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野心生
作品:《拯救悲惨女配计划[快穿]》 在这段等待皇后“小产”的时间里,众人也没闲着,谢怀渊继续装他的草包王爷,沈照野依然频繁出入于上书房,每次必定问候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仿佛没看到他问一次,皇帝的脸色就会黑一次。
而周砚辞借着礼部的名义寻访能人义士,说要为国祈福。
陈蕴常常进宫,窝在长乐宫与沈青樾一同研究膳食。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皇后对沈青樾早就没了偏见,甚至多次和陈蕴感叹:“沈姑娘精通诗书,管理宫务也是一把好手,只在我宫里做些吃食真是屈才了。”
陈蕴一脸骄傲:“青樾姐姐很厉害的,她若是去考科举,定也能中个状元。”
“娘娘谬赞了。”沈青樾说着瞪了眼陈蕴。
“胡说,哪有女儿家去考科举的?”皇后嗔怒地拍了拍陈蕴的手背。
陈蕴也没有多做解释。
三月后,皇后如期“小产”,她躺在被子里,看着皇帝匆匆赶来,安抚几句却难掩开怀的神色,彻底心冷。
从那天后,沈照野带头上奏请求陛下从宗室中选些孩子以待议储,群臣紧随其后。
一连五日,皇帝终于忍不住发了老大的脾气,指着鼻子骂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
正在此时,周砚辞上奏,说他寻到了两位方士,他们研制的丹药可延年益寿,持续服用甚至能长生不老。
皇帝多年来第一次正眼看周砚辞,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从他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他了,别的本事不大,但谄媚的功力是一等一的,于是他信了,且如获至宝。
尤其是在尝试性吃了颗丹药后,他发现自己龙精虎猛,仿若回到了二十多岁时,更加大喜过望。
不能有子便不能有子,只要他自己能长生不老,还要儿子做什么?
他以国师之礼待两位方士,且允诺要为他们建一座高塔。
无人敢,也无人愿意去规劝皇帝,除了皇后。
陈蕴尽力拦了,但没拦住。她和沈青樾面面相觑在长乐宫等到深夜,才等到面容憔悴满身疲惫的皇后回来。
此后她一连多日郁郁寡欢,直到她肚子渐渐变大,宽松的衣裳也快要遮不住了,便以为国祈福之名前往云归寺,陈蕴与沈青樾随行。
马车上,陈蕴终于忍不住劝道:“姑母,陛下本就薄情,您何必非要在意他的死活,只要有了这个孩子,未来这个天下就是在你手里的。”
皇后被她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可她看了眼沈青樾,却见对方云淡风轻地回以微笑,皇后迷茫了,难道是她有问题吗?
她壮着胆子顺着陈蕴的思路想下去,若是陛下因服食丹药身亡,这个不在众人眼中的孩子作为陛下唯一的血脉,哪怕他是幼子,也理所应当就是下一任的皇帝。
惦记着那些宗亲子侄的人如意算盘会全部落空。
可也正因他是幼子,那么必然要有摄政王或者……太后垂帘听政。
皇后感觉自己的心跳急速地加快,一种名为野心的欲望在她的骨血中翻涌。
她……可以吗?
可是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如果本宫怀的是位公主呢?”
“只要姑母你说是皇子,稳婆也说是皇子,不就够了吗?”陈蕴语不惊人死不休。
此话一出,就连沈青樾都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陈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石破天惊大逆不道的话,只是盯着陷入沉思的皇后。
她明白,一个人的野心只要被点燃了,是没有那么容易再被压下去的。
一切交给时间便好。
*
归云寺的生活平淡而美好,皇后整日除了用膳散步便是躲在禅房中看书,看的却并非经书,而是陈蕴偷偷弄来给她的经世治国的学问。
她还非常虚心好学,看不懂的就去问沈青樾,俨然把沈青樾当半个老师看待了。
说来陈蕴也很好奇,沈青樾这一身学问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按理说做花魁懂些诗词歌赋很正常,但懂经史典籍就不那么常见了。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沈青樾不喜欢别人提及春风阁,但陈蕴除外,她能够感觉到,陈蕴是千真万确不在意她从前的经历,甚至不只是她,陈蕴救她出来后,还时常替她关照春风阁的姐妹,她都看在眼里。
陈蕴对春风阁的厌恶全部是冲着那些男人去的,与姑娘们无关。
于是沈青樾笑了下道:“你真当我在沈府那些年什么都没做吗?”
沈衔川是不在意她,任她自生自灭,但又没拘着不让她读书。
她父亲好歹是文华阁大学士,家中缺什么都不会缺书的,她会央着长姐为她带书。
父亲给兄长们上课时,她也会偷偷跑去听。
“那时候娘亲总劝我知足长乐,可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们。”
她们说这话时,正在院子里围着柴火烤红薯,转眼又是一年冬天,就当顺便取暖了,甜丝丝的香气扑鼻,传进了屋子里,皇后隔着窗户喊了声:“你们又弄了什么好吃的?分我一些。”
沈青樾笑着擦干净一只烤得焦嫩的红薯,应了句:“是,来啦!”
陈蕴看着她进屋的背影轻笑,果然每个女子都并不是天生的乖顺,她们骨子里都有叛逆,有不服,有与男子如出一辙的野心。
她们只是后天被驯化成了某些人想要的模样。
陈蕴根本不需要灌输给她们一些自己的理念,她要做的仅仅是擦去那层蒙着的灰,使她们露出本该熠熠生辉的灵魂。
临近预产期,陈蕴请了信得过的太医来常驻,另外又请宗人府的宗正来了一趟,他是皇帝还在世的唯一的亲叔叔,专门负责记载皇室成员的出生,死亡,婚嫁等等,维护着皇室血统的纯正。
这个孩子的存在瞒着谁都不能瞒着宗正,否则即便出生了,也很难上得了玉牒。
头发花白的老人见胎儿安然无恙,忍不住老泪纵横,直言这江山后继有人。
又讲了如今宫中的乱状,说陛下沉迷求仙问道已多日不上朝了,只会伸手向户部要钱,户部尚书一气之下告老还乡了。
于是陛下提拔周砚辞为新任户部尚书,这人倒是爽快,陛下要多少给多少,不够了就加赋税,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还有那个沈照野,竟被陛下破格提拔到了内阁,他分明一点资历都无,简直胡闹。
内阁首辅施大人见状干脆将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了沈照野,自己回家逗孙子去了。
周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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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和沈照野这二人合作起来默契得很,一个只管递折子,另一个只管批准。
关键若他们单纯只是谄媚陛下也就罢了,可宗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们似乎在朝中笼络了不少大臣,甚至包括禁军统领,若是陛下有朝一日遭遇不测……宗正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后生产时已是开春,冰雪消融,柳条抽芽,归云山的早晨也不再雾气弥漫,随着朝阳穿透云层,照进这方小院,煎熬了一整夜的皇后生下了女儿。
她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心道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天意要为难她,可她偏要逆天而行。
陈蕴倒是对此更加满意,说句真心话,只有这个孩子是女孩,才能真正的将她,沈青樾,以及皇后三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皇后和未来的小女帝最信任的也将只有她们二人。
*
盛夏时,在山中悠闲过日子的四人听闻陛下患了吐血之症,且越来越频繁,心道时机差不多了。
陈蕴给她爹写了封信,同时动身前往北境边关。
又一月,皇帝彻底病重昏迷,竟下诏令荣王谢怀渊总揽朝政,位同太子。此诏一出,朝野上下为之震撼,他们此前确实暗戳戳想过会是陛下的哪位侄儿荣登大宝,但任凭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荣王头上去。
陈蕴还没回来,皇后心中焦急,望着熟睡的女儿,对沈青樾道:“不行,我要回宫。”
沈青樾不愿,直言道:“娘娘此时回去无异于送死。”
皇后拧眉:“可如果真的等荣王登上那个位置,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
沈青樾望向窗外,她明白陈蕴定是遇到了意外,否则不会拖到现在都赶不回来。
强行按捺下心中担忧,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好在陈蕴临走时将郡主令牌给了她,凭此令牌可调用曾护送她回京的昌乐郡主亲兵营,对上皇城的禁军虽胜算不大,但聊胜于无吧。
*
明义十年仲夏,皇帝于某个深夜清醒,很快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种种怨恨不甘涌上心头。
其实在第一次吐血时,他已经开始怀疑丹药不对劲了,可是他停不下来,一旦不吃,全身便会如有几万只蚂蚁在爬,抓心挠肝地痒,痒过之后便是连绵不绝钻心地痛。
他恨极了向他举荐道士的周砚辞,此人果然如同他最初设想的那般狼心狗肺,他就不该轻信于他。
也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被迫着写下了那份要荣王统领朝政的旨意。
现在想来,朝堂应该已是荣王的天下了。
他费尽心思从三皇兄那里夺来的皇位,到头来又要还给他儿子,真是可笑啊!
如果……如果能有一个人力挽狂澜,无论是谁,甚至无论有无他的血脉,他都愿意在天上保佑他。
这晚,皇帝驾崩,身边空无一人,早上被发现时身子已经僵了。
丧钟敲了七七四十九声,百官着丧服入太和殿前长跪哭祭奠,荣王站在最前方,沈照野站在他的身后,面向百官言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在时,荣王已位同太子,应先请荣王登基,再说后事。”
话音刚落,一道清澈凌厉的女声自百官队尾传来:“位同太子也不是太子,先帝亲子尚在,本宫看谁敢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