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弑神者与逃亡者

作品:《天幕:诸天观影

    【黑影如潮水般从雨幕中涌现,拍打着迈巴赫的车窗。苍白的、没有掌纹的手印在防爆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水银般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进来,将车内映得一片惨白,也照亮了那些扭曲面孔上燃烧的黯淡金色瞳孔。


    楚子航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大脑深处撕裂般的疼痛刚刚缓解,现实中的恐怖已然降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黑影有着人的轮廓,却扭曲如噩梦中的剪影,它们眼中燃烧的并非人性的光芒,而是某种原始而饥饿的东西。


    “儿子,坐稳了。”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反常。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总是说大话的父亲,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车门内侧吗,那里藏着的不是雨伞,而是一柄修长的日本刀。


    漆黑刀鞘无声滑出,男人握住刀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个略显佝偻、总是陪着小心笑的中年司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脊柱挺直如矛、眼中燃起黄金火焰的战士。


    楚子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御神刀·村雨—男人说那是祗园神社供奉十年的仿制品,一柄注定会杀死德川家人的妖刀的复刻版。但当刀身出鞘的瞬间,刃光清澈如水,寒意刺骨,楚子航知道那绝非工艺品那么简单。


    “这些家伙要给我一个舞台牛逼一把么?”男人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燃烧,“也不赖!”


    话音未落,他手腕青筋暴起,反手握刀直刺左侧车门。长刀洞穿铸铝车门,半截刀身暴露在外。紧接着猛踩刹车,迈巴赫在暴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骤降。


    黑影们来不及反应。


    左侧的一群以时速250公里撞上外面的刀身,简单、纯粹、高效的杀戮。浓腥的黑血在风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飘带,随即被暴雨洗刷。车窗被黑血泼满,甚至从缝隙渗进车内,带着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楚子航抱着头颤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杀戮方式,也从未想过那个窝囊的父亲会露出这样一面。


    男人却已再次踩死油门,迈巴赫如暴怒的公野马冲向前方。2.7吨的车身成为最野蛮的武器,一个又一个黑影被撞飞、碾碎。车轮下传来骨骼断裂的咔咔声,车身因连续撞击而不停震动。


    “死侍那种东西……没有公民权。”男人嘶哑地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们不是人,所以法律不保护他们!”


    一个格外魁梧的黑影用双手撑住了车头。雨水顺着他肌肉贲张的手臂流下,那双金色眼瞳在暴雨中熊熊燃烧。这超越人类极限的一幕本该出现在超级英雄电影中,此刻却真实上演。


    “去死!”男人低喝。


    迈巴赫顶着黑影撞向护栏,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护栏断裂,黑影眼中的金色才如枯灯般黯淡。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子航战战兢兢地回头,看见那些被撞倒的黑影正缓缓爬起,金色眼瞳在雨幕中飘忽闪烁,默默注视着他们远去。


    “那些……是什么人?”楚子航的声音发颤,“打110……”


    “没用的。”男人打断他,汗水从额角滑落,“至于什么人……解释起来可就费工夫了。”


    沉默在车内蔓延,只有引擎的轰鸣与暴雨的敲击。男人满脸是汗,握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身子躬得像虾米,与刚才挥刀时的凌厉判若两人。但楚子航能感觉到那种紧张不是恐惧,而是全神贯注的戒备。


    手机没有信号,收音机只有电流杂音,GPS搜索不到卫星。他们仿佛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这里只有无尽的高架路、狂泻的暴雨、诡异的黑影,以及这辆咆哮的迈巴赫。


    “简单地说,你的血统跟别人不太一样。”良久,男人给出了这个解释,“别摆出世界末日的表情,血统不一样也不是多么丢人的事。你爹我血统也跟别人不一样,没有我遗传给你的话,你就很正常了。”


    他抓了抓头发,话锋一转:“算了,先别说这个……其实出国也蛮好的,但是记得不要申请一家叫卡塞尔的学院,那学院里都是一群疯子。”


    接着又开始絮叨家产、二奶、《印第安纳·琼斯》的梦想,那个熟悉的、话痨的、不靠谱的父亲又回来了。但楚子航看得出,男人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紧张,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前方道路。


    狂奔十几分钟,黑影们没有追上来,水银般的灯光也消失了。前方一公里处,收费站温暖的亮白光芒从黑暗中浮现,像是夜行人在迷雾中看见旅社屋檐下的油灯。


    男人长出一口气,摸出几张钞票准备付过路费,同时拔出嵌在车门里的刀。


    “过了收费站你就下车走,搭个便车回去。”他说,“让你那爸爸给人一点钱就好了。”


    “你去哪里?”楚子航问。


    “他们会追着我。”男人笑,“别担心,你老爹真的很能的,还有这台车,九百万的迈巴赫不是闹着玩的。”


    楚子航无语。什么时候了,还在炫耀车?


    迈巴赫没有减速,炽烈的白光越来越近,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楚子航和男人都热切地望向前方,那是正常世界的入口,是安全的象征。


    车猛地减速,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嘶叫。


    “不……不对!”男人的声音变得嘶哑。


    楚子航也意识到了异常。那光芒透出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某种庄严与宏大,像是朝圣者迈向神堂时的敬畏感。渴望接近的心情不是航海者看见灯塔,而是虔诚信徒拜谒神的光辉。


    他们停下了,可光芒却向他们逼近。放射在黑暗与雨水中的、丝丝缕缕的白光,带着令人颤栗的威压。


    然后楚子航听见了马嘶声,沉雄如雷含在口中吼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电光的迸射。


    “要听老爹的话。”男人扭头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靠得太近。就像是小时候我带你放风筝。”


    楚子航点头。风筝从不离开放风筝的人很远,因为之间有线连着。远离的那一刻,是线断掉的时候。】


    “系好安全带!”


    男人全力踩下油门,迈巴赫以最大加速度冲向白光,直撞上去。


    水雾被斩开的瞬间,楚子航看清楚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卧槽!楚爸爸拔刀了!那气势瞬间变了!”


    “从废柴司机到冷血杀手,这转变也太突然了!但好帅啊!”


    “杀死侍如砍瓜切菜,楚天骄到底是什么人?”


    “收费站的光不对劲!那种庄严感,根本不是普通灯光!”


    “马嘶声?!什么马能发出那样的吼声?还带着电光?”


    “楚爸爸最后那段话……像是遗言。放风筝的比喻好悲伤。”


    “他们要撞上去了!白光里到底是什么?”


    “我预感要出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诸天万界观众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天幕。从楚天骄拔刀开始,这扬逃亡就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在儿子面前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另一面,却在最接近安全的地方,发现了更大的恐怖。


    龙族世界。


    日本,源氏重工大厦。


    橘政宗(赫尔佐格)盯着天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榻米的边缘。当看到那男人拔刀的瞬间,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时间零……”他低声自语,“果然是那个言灵。”


    风魔小太郎跪在一旁:“大家长,您认出他了?”


    “不完全是。”橘政宗缓缓摇头,“但那个言灵……时间零,是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的招牌能力,能与昂热有同一言灵的人,绝不简单。”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从那男人的战斗方式看,这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战士,对龙族、死侍的了解深入骨髓。更重要的是,他显然一直在隐瞒身份,保护楚子航远离那个世界。


    “2004年,台风‘蒲公英’……”橘政宗喃喃道,“如果那个高架路是尼伯龙根,那么构筑它的会是谁?需要如此多死侍守卫,甚至连那男人这样的超级混血种都感到棘手的……”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中,但他立刻否定了。不可能,那太疯狂了。


    “大家长,我们已经调动了所有情报网。”风魔小太郎汇报,“关于那男人,依然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橘政宗眯起眼睛:“不是从未存在,是被‘抹除’了。某种高阶言灵,或者……龙王的权能。”


    他想起自己研究的白王。如果是那位白色的皇帝,或许有能力做到这种事,从因果层面抹去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只留下最亲近之人模糊的记忆。


    “楚子航是关键。”橘政宗下定决心,“必须活捉他。通过他,我们还能揭开那段被掩埋的历史,甚至……找到进入那个尼伯龙根的方法。”


    源稚生站在观测窗前,雨夜的东京在脚下延伸。天幕上的画面让他握紧了手中的蜘蛛切。


    “少主,那些死侍的数量……”乌鸦咽了口唾沫,“也太多了吧。平常任务里遇到三五个就够麻烦的了,这得有成百上千?”


    “不是普通死侍。”源稚生沉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它们行动有组织性,像是一支军队。而且对光线的反应……水银色的光,那可能是某种领域的特征。”


    樱井七海皱眉:“那男人说‘死侍没有公民权’,这句话很耐人寻味。他似乎很熟悉这些规则,熟悉到能随口说出这种冷笑话。”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的执行者。”源稚生转身,“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百年内前十的超级执行官,那么他的级别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夜叉挠头:“可是老大,为什么这样的人物会变成一个司机?还这么……不起眼?”


    “伪装。”源稚生吐出两个字,“最完美的伪装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变成别人眼中‘理所当然’的样子。一个话痨、没出息、开豪车的司机,谁会把他和屠龙者联系起来?”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直到需要保护儿子的那一刻,伪装才被撕开。”


    画面中,迈巴赫冲向白光的瞬间,源稚生的黄金瞳微微点亮。作为天照命,他对龙族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即使透过天幕,他也能感受到那白光中蕴含的、令人战栗的威严。


    “那不是光。”源稚生轻声说,“那是‘权能’的显化。”


    犬山家宅邸。


    昂热独自坐在和室中,手中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天幕上的每一帧画面,都像钥匙般试图打开他记忆中被锁死的部分。


    那男人的脸很熟悉,却又隔着一层浓雾。昂热能感觉到这个人很重要,曾在他的生命中占据过位置,但具体细节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名字、过往、共同经历……全部空白。


    他突然想到这个男人的资料或许在自己办公室机密柜里,或在诺玛中存有这个男人的身份识别数据,但需他的权限授权才能查看的资料里,之前为什么自己没有留意到这部分资料,是受到某个龙王权柄的影响吗?


    “时间零。”昂热低声念出这个言灵的名字。


    当看到楚天骄展开领域、减缓时间流动时,昂热的心脏猛地一紧。那是他的言灵,一个稀有的言灵。


    “卡塞尔学院1987级毕业生……”昂热回忆着学院的档案。1987年,正是他大力推进混血种精英教育的时候,那一届出了不少人才。但在他的记忆中,都没有和这个男人样貌符合的人,看来还是需要回到学院查找才能知道这个男人的信息了。


    门被拉开,犬山贺跪在门外:“校长,大家长们的会议不能再推迟了。他们要求您必须出席,讨论天幕带来的影响以及……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问题。”


    昂热没有回头:“告诉他们,我正在确认一件可能改变我们对龙族认知的事。会议可以开,但我不参加。”


    “可是校长!”


    “阿贺。”昂热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有些真相比政治更重要。如果那个高架路上的东西真的是‘奥丁’,那么我们一直以来对龙族的理解可能都是片面的。”


    犬山贺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奥丁?北欧神话的主神?那不是……”


    “神话往往有现实原型。”昂热放下酒杯,“龙族历史被篡改、被掩埋,混在人类的传说中。尼德霍格都成了灭世黑龙,那为什么奥丁不能是某个龙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夜的东京灯火阑珊,天幕上的白光却越来越刺眼。


    “那个男人在保护什么?那个箱子里装着什么?”昂热自问般低语,“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指向同一个存在,某个我们从未正视过的、伪装成神明的龙王。”


    卡塞尔学院,指挥中心。


    施耐德教授的铁面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天幕上的战斗画面,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执行部部长都感到心惊。


    “死侍的数量……这已经超过A级任务的规模了。”曼施坦因教授调出数据,“按照学院的评级标准,死侍数量超过二十只即为A级任务。画面上至少有上百只。”


    “而且它们不是散兵游勇。”施耐德沙哑地说,“看它们的行动模式,包围、拦截、协同攻击。这需要高度的组织性,背后一定有指挥者。”


    古德里安紧张地推了推眼镜:“那男人说‘血统不一样’……楚子航是超A级,那他的父亲至少也是A级,甚至可能是S级?可学院档案里完全没有记录。”


    “被抹除了,或者资料保留在只有校长才能查看的资料库里了。”施耐德冷声道,“要是真的被抹除了,那应该不是普通的信息删除,是从现实层面的抹除。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记得他,但我们都忘了。只有楚子航记得,因为他们是至亲,血缘的联系可能抵抗了那种权能。”


    施耐德想起楚子航入学时的档案:父,已故;母,苏小妍。简略到不正常。当时他只以为是单亲家庭,现在才明白,那“已故”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


    “那个白光……”曼施坦因盯着画面,“让那个男人都感到恐惧的东西。收费站的光芒应该是正常的,但他们看见的显然不是。”


    施耐德缓缓道:“领域覆盖。他们以为快要离开尼伯龙根了,实际上只是从一个区域进入了另一个区域,更核心、更危险的区域。”


    就在这时,校董会的紧急通讯再次接入。弗罗斯特·加图索的影像出现,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昂热还是联系不上?”弗罗斯特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天幕上出现的这个‘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是学院毕业生,为什么校董会没有任何记录?”


    “我们正在调查。”施耐德保持专业语气,“但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空白。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或许是我们的权限不足,无法查看,需要等校长回来才能最终确认!”


    “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日本找到昂热,让他赶紧解决日本分部问题回来学院!”弗罗斯特打断他。


    图灵先生的影像加入对话,声音冷静:“从逻辑推演,时间零并非独一无二,只是极其罕见,或许那个男人与昂热校长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甚至可能是血缘关系,言灵有时会通过血脉传承。”


    “血缘?”曼施坦因一愣,“校长从未提过有子嗣……”


    “他也没提过没有。”施耐德沉声道,“校长的过去对我们来说本就是谜。他活了一百多年,在那漫长岁月里发生过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画面中,马嘶声传来。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当八足天马的身影从白光中浮现时,连施耐德这样的铁血战士都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那是……”古德里安的声音发颤。


    “奥丁。”施耐德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个名字,铁面下的呼吸变得粗重,“北欧神话,阿萨神族的主神。”


    “不可能!”弗罗斯特失声道,“那是神话!是虚构的!”


    “尼德霍格也是神话。”图灵先生冷静地分析,“但在龙族世界,它是真实存在的黑龙王。那么奥丁为什么不能是另一位龙王?一位……将自己伪装成神明的龙王?”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奥丁真实存在,那么混血种面对的敌人就不只是龙类,还有那些被人类奉为神明的、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华夏,楚子航家中。


    苏小妍的眼泪已经流干,她呆呆地看着天幕,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在暴雨中战斗。当那个男人拔刀的瞬间,她心脏猛地一缩,某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试图浮出水面。


    一个背影,在雨夜中转身,笑着说“我去去就回”。


    一把长刀,挂在客厅墙上,被年幼的楚子航指着问“那是什么”。


    一段旋律,男人笨拙地弹着吉他,哼唱她从未听过的古老歌谣。


    这些碎片一闪而过,想要拼凑成完整的画面,却总在关键时刻消散。苏小妍痛苦地按住额头,她应该记得的,那是她曾经爱过的人,是她儿子的父亲,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天铭……我想不起来……”她哽咽着,“我只记得他爱笑,话很多,开车技术很好……其他的,都像蒙着一层雾。”


    鹿天铭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不是你的错,小妍。我们都一样。我甚至不记得见过他,虽然理论上我应该见过,他是你的前夫,是我妻子的前任。”


    这很荒唐,却真实发生。鹿天铭是个成功的商人,记忆力和观察力都不差,可他搜遍记忆,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清晰印象。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苏小妍结过婚,前夫是个司机,早就离开了。


    “他在保护子航。”鹿天铭看着天幕上那个在死侍群中挥刀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他比任何人都可靠。”


    苏小妍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可是他要死了……我看得出来,那种眼神……是要赴死的眼神。”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她能读懂男人眼中的决绝。那不是战斗的眼神,而是告别的眼神。那男人在为自己的儿子开辟生路,同时也在走向自己的终点。


    “子航知道。”苏小妍轻声说,“所以他后来变得那么沉默,那么执着,那么追求力量,他为了有报仇的实力。”


    画面中,迈巴赫冲向白光。苏小妍屏住呼吸,她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应该是儿子失去父亲的开始。


    鹿天铭将她拥入怀中:“等子航回来,我们把一切说开。他不能再一个人承担这些了。”


    但两人都知道,有些伤痛一旦形成,就永远无法完全愈合。楚子航失去的不仅仅是父亲,还有对世界天真信任,以及属于十四岁少年的、最后的脆弱。


    天幕画面。


    【白光撕裂的刹那,楚子航目睹了神话的具现。八足神马斯雷普尼尔如山矗立,身披错金重甲,白色皮毛流淌晶辉。铁面之下,每一次嘶鸣都喷薄电光碎屑。马背上,暗金色的奥丁端坐如铁,手中弯曲的冈格尼尔划出流星轨迹。独目金瞳如深渊灯塔,照亮雨夜。


    迈巴赫决绝撞去,却如撞无形壁垒。暴雨汇聚成瀑,瞬间吞噬所有动能。安全气囊炸开,楚子航险些颈折。车身被水流狠狠推回,奥丁将神枪插入地面,以此为御座。无数黑影自他身后涌出,统一黑衣,苍白面孔,空洞金瞳,以肃杀阵型完成合围。


    “下车。”男人声音低沉。


    楚子航僵硬跟随。父子并肩立于车灯光柱中,渺小如舞台演员。男人一手握紧村雨,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他。那手掌粗糙而温暖。


    “别怕。”男人的声音压过风雨,“第一次见,我也怕。但怕没用。既然看见了,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楚子航紧紧回握。天地间只剩暴雨,他们被困在水壁围成的孤岛。


    “凡人,安敢冲撞神座?”奥丁的声音裹挟雷霆威压。


    “开车久了,手滑。”男人的回应平淡得出奇,“你们要的东西,可以给。”他揉了揉楚子航头发,“去拿后备箱的黑箱子,有银色标记。”


    楚子航踉跄取来箱子。特制皮面粗糙沉重,银牌上刻着世界树图案。


    男人掂了掂箱子,复又塞回他手中,抬眼望向神明:“准备好了。”


    “上前觐见。”


    “这次一定听话。”男人凑近耳语,“别离太远,也别太近。我说‘跑’,就往车拼命跑,绝对别回头。”


    楚子航颤抖点头。


    黑影簇拥而上,古老私语如吟似泣。楚子航脑中青紫线条扭动,他骤然听懂了:“人类……那孩子的血……渴啊……”亡者低语满载饥渴。他惊恐捂耳。


    “我也听见了。”男人声音稳定,“别怕。”


    他们在距奥丁与迈巴赫各百米处停下。雨水冲刷着清亮刀锋。


    “东西给你,真会放我们走?”男人语气讥诮。他分腿站稳,湿裤在风中猎响,姿态带着痞气的蛮横。


    “神允诺你们生命。神不欺凡。”


    “变成这些东西?”


    “不。你们血统优异,将获更强新生。”


    “没商量?”


    “凡踏此国者,必为神仆。”


    男人偏头,闲聊般问:“儿子,校队中锋,擅长突破?”


    楚子航愣愣点头。


    “谈判破裂。”男人瞬间敛容,“箱子给我。”他接过箱子,用力揉楚子航头发,“记住我的话。”


    随即,他狠狠一掌拍在楚子航后臀,全力咆哮:“跑!”


    楚子航大脑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如箭离弦扑向迈巴赫!长久隔阂在此刻冰消,他变回依赖父亲的孩子。


    黑箱划弧飞向奥丁,如抛向狼群的鲜肉。过半黑影扑向箱子,另一半如鬼魅截杀。它们速度极快,身体拉长如贴地毒蛇。


    男人跟跑在后,步伐不及儿子迅捷。距离拉开间,他嘴角掠过极淡笑意:“小兔崽子,跑得真快。”


    话音未落,他猝然旋身!长刀划出刺目银弧,震开雨水成圆。


    身后传来利刃切肉断骨的可怖声响。楚子航竟听懂了黑影濒死哀嚎:“痛啊……烧起来了……”凄厉如源自地狱。


    冰冷粘稠的黑血溅上他后背。男人始终在后。楚子航鼓勇回瞥,那平日窝囊的男人,此刻如雄狮挥刀,黑影接连破碎。


    透明领域随男人喉间迸发的高亢龙文骤然张开!领域内,时间流速肉眼可见地迟缓。风、雨、黑影……一切动作变成粘稠慢镜。唯男人不受束缚,返身挥刀,踏步滑步,溅起的水花缓慢绽放,喷出的黑血悬浮如定格水墨。在这凝滞墨色里,男人刀光快如银色飞燕。


    楚子航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威风至此。


    他踉跄扑回车内,转身对雨幕嘶喊:“爸爸!”


    喊声出口刹那,尖锐感觉刺穿心脏,仿佛风筝线断了,那根连接他与男人的、看不见的线,断了。


    男人没有跟来。


    摆脱追击后,男人竟折返冲向了奥丁!


    夺回箱子的黑影与死侍一同反扑,男人的时间零领域扩张到极限。奥丁巍然不动,平静拔出冈格尼尔,击出。


    刹那间,无数暗金流星刺破雨幕!永恒之枪发起无数次必中突刺,弧形光轨交织成毁灭罗网。


    男人对周遭黑影视若无睹,在流星雨中极限闪转,刀光如轮。他踩黑影为踏板高跃,举刀倾力劈向神明的独目头颅!


    刀未落,血已迸。


    男人后背炸开血雾,如折翼之鸟坠入黑影丛中。那些被闪过的金色流星竟回旋折返,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奥丁收枪,黑影沉默围拢。


    “儿子!开车走!!”男人扭头咆哮,周身蒸腾浓郁血气。


    楚子航明白了。男人从未打算逃生。他扔箱且战且退,只为将所有致命吸引力锁在自己身上。


    “听话!记得答应我的事!”男人血红眼眸死锁奥丁,话语却钉入楚子航耳中,“我若死,留世上的只有你!你若也死,你爹就真无痕迹了!”


    “信我!你活着,我们才有再见一天!”他活动伤臂,语气故作轻松,“你在这儿,老爹有些大招反不好施展!”


    “那车!九百万!神也别想轻易拦!”


    楚子航猛看空荡中控台。他全懂了,男人之前炫耀的唠叨里,藏着最后密码:这台车第三个被授权者,是他。


    “启动。”他嘶哑开口。


    引擎应声咆哮。


    “好样的,儿子!!”男人举刀长笑,声震雷霆。


    楚子航挂倒挡,迈巴赫疯狂后退。父亲曾偷偷教他开车,就在这车上。那个春天,郊外土路灰尘扬起,天窗大开,风灌满车厢,父亲笑得像无忧少年。


    砰!


    车身猛震,撞上无形柔软屏障。风墙旋转挤压,水壁如活物聚拢。十二缸引擎嘶吼到极限,轮胎空转,无法挣脱水牢。


    “嘿!神!给你爹开门!!”绝境中,男人爆出最后怒吼,将长刀如标枪掷向八足神马面门!


    冈格尼尔光芒再亮雨夜。男人纵身跃向毁灭流星雨。


    水壁阻力骤弱。迈巴赫如脱缰野马,冲破阻碍扎进黑暗雨幕。


    楚子航大脑空白,凭本能驾车疾驰。车内音响幽幽回响那首爱尔兰民歌,父亲与女儿的对话式吟唱,此刻字字泣血:


    “女儿,亲爱的女儿,我为你安排没有错,


    我将你许配豪门继承人,


    待我年老离去,他便是你一生倚靠,


    他还年轻,但他终将成长。”


    他终于听懂了。这是父亲在生命尽头,对“孩子”最深沉无奈的托付。无关性别,父亲只是将他所能想到最“稳妥”的未来,豪门、继父、优渥生活,当作最后礼物,笨拙塞给。因为父亲对自己危机四伏的人生毫无把握,只能将孩子推离,推向看似光鲜安全的“正常”世界。


    这个戴两副面孔的男人,只在极少时刻显露锋芒,世人眼中多是碌碌司机。可他连真实凶狠一面也不敢暴露给儿子,只以平庸姿态偶尔出现,接他放学,说无聊废话。多少次,他开这辆不属于他的豪车等在校外,远望那象征“稳定未来”的奔驰驶来,便默然缩回阴影,悄然离去。他认定“女儿”已有更好依靠,于是选择彻底远离。


    “你将来会明白的。”


    此刻,楚子航全明白了。


    而那个让他明白一切的男人……或许已不在了。


    “死”是什么?是绝对终局,永恒别离,任你嘶吼追悔也无改的定数。是再也触不到的体温,握不住的手掌,是永远哽在喉、再无机会说出的“对不起”或“我爱你”。


    楚子航一脚刹车到底!轮胎凄厉尖啸,车身横甩停下。他猛推开天窗,瘫坐剧烈喘息。冷雨如鞭抽打脸上,生疼,但他已感觉不到。耳边只剩父亲最后话语与循环民歌,交织成尖锐噪音。


    “启动!启动!!”他对中控台失控咆哮。


    引擎发出几声疲惫闷哼,再无响应。九百万机械猛兽,也已耗尽气力。


    楚子航撞开车门滚入雨中,爬起逆着狂风暴雨,朝来路发足狂奔!此刻他豁然清醒,他正在真正永远失去那个男人。什么“留在世上的痕迹”,什么“答应过的事”,全被抛诸脑后。他疯了,不怕死侍,不怕奥丁,不怕必中神枪,他只要找回父亲!


    滂沱大雨中,无人留意,一个穿黑西装、面容精致的男孩悄然坐在湿漉车顶。他晃动双腿,望楚子航消失雨幕的背影,淡金色瞳孔光影莫测,轻哼那支忧伤爱尔兰调子。


    2004年7月3日,“蒲公英”台风袭击滨海城市。十级狂风,暴雨如注,全市放假三日。


    对居民,台风是夏季常客。无人惊慌,乐享意外闲暇。家家门窗紧闭,团聚电视机前,欢声笑语弥补平日缺失亲子时光。


    当然有麻烦。尽管提前封闭,仍有少数车误闯高架。风速骤增后进退维谷,连救援警车也无法上行。指挥中心电话指导他们贴护栏停靠,锁死门窗,在狂暴雨中煎熬整夜。幸亏此法,无人车毁人亡,只车身漆面磨得斑驳,发动机多进水。


    次日风稍减,拖车队驶上高架,一辆接一辆拖回“落难”车辆。每位获救者喜极而泣,车损有保险,死里逃生已万幸。出口处,等候家人冲上紧拥,情侣忘情热吻,老人拭欣慰泪花。


    人群渐散,家人陆续接走亲属。最后,只剩孤零零男孩。


    他没打伞,从头到脚湿透,安静站人群外围,固执紧盯每一辆被拖下的车。他冻得唇紫身颤,却像钉在原地不动。直到所有拖车集结准备撤离,男孩才走到负责警察面前,声涩问:“没有了么?”


    “没有了。”警察宽慰,“没接到家人?别担心,高架上的人都救下了,没人受伤,肯定是错过了。先回家等等。”


    男孩眼中最后微弱光芒,倏然熄灭。


    他沉默很久,久到警察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然后,他慢慢、慢慢蹲下,双手撑在湿冷沥青路面,深深低头,不再出声。


    警察看不见他的脸,猜想他在哭泣,想上前拍肩劝慰“男孩子要坚强”、“有困难找警察”。


    但他刚迈步,便如撞无形墙硬生顿住。


    他瞪大眼,难以置信看男孩撑在地上的手,十指弯曲如钩,指甲因过度用力翻起,竟深深、实实在在抠进坚硬沥青路面!警察脑中混乱,完全无法理解中学生何以拥有此非人力量。但比这更先抵达的,是源自本能的深切战栗。他从少年瘦削蜷缩背影里,感受到的不是单纯悲伤,而是某种滔天巨浪般汹涌拍击、几乎要淹没世界的……绝望悲恸。】


    “奥丁!!!真的是奥丁!!!”


    “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神话走进现实了!”


    “楚爸爸竟然向神明挥刀……疯子!但是太帅了!”


    “时间零对抗永恒之枪……这是凡人与神明的对决!”


    “那些哀嚎……死侍也会感到痛苦吗??”


    “父亲最后还在鼓励儿子,还在开玩笑……九百万的车神都挡不住……”


    “楚子航回去了!他要去找父亲!可是来不及了……”


    “他蹲在雨里,手指抓进路面……那该是怎样的绝望啊。”


    “所以楚子航后来那么拼命,是在寻找奥丁进行复仇吧?”


    “小魔鬼路鸣泽居然也在?!那就是说他知道奥丁的存在!还知道楚爸爸的存在!”


    “你们说,要是楚子航当初叫住了路明非,载他一程!奥丁还会不会出现?楚爸爸也不会牺牲了吧?”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红了眼眶。这扬雨夜的逃亡与战斗,这扬凡人与神明的对决,这扬父亲用生命为儿子开辟生路的牺牲,超越了世界的界限,击中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漫威世界。


    阿斯加德,雷神索尔站在彩虹桥尽头,望着天幕上的奥丁,眉头紧锁。海姆达尔站在他身旁,黄金瞳孔中映出诸界景象。


    “那不是父王。”索尔沉声道,“虽然外表相似,但气息完全不同。父王的光明、威严、智慧……那个‘奥丁’只有冰冷的权能与死亡的寒意。”


    海姆达尔点头:“我看到了,那个奥丁的领域充斥着亡者的哀嚎,那是死者的国度,而非神明的殿堂。真正的阿斯加德是生命、荣耀与勇气之地。”


    洛基的身影悄然浮现,难得地收起戏谑表情:“有趣。一个窃取神明名号的龙王?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被人类误认为神明的古老存在。哥哥,这证明了一件事,神话并非空穴来风,只是真相在流传中被扭曲了。”


    索尔握紧雷神之锤:“如果龙族世界的‘奥丁’真实存在,那么我们宇宙是否也有类似的、伪装成神明的异界存在?”


    “谁知道呢?”洛基微笑,“也许我们所以为的‘神明’,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也不过是强大些的生命体罢了。”


    海姆达尔望向星空:“那个人类……以凡人之躯向‘神明’挥刀。勇气可嘉,但结局早已注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意志无法弥补鸿沟。”


    “但他为儿子争取了时间。”索尔说,“这才是最像神的地方,牺牲、保护、传承。父王也曾为我们做过类似的事。”


    三人都沉默了。无论哪个宇宙,父亲的爱总是相通的。


    一人之下世界。


    哪都通公司,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公司高层与临时工们罕见地齐聚一堂,观看天幕。当奥丁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老廖,你怎么看?”徐四叼着烟问。


    廖忠脸色凝重:“不是简单的幻象或伪装。那种威压……隔着天幕都能感觉到。如果这是龙族世界的‘神明’,那它们的危险程度远超我们之前预估。”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从战斗方式分析,那个男人的时间零属于规则类能力,直接影响物理法则。而奥丁的永恒之枪具备‘必定命中’特性,同样涉及规则。这是规则层面的对抗。”


    王震球玩着头发:“可是那个男人还是输了。规则也有高低之分?或者说,奥丁的规则位阶更高?”


    黑管儿沉声道:“看那个男人最后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会输,但还是上了。这不是战斗,是赴死。用命给儿子换一条生路。”


    张楚岚低头沉默。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人。楚子航的经历,在某些方面与他何其相似,都是被卷入了超越常理的世界,都失去了至亲,都背负着沉重的秘密。


    “宝儿姐,你怎么看?”徐四转向冯宝宝。


    冯宝宝歪着头,难得地认真:“他爹,是个好人。明明打不过,还是上了。就像狗娃子当年护着我。”


    简单直接的评价,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冯宝宝纯粹的世界观里,善恶很简单,保护家人的是好人,伤害家人的是坏人。那个男人无疑是个好人,而那个奥丁……是坏人。


    徐翔(狗娃子)已经去世多年,但冯宝宝还记得他。记得那个为了保护她这个“怪物”,与整个世界为敌的老人。


    陈朵安静地坐在角落,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她看到楚子航蹲在雨里,手指抓进地面的画面,想起了自己失控杀死老廖的那一刻。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那种与世界割裂的孤独,她感同身受。


    “希望他能走出来。”陈朵轻声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鬼灭之刃世界。


    蝶屋,蝴蝶忍正在调配药剂,天幕的画面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当看到楚天骄浑身浴血仍挡在儿子面前时,她想起了姐姐蝴蝶香奈惠。


    “牺牲……”她轻声自语,“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明知会死还是上前。姐姐当年也是这样。”


    甘露寺蜜璃眼眶泛红:“楚子航好可怜……他后来一个人蹲在雨里的样子,让人心疼。义勇先生也是,失去了姐姐之后,就变得那么沉默……”


    富冈义勇默默坐在角落。楚子航的经历,让他想起了锳裕之死。那个总是笑着叫他“义勇”的姐姐,为了保护他而变成鬼,最后死在他的刀下。从那以后,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情感了,只能将一切埋在心底,用杀鬼来填补空洞。


    “但是楚子航后来变得很强!”不死川玄弥说,“就像我们一样,失去重要的人,然后握紧刀,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其他人不再经历同样的痛苦。”


    时透无一郎歪着头:“奥丁……神明。如果鬼舞辻无惨也自称神明,我们会信吗?”


    “不会。”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天音夫人扶着他走进房间,“因为我们知道,真正的神明不会以恐惧统治,不会以死亡为食。那个奥丁,无论它多么强大,都不过是另一个‘鬼舞辻无惨’,自诩为神,实则只是渴求权力的怪物。”


    他看向天幕,画面定格在楚子航蹲在雨中的背影。


    “而这个孩子,这个失去了父亲却依然前行的战士,他比任何神明都更接近‘神性’,因为神性不是力量,是牺牲、是保护、是爱。”


    所有柱都沉默了。他们成为柱,不正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吗?为了保护弱者,为了终结悲剧,为了不让更多人经历自己经历过的失去。


    “继续变强吧。”产屋敷耀哉微笑,“为了终有一天,所有的孩子都能在阳光下奔跑,不必在雨夜失去父亲,不必为了生存而握紧屠刀。”


    炭治郎握紧日轮刀,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他会变强,强到能保护祢豆子,强到能斩杀无惨,强到能让世界不再有鬼这样的存在夺走他人的至亲。


    诸天万界,无数观看着这段故事的人,都在楚子航与楚爸爸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是失去,或是守护,或是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天幕画面渐暗,定格于2010年雨夜。楚子航在黑暗中平躺,双手交叠,凝望屋顶吊灯。隔壁传来母亲与闺蜜看球赛的喧哗。


    他在心中默背“日记”,那些从不落于纸笔的记忆:骑在父亲肩头欢叫、父亲送的轨道火车、父亲提刀而立的最飒爽瞬间……每夜睡前,他都要将这些画面重温一遍,生怕遗忘。


    有人说过,记忆如沙画,终将被时间之风抹平。忘却本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可楚子航拒绝遗忘。因为若连他也忘了,父亲便真如从未存在过。


    父亲曾说,倘若自己死去,世上唯一的证明,便是流淌着他一半血液的楚子航。


    “爸爸,又下雨了。”回忆终了,他轻声自语。


    窗上雨声淅沥,他缓缓闭眼,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