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作品:《万墟归川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才见过的江昂。


    据阿姨所说,她一个下午都在外面打理草坪花园,等回到室内时登时听见铃声震天作响——楚茨一般洗澡听歌时音量会放到最大,她早上起床时的确洗过一次澡——阿姨连忙找进餐厅,一眼看见桌上亮着屏的楚茨手机。


    在她拿起手机那一刻,铃声骤然停止,随即她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后面赫然跟着一对括号,里面的数字是“2”。还没等她上楼通知楚茨,手机再次响起,依然还是刚刚致电的那个人。江昂。


    楚茨看这短时间内数个电话飞来,以为是画手那边出了什么要紧急事,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接起,没等她开口,对面江昂先发制人:“你在家?”


    楚茨下意识啊了声,江昂问:“晚上有空吗?”


    想了下头天晚上母亲跟她说起今日行程。楚茨父亲晚上有好友应酬,母亲今日一整天忙着慈善会那头的事分身乏术,猜想晚间应该也有应酬饭局。楚茨说:“有的。”


    江昂说:“我妈想请你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你妈妈?”楚茨意外道,“是什么名目?抱歉……这也太突然了。”


    江昂顿了顿,说:“也不算突然,她上次没有把礼物给你,这几天一直耿耿于怀。她明天一早要出趟门,怕夜长梦多,想在今晚就约你吃饭。”


    夜长梦多……楚茨对这用词感到些些惊悚。她思考了下,本来以为茶室中那席话只是客套,但她并不反感和江昂妈妈相处,反而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跟江昂最初带给她的感觉一样。这家人的体质还真是神奇。


    楚茨暗想,他妈妈该不会是看上我当他家儿媳了吧?


    楚茨暗自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电话那头同样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你父母若也一同前来那最好不过,我们全家将无比欢迎。”说完他又静了几秒,才道,“刚是我妈的原话。”


    我靠!楚茨心说坏了坏了,这下肯定是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远,看了眼时间,计算了下还有多长时间够她去挑选礼物,然后又把手机贴回耳朵,说:“先谢谢伯母的盛情邀请,不过我爸妈今晚都不在家,只能我自己去赴宴了。”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楚茨猜测应该是江昂在传话,过了会儿,江昂在那头嗯了声,楚茨又说:“把你家地址发给我吧,我尽快赶过去。”


    江昂说:“不用着急,你慢慢来。”


    慢慢来个头啊,楚茨一想到刚刚手机屏幕上大大的16:37,眼前就一黑。


    刨去她化妆打扮的时间,根本不剩多久可以让她去挑礼物。她可不想第二回见长辈依旧空手。


    挂了电话后,楚茨火速投入到化妆工程当中。好在衣柜里都提前换成了当季时装,并且一一都被熨烫过,这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坐在梳妆台前定妆时,她闭着眼抿着嘴用刷子在脸上均匀扫过一圈,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陪同选购礼物的上上人选。


    二十分钟后,楚茨焕然一新走出自家大门,门前停的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降下车窗。她小碎步跑过去拉开门,坐上车,双手合十对着驾驶座的人说:“救人救急,好人一生平安。”


    邱枫盯着楚茨上下打量了一圈,收回目光时有几分不自然,左手搭在窗沿上,挡着嘴咳了声:“事发突然可以理解,本来以为你们女生化妆要好几个小时,没想到你还挺快……”


    楚茨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说:“哪有好几个小时够我挥霍啊,你哥一共就给了我不到两小时,根本不知道我面临着什么。”


    邱枫发动车子向别墅区大门驶去:“你也别太着急,吃顿饭而已。”


    楚茨说:“老实说,我怎么也没想到会邀请到家里吃饭。该不会你哥的每个朋友都被邀请到家里去吃过饭吧?”


    “那倒没有。”邱枫说,“我哥没什么朋友。”


    “真的?”楚茨问。那日在慧地寺,江昂也是这么说。


    “真的,我哥那个性格,跟他当朋友很容易吗?”邱枫说,“他小的时候身体不行,总是被关在家里休养,十岁以前都没怎么上过学,老师都是请到家里,他一直读到初中,然后就出国了。”


    “那他从小到大没有交过女友?”


    邱枫往副驾方向瞥了一眼,楚茨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他转回视线,说:“没有。”


    “他有多大?有三十了吧?家里人不催他成家吗?”楚茨问。


    “这个……”邱枫突然起了坏心眼,说,“这个当然催啊!他都三十好几了,家里就这个独苗,能不着急吗。他那性子,放他自由恋爱,这辈子是没戏了,给撮合相亲吧,又担心得罪对方姑娘,我猜我姨妈今儿叫你去家里吃饭,就是’恨嫁’呢!”


    虽说邱枫这番话有点添油加醋的嫌疑,但也委实言真情切,楚茨心有戚戚,连忙止住话头不敢再问。


    两人先是直奔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在邱枫的指导下置备齐全礼物,然后又到胜芳斋,买了江家父母爱吃的点心,最后马不停蹄赶往位于江对岸的江家大宅。


    车驶入前院花园时,道旁电灯已经亮起,车内时钟指针指向七点一刻,虽有点晚,但好在不算太迟。江沪的交通效率着实令人痛苦。


    邱枫轻车熟路地将楚茨引至门前,江昂已经在此等候。楚茨本想和他打招呼,却见他面色古怪,一副情愿又不情愿的样子。楚茨花了三秒钟理解前因后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江昂被他妈妈勒令在此迎宾,当惯了大老板的他心里自然一千个不愿意,但又无法违抗母命,因此才摆出脸色。


    楚茨默默抿住嘴,没有火上浇油地和他问好,跟在邱枫身边尽量降低存在感。至于邱枫嘛,这小子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平时没少遭受江昂的炮火,算是职业炮灰了。


    三人不发一言,集体沉默着穿过门廊、会客厅来到餐厅。正在监察佣人上菜摆碗筷的江家夫人霍女士,一转头看见凭空出现的三人,面色一惊,上前对着江昂就是一捶。


    楚茨:……


    霍女士生气道:“让你迎接客人,应该进门后先让客人在客厅安坐休息,再快马来通知我,而不是直接把人领到餐厅,这多没规矩。”


    江昂脸色郁结得越发厉害。


    来之前,楚茨着实没想到江家规矩这么大,上次在慧地寺,霍女士看起来性情很好接触,全然不知实际上竟是这样一番主母气派。


    听江昂挨骂之余,她在脑中默默检查带来的礼物是否合乎礼数。


    霍女士责骂完江昂,捎带手顺便把一旁的邱枫也数落了一通,但邱枫素来没心没肺,灿烂着一张白净小脸凑上去“姨妈长、姨妈短”,肉眼可见把霍女士的怒火平息了大半。等轮到楚茨这个步骤时,霍女士已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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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浪静,晴空万里。


    “哎哟,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物干什么。”霍女士半揽着楚茨转身回到会客厅,边走边说,“我呀就是想见见你,上次在慧地寺,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就让这小子给你拐跑了。”


    楚茨受宠若惊:“应该的伯母,上次在寺中承蒙您照顾,今天又专程招待我来家里,我若真那般不懂礼貌,回头我爸妈知道了该让关我三日禁闭不说,还要押着我来上门赔罪呢。”


    这自然是夸张之词,但霍女士依旧听得心花怒放,直夸楚茨懂礼周到、会说话,反衬得旁边两个锯嘴葫芦十分不懂事了……


    几人在会客厅坐了半刻,待到佣人来请大家上桌,这才去到饭厅用饭。吃过饭又喝了会茶,直到楚茨告辞都没有见到江昂父亲。席间霍女士提到江父闲暇之余酷爱网球,近来在南边一带打比赛,原本计划今晚回来,但路上耽搁,兴许赶不及今日的聚会。


    楚茨自然表示理解。


    饭后三人分成两路,邱枫很有眼力地提前闪人,江昂开车送楚茨回家。


    这还是头回坐江昂的车,在葛西都是邱枫当司机,楚茨还以为江昂不会开车。


    和邱枫略有一点路怒症的风格不同,江昂开车沉稳安定,很少对路上同行车的无礼行为感到愤怒,但他全程车速又很快,顶着限速处罚标准开,油门刹车的转换异常流畅,这取决于他在开车过程中的策略选择非常明智,提前谋定,并且变道执行得非常果决。


    这种乘车体验堪称享受。


    楚茨坐在副驾轻轻打开霍女士送她的礼物匣子,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鼻烟壶。


    其实看到这个礼物时,楚茨非常惊讶,她没想过会收到这样一件礼物。鼻烟壶是盛放鼻烟的容器,西洋的舶来品,最初在王公贵族阶层流行,它的使用者多数是男性,很少当做礼物赠与女性。


    虽然这只是礼物中的一件,但楚茨莫名最中意这件。


    她拨开镶嵌红宝石的壶盖,凑到鼻下嗅了嗅。里面是空的,但她还是依稀闻到一股淡淡香气。


    江昂看了她一眼:“喜欢?”


    楚茨:“还不错。”


    江昂点点头。楚茨合上壶盖,将鼻烟壶放回匣子内:“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江昂怔然:“刚刚?什么时候?”


    “晚上我到的时候,进门前你在外面,脸很臭。”


    江昂回想了一下,眉峰微动,了然道:“那个……”尾音拉长,他又皱了下眉,“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楚茨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知道又触及到这位大老板的哪根弦,但她不是自讨苦吃的人,既然问了也不说,那正好省去宽慰他的步骤。


    过了十分钟,江昂眉间川字愈深:“你就放弃了?”


    楚茨问:“什么放弃?”


    江昂道:“刚才的问题。”


    楚茨回想了一下,说:“你不是不愿意说么。”


    江昂咬牙道:“那你就不问了吗?”


    懂了。这是要她“三顾茅庐”。


    “那你为什么生气?”楚茨好脾气道。


    江昂:“……”


    “那你为什么生气?”楚茨坚决贯彻“三次方针”。


    江昂面沉如水:“不想说了!”


    楚茨:“……”


    没天理了。这人性格是怎么长成这么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