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梧桐树(上)

作品:《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学生会的摊位在中间的位置,曾老师过来的时候几个学生正躲在遮阳棚的阴影里闲聊,坐在桌子前的两个学姐正在指导新生填报名表。


    曾老师环顾一圈,偏过头去和站在自己旁边的短发女生说:“你看,我就说周明珣那小子是借口先溜了,还说过来帮忙。”


    短发女生是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钟羽,闻言笑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离得近的一个女生听到后,插话道:“那倒也不是,咱们敬爱的周主席刚刚还是特意过来看了一眼我们的。”


    曾老师一听就笑了:“哦?他刚刚来干什么好事了,敬爱的都喊上了。”


    女生和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相视一笑,然后默契地举起了手里的奶茶:“感谢周主席请客!”


    “怪不得呢。”曾老师点点头,和钟羽走远一些后突然说,“和明珣搭档,工作应该开展得应该挺顺利的吧?”


    钟羽一愣,点点头:“挺好的。他不太爱管事,但是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一喊他就会来帮忙。”


    又补充道:“而且很大方,干事们都挺喜欢和他共事的。”


    “那就好。”曾老师重新打起遮阳伞,“今年留培部改革临时换届,他是书记钦点直选的,我本来还有点担心来着,不过他是个好相与的。”


    钟羽想了想,说:“不好相与也没关系,毕竟留培生只在学校里待两年。”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曾老师听后笑笑,看了眼手表:“好了,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我先走了。”


    A大的天鹅湖因养了几只黑天鹅而得名,学校特意在湖边专门修建了天鹅舍,还有专门的天鹅孵蛋间,不少学生戏谑道,这几只天鹅养得比人还精细。


    天鹅湖旁边是一圈宽宽的石子路,一排柳树斜斜的枝叶在湖面吹来的微风中拂动,把长椅遮蔽得隐约不清。


    拼图盒子就放在长椅的中间,上面压着一个水装了七分满的透明袋子,一红一白两条小鱼在里面围着对方绕圈。


    谢桢月坐在长椅的一端,静静地盯着湖面上悠闲划水的天鹅。


    亮红色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哐当两下重物掉落的声音,周明珣弯下腰,从出货口拿出东西。


    “给。”


    还带着冷气的瓶身贴到脸颊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谢桢月拿下来一看,发现是一瓶矿泉水。


    周明珣拎着自己的那瓶水,坐到长椅的另一端,松弛地靠着椅背,望向静谧的天鹅湖,说:“没有常温的,只有这个,不过不算太冰,你将就喝吧。”


    谢桢月看着手里的水瓶,心想不愧是留培部宿舍楼附近的自动贩卖机,这个品牌包装的矿泉水自己之前没在其他贩卖机里见过:“冰的也行。”


    “不是还在咳嗽?”周明珣把腿抻直,“太冰的喝了更咳。”


    “快好了,没事。”谢桢月虽然这样说,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还是在嘴里含了一会,才慢慢把水咽下。


    “你朋友过来了吗?”


    “还没,要再等一会。”


    谢桢月点点头,看着那两只越游越远的天鹅,有些记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和周明珣坐到了这里。


    回忆起来,大概是在“百团大战”那边逛得差不多的时候,周明珣接了个电话,然后看了看自己,突然说:“我朋友喊我晚上一起吃饭,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


    谢桢月没明白他为什么喊自己:“我吗?”


    周明珣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啊。”


    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的谢桢月陷入一阵沉默,周明珣看不出他是不是拒绝的意思。


    但谢桢月再开口时是问他:“很多人吗?”


    “没有。”周明珣解释道,“就我朋友和他对象。”


    听他这样一说,谢桢月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周明珣要喊自己一起去:“电灯泡只有你一个?”


    周明珣无奈道:“你来的话就不是了。”


    然后看到谢桢月弯了一下眼睛,好像在笑他。


    于是又问:“来吗?”


    谢桢月抱着拼图盒子点点头,答应了他:“好啊。”


    “他们暂定是去吃一家Omakase。”虽然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谢桢月说过自己没有忌口,什么都吃,但周明珣还是再问了一次,“你吃日料吗?”


    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谢桢月迟疑了一下,说:“我不吃生食。”


    周明珣把输入栏里已经打好的“可以”删掉,有些讶异地偏过头去看谢桢月。


    “湘菜馆?能吃辣吗?”


    “不太能。”


    “那喜欢吃辣吗?”


    “一般般。”


    谢桢月脱口而出后有些后悔,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有点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离开遮阳棚下阴凉的区域,周明珣被夕照的阳光晒得微微眯起眼睛,“只是不吃生食不吃辣,好养活得很。”


    谢桢月避开阳光,垂着眼睛去看脚下的路:“其实辣可以吃一点,要不就去湘菜馆吧。”


    “不是不喜欢吃辣?不用勉强自己。”周明珣没有同意他的提议,“螃蟹喜欢吃吗?”


    谢桢月点头:“喜欢。”


    “真的?”周明珣发现谢桢月看自己的角度正好迎着太阳,把眼镜都晒得反光,“不喜欢可以再换。”


    “真的。”谢桢月没有犹豫,“很喜欢很喜欢。”


    “行,那就吃螃蟹。”闻言周明珣立刻回复杜斯礼,让他换一家吃蟹的餐厅,又对谢桢月说,“现在刚好是吃螃蟹的好季节。”


    杜可不必:行,换了


    杜可不必:不过不是你上次说那家日料还行吗?


    Elian-Z:上次是上次,最近换口味了


    杜可不必:您老人家现在是什么口味?


    Elian-Z:你也少吃点吧,本来脑子就不聪明,吃到核废水就更完蛋了


    杜可不必:……去你大爷的


    周明珣收起手机,一抬头却刚好对上谢桢月静静望过来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最先匆忙收起目光的是谢桢月:“临时换餐厅你朋友没问题吗?”


    “当然。”周明珣本意移开的视线顿住,留在谢桢月的侧脸上,“他没意见。”


    谢桢月点点头,不再看他:“好。”


    他垂眼去看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觉得今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说话间已离操场越来越远,走到了天鹅湖这边。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谢桢月感觉到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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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和外婆的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未读的的语音。


    外婆没有给自己发信息的习惯,多半是谢巧敏发来的。


    谢桢月准备长按语音转换文字,却不料手一滑,长按失败,变成了播放语音。


    “小正月,小正月,你在干嘛呢……”


    谢巧敏活泼的声音瞬间放了出来,在周围安静的氛围里清晰得不能更清晰。


    谢桢月连忙长摁音量减键,将这段语音仓促截断。


    周明珣把那稍显稚气的语气听得一清二楚,随口问谢桢月:“你妹妹?”


    妹妹?


    谢桢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斟酌着说:“……不太算,是家里人。”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把谢巧敏的语音转换成文字。


    【小正月,小正月,你在干嘛呢?我想你啦,你有想我吗?妈妈说你要寒假才回来,我有一点难过,等你回来的时候估计就下雪啦,到时候我们去堆雪人吧……】


    距离寒假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谢桢月不清楚怎么会聊到这个话题,只回复道:“好,到时候再说。”


    等了一会,谢巧敏没有回复。


    谢桢月知道,这是外婆不让谢巧敏多玩,已经把手机收走了。


    “小正月。”一旁的周明珣突然重复了一声,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你小名叫这个啊?”


    然后下一秒立刻引来谢桢月有些无奈的目光:“不是。”


    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不是小名,她分不清前后鼻音,所以一直这样喊我而已。”


    那两只天鹅游了一圈,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并且屁股后面还多了一只小天鹅,大概是他们两个生下的幼崽。


    周明珣没有注意到湖面的变化,只听到谢桢月兀然说了两个字。


    “什么?”周明珣没有听清,却看到谢桢月正把视线落在那只紧紧跟在父母身后的小天鹅上。


    “小树。”谢桢月说,“这个才是我的小名。”


    “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在住在老城附近,我的房间里有一扇小窗,从那里往外头望,正好可以看到老城街口种着的一棵很高的古树。”


    周明珣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你描述得像一幅画,什么树?槐树?”


    “不像槐树。”谢桢月回忆道,“大概是梧桐,据说很多年前这棵树就在那里了。我从小看着那棵树长大,它也一直就在那里,不会动。”


    然后望向周明珣,问他:“这个小名是不是挺有意义的?”


    周明珣赞许道:“是,你父母很会取名字。”


    却不料谢桢月很浅地笑了一下,他告诉周明珣:“这个是我自己取的。”


    “滴。”


    身后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声,谢桢月回过头,看到后方的道路上停着一辆车。


    一个人从驾驶位的车窗里探出,戴着副和衣服适配的夸张墨镜,发型透着用发胶打理过的精致,朝这边大幅度地摇臂招呼:“哈喽!朋友们你们好吗!”


    谢桢月下意识望向周明珣:“你朋友?”


    “……”


    周明珣不是很想承认地回答道:“是。”


    那边缩回身子的杜斯礼立刻被坐在副驾驶的邹婉骂道:“你是傻瓜吗,校内禁止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