟，正是在四基地见过的那只，不过看样子，应该处于维修调试环节。


    雷长东带人走向靠墙角的一处杂乱休息区，往壁炉里塞上几块合成煤，再点上火，最后拖过自己的椅子，将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都坐！”他朝两人跟前的长沙发摆摆手，“这回该知道我这基地长当的，有多不容易了吧？天天鸡飞狗跳，动不动就是非战斗性减员！更重要的是在搞研究的同时，还得想方设法供养这么多人！”


    老康一脸正色地接话：“知道。二基地一半的开支都搁你们身上了。所以，什么时候还钱？”


    “嗨、你这！油盐不进！”雷长东隔空指了指老康，“讨债先给我等着，等我把罗姐哄好、再给你们开张盖章的欠条出来。”


    说到罗姐、罗曼，宁不离回想起先前参观过的实验室：“罗姐，她具体是哪个实验室负责人啊？”


    “她可不是什么负责人。”雷长东嘿嘿一笑，“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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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要打擂台赛嘛，就找了个由头把职位和第三实验室的负责人对调了。但也别小瞧了她，据说当年从车队退役后，她就专门负责管钱。现如今可不单单是基地副长，还兼任了我们的财务总管！”


    怪不得她能冲您吼呢。宁不离当即了然。财务的痛只有财务懂，就好比向怀安，这些天算账算得都快入魔了，比起继续蹲办公室，恨不得天天出门讨债、好松动松动手脚。不过他好歹记得来这里的正事，于是坐端正了些，开口询问起雷长东让自己前来此处的缘由。


    “也不是什么大事。”结果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只见雷长东把玩着两根食指，“你是刚加入基地不久的新人，这边需要给你建个档。”


    “东子。”老康在一旁意有所指地警告了声。


    “我去，你终于不再喊我‘基地长’了！对你摆着张脸、硬装老子也很累的好吗！”雷长东顿时一乐，随口朝愣住的宁不离解释道：“瞧不出来吧？这家伙跟我老相识了！想当初还在现世那会——”


    “赶紧的、说正事。”老康不耐烦地点点胳膊，这才换来对方十分勉强的妥协。


    “成、成！不过我也没扯谎，他是需要建档来着。”雷长东伸长了胳膊，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捞了本厚实的档案簿出来，“只不过可能在内容上，需要更细致些。宁不离，我们科研所对你的异能体系、以及走向都非常感兴趣，希望你能自愿配合我们的研究。”


    老康当场十分威严地抱起双臂：“头儿强调过，宁不离的异能不是给你们科研所用来研究的。”


    “别把话说得太绝对嘛！”雷长东用档案簿敲敲自个的大腿，“我敢相信，你们家新人应该也对自己的异能走向相当的疑惑。瞧，我说对了。”他仔细观察着宁不离表情的细微变化，随即咧嘴一笑，“当然你大可放心，哪怕你拒绝，科研所绝对不会采用任何强迫手段！但凡我只要有一点念头，你那边两个护犊子的就能冲过来活撕了我。”大概是想起了些不太愉快的过往回忆，雷长东忍不住咬了咬牙。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从科研所的角度，我们比起关注你本身，更关注你异能中针对污染的各项阻断效果，要是能利用到人造道具上，对整个‘夙愿’组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希望你可以慢慢思考下再给我答复。”


    说罢，雷长东冲面露沉思的宁不离轻轻一笑，随即打开手中的档案簿，取出空白的一页表格：


    “别的先暂时放到一边，建档案先！来，说说你具体什么时候穿越的？今年多大年纪？几月生人？现世里读没读过大学？上没上过专科？什么专业？毕业了没？有没有过具体工作经历？恋爱过几次？在现世有对象没？分手几回？在暗界呢？……”


    假如一开始宁不离还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那么随着雷长东一项项地念表，越来越离谱的问卷内容让他再也生不起半点警惕，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难道说这就是三基地科研所的建档方式？搞人口普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