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冤枉
作品:《拯救悲惨女配计划[快穿]》 沈照野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礼:“见过昌乐郡主,不知昌乐郡主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陈蕴并未起身,只略一颔首道:“久闻沈大人才名,今日总算得见了。”
陈蕴怀疑自己假笑得太过了,似乎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她发现对方皱了皱眉,忙在对方出声前及时道:“沈照野,字晦明,年十八,父母双亡,寄居在江南一位行商的世叔家中,对吗?”
“对。”沈照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这些都是记载在籍贯册上的,郡主为何提及?”
陈蕴勾唇:“可是籍贯册记录的貌似并不全吧?比如沈大人的生父,前文华阁大学士沈衔川,我看好像就并未记载呢。”
沈照野眉头狠狠一跳,第一反应是看向门外是否有人听到。
陈蕴笑意更浓。
沈照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种行为是做贼心虚,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
“放心。”陈蕴叹气,“我和沈大人是友非敌。”
起码目前是这样的。
陈蕴说着握住沈青樾的手,将她拉至身前:“沈大人可知她是谁?”
沈青樾摘下面具,泪珠随之滑落:“照野,沈家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了……”
沈照野眸色渐深,眼前的女子单论相貌而言,倒是比他更像父亲,而且昌乐郡主在春风阁的‘趣事’他这些日子以来也有所耳闻,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是云岫姑娘?”
陈蕴一听这个名字就咬了咬牙。
沈青樾使劲攥了下她的手,示意不要紧,随后微微偏过头,垂着头用帕子擦眼角,轻声道:“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亲人了,若父亲在天有灵,知道你过得这么好,还中了状元,应是再无遗憾了。”
才怪,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三皇子登上帝位,自己做国舅爷。
“你若是不介意,可否唤我一句姐姐?”
沈照野上前一步,哽咽道:“姐姐,是我来迟了……”
姐弟二人执手相看泪眼,陈蕴在一旁托着下巴努力憋笑,嫌弃地想沈照野这演技比起青樾姐姐来差了许多。
午时,沈照野执意留她们用膳,席上一直热络地给沈青樾夹菜,再三感谢陈蕴救了他姐姐,又状若不经意地打听:“不知郡主是如何得知在下身份的?”
陈蕴微笑:“我自有我的渠道,沈大人放心,此事只有我和青樾姐姐知晓。”
说实话沈照野不怎么放心,但也无可奈何。
饭后,他自然而然地想送客,陈蕴惊讶:“你不留青樾姐姐住下吗?”
沈照野:“……”
他暗自咬牙:“在下自然是想和姐姐多亲近的,只是碍于如今的身份,实在不便。还要麻烦郡主多多照顾姐姐了。”
这怎么行?陈蕴之所以选择和沈照野坦白,就是为了将沈青樾留在他身边打探消息。
沈青樾眼泪说流就流,轻声细语的:“你嫌弃我的身份是不是?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上赶着认亲了。”
“我没有。”沈照野不承认,“只是形势……”
陈蕴冷哼一声打断他:“没想到沈大人竟是这种人,早知如此我也不必来这一趟了。青樾姐姐我们走!”
沈青樾毫不留情地提裙摆转身。
沈照野赶紧拦住她们,他哪里敢让一个知晓他身份的人带着对他的不满离去?万一她四处宣扬呢?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姐姐若不觉得委屈,可重新取个名字,暂时以我远房表姐的身份留下。”
“这还差不多。”陈蕴抱臂而立。
“好,云岫本就已经死了。”沈青樾点头,想了想道,“家母姓秦,可唤我秦铮。”
“风筝的筝?”沈照野随口问。
“不。”沈青樾顿了下,“铮铮傲骨的铮。”
铮铮,是幼年时她的母亲为她取的乳名。
*
沈青樾自此住下,沈宅中多了一位表小姐,深居简出,不见外人,也无人在意,因为众人的关注点在于——昌乐郡主是不是出入沈宅的次数也太多了些?她该不会真的对沈状元有意思吧?
对此,沈照野也很无奈,他又不能说昌乐郡主是来见他姐姐的,只好默默背锅。
直到这种风声传进了谢怀渊耳朵里,某天深夜他乔装改扮入沈宅,同沈照野商议:“你若是真能娶了昌乐郡主,得到她的助力,何愁我们大事不成?”
沈照野没有那么乐观:“皇后是她姑母,她为何会助我们?再者说她一介女流之辈,又能调动几分陈家军?”
谢怀渊摇头:“你从前只顾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也正常,咱们这位昌乐郡主可绝非一般女子……”
谢怀渊为他介绍了一番陈蕴往年的功绩。
沈照野还是不以为意:“多半是陈将军疼这个独生女儿,才张冠李戴编造的故事吧。”
谢怀渊:“……”
行吧,他早就知道别看这人年纪轻轻的,实则比那些老古董还要封建。
忠心是忠心,可脑筋不够灵活,想图谋那个位置,只靠属下的忠心是不行的,他实在是缺人才用。
他又耐着性子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你又怎知陈将军不会助我们?皇后是出自陈家没错,可你别忘了陛下无子啊。”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劝谏过,希望陛下从宗室中选些孩子,放入宫中抚养,可咱们陛下的性子……他能甘心吗?那些劝谏之人不是被他挑毛病杀了就是罢官贬官。”
“文武百官明面上不说,实则真的没考虑过陛下百年之后的事情吗?陈将军就真的能免俗吗?”
夜色浓重,窗外传来几句布谷鸟的叫声,由于沈照野沉默的时间太久,谢怀渊终于顿悟:“你不想娶她?”
沈照野坦白:“我理想中的妻子,确实并非昌乐郡主这般。”
那得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闺秀。
谢怀渊:“……”
说真的,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合适,他都想自己娶了,这人怎么还挑上了?
而且他不理解:“那你们这些日子有来有往的是在做什么?”
沈照野无奈,于是将自己认回一位姐姐的事情说了遍。对自己效忠的主子以及认定的朋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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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血缘上的表兄,他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谢怀渊也只是点了点头,一位女人而已,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昌乐郡主竟如此重视这位姐妹,那他是否可以利用一下?
皇帝不会愿意让他娶昌乐郡主,但他纳个妾室总可以吧?
既可以拉拢昌乐郡主,又可以再次向沈照野证明一下自己对于沈家的怜悯。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嫌弃,就连进他们王府做丫头的都得是良家的清白之身,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算了,再等等,也不急。
他这样想着,丝毫不记得自己方才还在怪沈照野挑剔。
一墙之隔的窗外,沈青樾拧着眉悄悄隐去了身形。
*
第二日,沈青和陈蕴在茶楼见面,没去包间,身边人来人往,四处喧嚣,反而很好地掩盖了她们的声音。
“竟真如你所言,他和谢怀渊有牵扯。”即便过了一夜,沈青樾还是不敢置信,“他是疯了吗?好好做他的状元郎不好吗?”
谢怀渊是什么人?他自小养在宫中,是先帝最喜欢的孙儿,当年陛下登基后,将三皇子一党连根拔起,若不是先帝遗旨,他根本活不下来。
这些年他的荣华富贵不少,权势差事却是半分都碰不到。
陈蕴叹气:“他想为沈家平反,也只有这一条路子可走了。”
“愚蠢。”沈青樾冷笑道。
陈蕴倒是好奇了:“难道你不想?你这些年的磨难,归根究底应该怪皇帝对沈家的赶尽杀绝不是吗?你既然那么恨周砚辞,为什么不恨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沈青樾重复念了一遍这几个字,自嘲道,“如果我说,我父亲是咎由自取呢?”
“我不懂沈照野为什么要一门心思为沈家平反,他甚至从没在沈家生活过一天,又怎么敢断言沈家人真的是干净的?”
“我不知道沈家的罪状书上哪些为真哪些为假,但我是真切见识过沈家人,尤其男人们那副嘴脸的,我只能说他们死的并不冤枉。”
“我恨皇帝也只是恨他不该牵连沈家无辜女眷,可他毕竟给我们留了一条命。从始至终折磨我,逼我去死的,只有周砚辞。”
陈蕴并不意外,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就只想救沈青樾,对沈家的所谓“冤屈”不感兴趣的原因。
封建皇朝背景下的士族豪绅,能有几个是干净的?
史书工笔,成王败寇而已。
只是沈青樾能看清楚这一点,她还是恨欣慰的,这样她就不必捏着鼻子去跟沈照野站到同一战队了。
陈蕴慢悠悠品了口茶,又问:“最近可有见到周砚辞?”
沈青樾摇了摇头:“没有。”
说来好笑,周砚辞以前往沈府跑得勤快,可自她住到沈府后,竟一次也没见过。
陈蕴勾唇:“看来他十有八九是知道你的存在了。”
原书中,周砚辞是从沈照野这边套近乎,进而搭上谢怀渊这条船的,可如今沈青樾没死,还同沈照野姐弟相认,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了。
说不定正在家咬牙切齿后悔自己没下死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