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青木森不紧不慢插上长烟杆,点燃手里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还生我气呢,因为小忍的事?”


    香奈惠摇摇头:“没有。我们一向说好的,是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怎么能生您的气?我还要感谢您,愿意和我写下这封信。”


    花柱引退仅半个月后,蝴蝶忍通过最终试炼,成为鬼杀队的正式成员,阶级的提升非常迅速。


    “小忍很优秀,”青木森说,“她会是我最有成就的弟子,走得比我,说不定比你还要远。”


    香奈惠低下头:“您少抽一点吧。”


    “别管了,我还活多久?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她叼着烟嘴笑起来,“说起来,我不亏嘛,切腹就切腹喽。不过,等你见过那个小鬼,还是记得说一声,让她给我坚持得久一点。”


    香奈惠只好说:“是。”


    老人抽着烟陷入回忆:“当年到培育师门下的时候,同一批人里我身形最矮、骨架最细。因为关节小,手没什么力气,砍不下鬼的头颅,所有人都说,我是没有希望的。”


    “所以您首创了虫之呼吸。”


    “是,”她微笑道,“我老早就发现,昆虫的力量不容忽视。风暴可以拔起巨树、捣毁房屋,但废墟底下仍有虫子。人们凿开深山,把路铺过去,足迹踩到每一个地方,可那里也有虫子。发现了吗?虫子是消灭不掉的。如果你觉得它脆弱、无能、不堪一击,可以随意伤害,它一定会用尖刺和毒给你留下难忘的印象。我选择成为这样的存在,并且成功做到了。”


    “但是,”她吞吐了几口烟雾才继续下去,“那个时候萃取技术还很粗糙,配方的变化也不够多,鬼又是可以共享情报的生物。累积到一定的数量后,我再也杀不死一只鬼了。同期的柱里,我是最早引退的,比那个断腿的家伙还早。等科技终于取得了突破,我也老了。”


    她脸上每一根静止的皱纹都轻颤起来,香奈惠心有不忍,轻轻把头扭到一边。老人没有察觉,还在静悄悄地出神,直到香烟烧完,长长的一截烟灰落下来,才惊醒。


    “好了,不说了,”她把烟杆丢开,“忘了你现在受不了这个了。”


    她看着香奈惠强忍着咳嗽的样子,把烟头在玻璃缸里多碾了几下。


    “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人传承我的衣钵,鬼杀队也等到了一个新的机会。我亲手留下的一根刺,有机会插进上弦鬼的身体里,还是那两个老家伙都战胜不了的上弦,想想都觉得这辈子值了啊。”


    她恢复乐呵呵的模样,舒舒服服地躺在椅背上:“行了,你走吧。告诉那只鬼,再弱小的存在也可以成为一只令对手最头疼的虫子,我很期待她的表现哟。”


    你被带到一座传统布局的大房子里,应该就是不死川实弥的住处。隐的成员离去后,他找了根铁链子往你身上一挂,随便打开一扇门丢进去,就扛着刀匆匆走了。


    你猜他急着去杀鬼,自己找了一个远离窗户的角落坐下来。


    太阳升起,屋里照得亮堂堂的。你随着光线的移动蜷缩起来,一点点挪动,到了正午,已心惊胆战缩进墙角。


    长长的链子拖在地上,晒得发烫,热量传导到身上,弄得你浑身不舒服。大约这条铁链的材料和日轮刀是相同的,皮肤和它贴住的地方慢慢出现了溃烂。


    原本还以为这日本特色吸血鬼没有对特定金属的恐惧,真是你孤陋寡闻了。


    直到下午时分,阴影重新扩张它的领地,你才能放松下来。链子搁地上,你把身体变小一点,免得它箍得太紧,这样伤口也有机会复原。


    你想过要不要干脆挣脱出来,又担心下一秒他就回来,看到这一幕捆得更结实。


    可他一直没回来。


    第一天,你把从幼儿园起学过的古诗文和记得的课文都背了一遍。


    第二天,你回忆了中学以后的所有文理科知识点。


    第三天,你复习了大学期末老师划过的重点。


    第四天,你满屋子找任何可能带字的东西,只翻出几张撕破的包装纸,上面散发出糯米和红豆的味道。绝望的你只能看蚂蚁搬家、云彩变化,间或思考人生。


    第五天,快搜掉的你总算等来了蝴蝶香奈惠。


    她和妹妹一起来,进屋被你身上的铁链惊到说不出话,立刻就打开了它。然后,在你不好意思的请求下,她拉着妹妹跑了几趟,提来一桶桶水放到太阳晒不到的走廊下,卷起袖口用水瓢浇着帮你洗头发。


    你使劲地揉搓头皮,发丝拧到不滴水,用她带来的毛巾包起来,抹一把脸,再洗衣服。你几辈子都没干过这种活儿,淋过雨、沾过你、拖过地的外套泡在水盆里,吸饱水变成很沉的一坨,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香奈惠摇摇头,从你手里抢过衣服,水里涮涮,搓几下,捞出来一拧,脏污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水立即染色。蝴蝶忍倒水回来一看,脸色也跟着染了一层,她气冲冲地瞪着你,再从姐姐手里抢过活儿。


    你羞愧难当,从头红到了脖子根。


    经过两姐妹的辛勤刷洗,你焕然一新,披着香奈惠的和服外套等头发阴干。庭院的晾衣杆上已挂满了你的衣服,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你的房子。


    “明天应该就晾干了,我来帮你收。”她陪你坐在走廊里,“毛巾、香皂、梳子、换洗的衣物都带来了,还需要什么吗?”


    你想了一下:“还要牙刷、牙膏和杯子。”


    最好是能把你收拾好的那个行李箱弄来,但你情商再低,也知道这太为难她了。


    蝴蝶忍眉毛又挑起来,香奈惠只是意外一下,点点头:“我记住了。”


    你不好意思地把目光收回来。说真的,要不是这姑娘偶尔还对姐姐笑笑,你都要怀疑她天生长着倒八字眉了。


    “对了,这是那天你带的包。鬼杀队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就申请原样带过来了,你看看没少什么吧。”


    这真是意外之喜。你精神一振,连忙接过来:“真的?我看看,都在呢。你这些东西多少钱啊,我可以付给你了,牙膏牙刷的钱也一起出了——怎么了?”


    翻包的动作停住,你不解地看着她们。


    “没什么,”香奈惠移开眼神,还不忘拉拉妹妹,“就是有时候会忘掉你是鬼,突然想起来就很奇怪。”


    你实在太“人”了。动作、举止、神态、语气,甚至是情感、思维模式、生活习惯,全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这在杀鬼为一生所求的人眼里,简直是一种挑衅。


    所以,实弥出格的愤怒和焦躁,她其实完全能够理解。


    “说说吧,这些天和不死川相处得怎么样?”


    答案是你们根本没有相处过。


    当然,这可以用他忙于杀鬼来解释。人要颠倒自己的作息昼伏夜出和鬼作战,肯定是很不容易的。但整整五天抽不出空回来看一眼,更大的可能是你的优先级本就不高。


    可以想象,他在被委以重任的那一刻热血上头,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但回来的路上足够他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还是觉得你很没用,就丢一边了。


    “他这样……太过分,”香奈惠叹气似的说道,“等我说说他。”


    你绞起手指。


    “我们说你吧,”你小声说,“能不能换一种合作方式啊,不要,不要切腹……”


    你的声音低到听不见了。


    香奈惠笑:“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才不是!”声音拔高又低下下来,“是这样,连坐又切腹什么的,是不对的。错误的方式不能导向正确的结果,我们应该用更文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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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伸手捂住脸。


    “算了,当我没说。”


    你只是再一次为难香奈惠而已,为难这个唯一愿意帮你的人。这真是太糟糕了。


    手心变得湿润,你觉得很丢脸,努力想要不发出声音,结果自然是惨败。


    香奈惠依旧宽容的看着你。她明白你的意思,也早一步懂得不可能改变什么。


    鬼杀队是一个完全靠自发力量形成的民间组织,都没有政府的许可,那它的约束力从何而来呢?


    要把一大帮天南海北,出身天差地别之前也没有感情基础的人们团结起来,组建成一个令行禁止的高效团体,必须要有一套人人都认可的秩序或者话术。那么,除了共同的对鬼的仇恨,传统的武士道精神,还有师徒、保证人与被介绍人之间的高度捆绑,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大公约数。


    想要驳斥、推翻它,除非是你能找到可替代的东西。但事实上,直到二战结束,这都是在日本被最广泛理解、接受的做法。你的反对,没有意义。


    香奈惠选择这么做,前提是她相信了你,相信你在给她的心里内容都是真实,你会站在鬼杀队这边协助他们除掉上弦之一。同时,是她接受鬼杀队的做法,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甘冒风险向这套法则妥协。


    道理你都懂。也正因此,你很痛苦,且无能为力。


    穿越发生后,冥冥中的天意就一直在暗自地惩罚你。你为营造理想生活做出的一切努力,在这个错位的时代,就像病毒的侵入和复制,触发了免疫系统的反击。


    这两辈子遇到的很多人并不是坏人,有的甚至还很爱你,但他们因为各自的理由构成、融入、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攻破你苦苦支撑的孤岛。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你的“敌人”。


    香奈惠姐妹离开后,你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翻着包里的东西。有了它在,剩下的日子好熬许多。


    你喜欢把常用的东西放在随身背的包包里,这个习惯帮大忙了。先找出便签本撕下两张纸,钢笔划拉两下,还好,有墨水。


    先给诗织回信吧,她肯定很担心,顺便问候光子,写完可以让香奈惠帮忙寄出去。信件不长,几行足以说清楚。写完,你握着笔发呆。


    你还想要写一封,给无一郎,但不知如何动笔,更找不到去信的理由。


    你问过香奈惠可不可以去她那里,回答当然是不行。和童磨的一战损坏了肺部,她无法再使用呼吸法。退出了柱的行列,就没有监管你的资格。


    那,霞柱呢?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问题咽下去,变成“那其他柱呢”。


    她说轮换的时间应该不是固定的,要根据柱的任务安排来,毕竟他们都很忙。


    那总会轮到无一郎吧?你有了新的期待,暂时能从鳞泷左近次带来的噩耗中脱离片刻,去想一些并不那么痛苦的事。


    第六天下午,风柱不死川实弥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道场,里面还蹲着一个任务对象,急匆匆地赶回,和帮你收衣服的蝴蝶姐妹撞个正着。


    你立刻就害怕地躲回到屋子里,他们的争吵声门板都挡不住。


    “竟然来干这种蠢事,你的脑子也被鬼打坏了吗?”


    “不许这么说我姐姐!”


    “不死川君,你这样做不对。她不是囚犯,主公并没有说过要这么做。”


    “哈?我不拴住,她,不是,它跑了怎么办?”


    你跑开门边,冲进最开始的那个房间里面。链子呢?对了,香奈惠拿走了。省得你自己动手。


    你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抓抓头发,决定冷静下来,静观其变。然后,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喂!”白色的脑袋探进来,上面每撮头发都张牙舞爪地表达着自己的怒气,“干什么呢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