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梧桐树(下)

作品:《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

    新换的餐厅距离A大有一点距离,偏偏又遇上晚高峰,走到一半的时候被堵在了高架上,车辆只能像蜗牛一样缓慢挪动。


    邹婉念叨了一句:“好堵,要是在去餐厅的路上饿晕了真的是人生十大悲剧之一。”


    话音刚落,突然从后排伸出一只手,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两颗包装得有些花俏的橘子糖。


    谢桢月前倾着身子,跟她说:“我带了糖,你要不要先吃一块?”


    邹婉颇为震惊地接过来,感叹道:“你居然有带糖,太谢谢啦!”


    “不客气。”谢桢月说完习惯性给自己也拆了一颗,“我习惯随身带一点。”


    感受到熟悉的橘子味在口腔爆开,谢桢月犹豫着去问周明珣:“你要不要?”


    周明珣看着窗户的车流,正觉得无聊,闻言拒绝道:“不用,我还没到要饿死的程度。”


    “哦。”不过谢桢月好像没听出他在开玩笑,最起码周明珣没看到他有笑。


    谢桢月手里攒着那张被转开的糖纸,看起来是在把它按压平整。


    糖纸很小,又被谢桢月手部动作遮挡住,看不清楚。


    周明珣匆匆看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但快下车的时候,谢桢月突然把两只手握拳,递过来让他猜。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和周明珣玩这个幼稚的游戏,他不看谢桢月握拳的手,反而从容地去看他的脸:“左边。”


    谢桢月展开左手,周明珣有些讶异地看到里面居然是一只用玻璃糖纸叠的千纸鹤,那样小小一只,被光一照,发出晶莹的镭射光。


    周明珣眉梢一挑,去握谢桢月的右手:“右边是什么?”


    谢桢月顺着他的力道把右手也展开。


    跟刚刚的玻璃纸千纸鹤不一样,蝴蝶明显要大了一圈,用的应该是包在口香糖外面的金色包装纸,随着窗外摇动的光影闪烁。


    周明珣声音低下来:“是蝴蝶啊。”


    谢桢月点点头,然后把两只手并拢在一起:“可以选一个。”


    周明珣不选,反而问他:“你还会折这个?”


    谢桢月老实回答:“之前做家教的小孩子喜欢,就学了。”


    周明珣轻笑一声,说:“哄小孩的把戏。”


    听他这样说,谢桢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指尖一动就想收回手,小声道:“是有点幼稚。”


    但周明珣在他收回之前先动手,把两个折纸都拿走了:“挺可爱的。”


    见谢桢月看自己,还问他:“两个都要不行吗?”


    谢桢月收回手,捏住腕骨:“可以。”


    “你还会折什么?”


    “青蛙,玫瑰,爱心,大部分都会。”


    周明珣看着自己手里两个小小的折纸,颔首肯定道:“这么会哄小孩,做家教的时候一定很受欢迎吧。”


    谢桢月幅度很小地弯了下眼睛,想了想,又说:“我还会折金鱼。”


    周明珣几乎是完全朝着谢桢月的方向侧坐着:“看看?”


    “好。”


    杜斯礼看了眼一直在摁车辆播放器音量减键的邹婉:“干什么,再小歌就没声音了。”


    邹婉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专心开车。”


    谢桢月手头上唯二的两张糖纸都已经用掉了,正当周明珣好奇谢桢月准备用什么折金鱼的时候,看到他掰开手机壳,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整齐叠好的粉红色打印纸。


    谢桢月把那张纸对半撕开,分给了周明珣:“你要不要学一下怎么折?”


    周明珣接过纸张一看,发现是张全新的垂钓社报名表。


    他看向谢桢月:“还以为你还回去了。”


    “走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张,说纳新时间还很长,可以晚一点交。”谢桢月示意周明珣跟着自己的步骤折,“可能他们社团挺缺人的。”


    金鱼刚刚折到一半,车辆就顺利驶入了餐厅停车场,最后两只折纸金鱼是在饭桌上折完的。


    不过周明珣有些不满意。


    明明是一样的纸张,也是一步一步跟着谢桢月的步骤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明珣越看越觉得自己折出来的金鱼和谢桢月折的不太像。


    从谢桢月手下折出来的,旁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一条完整的金鱼,而自己手下折出来的,越看越像一片变异的枫叶。


    周明珣拿着折纸金鱼,皱着眉换了个角度看。


    更像了。


    坐在旁边的谢桢月正专心致志地吃盘里的炭烤松叶蟹腿,等腿肉吃得差不多,就学着邹婉的吃法,用它当勺子去挖烤蟹壳里的芝士,涂在松软的方包上送入口。


    百忙之中,谢桢月注意到周明珣的表情,安慰他说:“第一次折有一点点小误差很正常。”


    杜斯礼坐在周明珣对面,嬉笑道:“欣赏出什么结论了周二公子。”


    “丑。”


    周明珣把折纸收回,毫不客气地点评了一下自己的“大作”。


    “那送给我吧。”但谢桢月偏偏朝他伸手,“我觉得挺可爱的。”


    邹婉闻言端着碗抬头望过来,听到周明珣在问谢桢月:


    “可爱吗?”


    “可爱。”


    周明珣摇了摇那只折纸金鱼:“谢老师,做家教哄小孩的时候就是这样夸的吗?”


    “没有。”谢桢月摇摇头,不太懂他为什么这样说,“家长有要求不能在上课时间讲任何无关的东西。”


    “那折纸怎么办?”


    “每次上课前折好带过去悄悄送他的。”


    “哦~”周明珣笑起来。


    四个人里面只有谢桢月要回A大,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隔着朦胧不清的夜色,邹婉看到谢桢月垂下的那只手,轻轻握着一团看不清轮廓的粉红色。


    谢桢月站在车外跟他们摆手示意:“拜拜。”


    周明珣摇下车窗去问他:“有个统计表说要盖章,明天你在团委办公室吗?”


    谢桢月立刻回答道:“我明天上午满课,要下午才过去。”


    卷起的晚风把他的额发吹乱,遮不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很急吗?”


    “也没有。”周明珣笑着去看他,“那我下午过去。”


    谢桢月点点头,他的眼角偏尖,弯起时的角度很像半开的扇柄:“好。”


    今天晚上天上挂着的是一弯弦月,晕着碎银一样的光。


    谢桢月抬头看了一眼,他想,明天也会是个晴天。


    是个好天气。


    等车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杜斯礼实在没忍住跟邹婉说:“宝贝,你能不能别笑了,我害怕。”


    他觉得邹婉今天从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笑得有点奇怪。


    “你害怕什么,我又没笑你。”邹婉捏了捏他的脸,“该害怕是另有其人。”


    杜斯礼一脸疑惑:“谁?为什么啊?”


    邹婉呵呵一笑:“坠入爱河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情了,还不值得害怕吗?”


    “更何况……”邹婉敛起笑意,“真是从没想象过的可能性啊,看来黄时雨这丫头的眼力恐怕在我之上。”


    杜斯礼没明白:“什么意思?你们俩闺蜜又在研究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了吗?”


    “也可能单纯我们两个乱猜的。”邹婉只握住他放在中控台的手,感慨道:“但是,你们直男真的好可怕啊!”


    月亮缺了又圆,谢桢月不太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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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周明珣在行政楼见过几次面,也忘了数一起参加过几次校园活动。


    直到某一天,曾老师开玩笑说:“你和明珣现在很熟了哦,我看他每次来团委都是挑你在的时候。”


    谢桢月才突然发现,周明珣已经变成了自己在这个学校里最熟悉的人。


    那天晚上,那副冬灯拼图终于在断断续续的零碎时间中被拼凑完整。


    谢桢月很认真地给它拍了照端端正正的“证件照”,下意识想发给周明珣,却突然想起曾老师下午说的话,迟疑地选择了取消。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些讶然地发现,这些交替出现的白绿两色对话框,在最近的每一天,都在用不同的内容完成着更新。


    书桌上,冬灯拼图上自带的金箔在台灯下闪着柔和温柔的光。


    谢桢月放下手机,对着拼图发了会呆。


    然后突然拿起手机,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高中时代唯一的朋友。


    初一:[图片]


    初一:我拼的。


    意料之中,班长回复得很快。


    班长:我以前也有一个一样的!


    班长:我还给你看过,你是不是又忘了!


    初一:我记得。


    班长:哈哈,最近怎么玩起拼图了?


    仿佛就在等待着这个问题,谢桢月立即回复他——


    初一:不是我买的。


    初一:是朋友送我的。


    班长:?


    [“班长”请求语音通话]


    “喂。”


    谢桢月匆匆接起,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就听到了班长响亮的嗓门:“你交新朋友啦?这么厉害!”


    谢桢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算朋友?”


    “应该?”


    “我不太确定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这人谁啊?”班长一听,有些不爽道,“怎么连是不是朋友都不确定?桢月你哪里认识的啊?听着不像好人”


    “不是的,是我大学同学。”谢桢月立马反驳他,“他人很好。”


    “对你挺好?”


    “对所有人都很好。”


    “真的假的?”


    “真的。”


    谢桢月举了个例子:“第一次见面他就帮了我。”


    班长继续问他:“然后呢?”


    “然后……”谢桢月突然不想说下去,模糊道,“其他没什么,总之他人很好很好。”


    停顿了一下,谢桢月形容道:“见到他的话,会很开心。”


    班长明显不太信:“听起来有点夸张”


    但谢桢月继续保持自己的观点:“没有,是真的人很好。”


    “不是,我是说你见到她就开心很夸张。”


    也不管班长看不见,谢桢月直摇头:“这个也是真的。”


    “……”电话那天的班长扶额,觉得自己终于听明白了,直接问道,“行吧行吧,我可算懂了。”


    谢桢月高兴于他能理解自己:“你也觉得,我和他算朋友了吧?”


    “还朋友呢。”班长哈哈大笑,揶揄道,“我现在好奇死了,那位你心里顶好顶好的女生什么样子啊?”


    谢桢月一愣:“什么女生?”


    班长也愣住了:“不是女生?”


    谢桢月不解:“不是,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班长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地推翻了自己刚刚的猜想:“早说啊,你刚刚讲的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呢,听得我牙酸。”


    谢桢月下意识去看那只摆在架子上,像变异枫叶一样的折纸金鱼。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这只呆呆的金鱼更笨,还是呆滞住的谢桢月更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