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公堂惊变

作品:《剑照孤光

    平东郡县衙外,天还没亮,乌泱泱的人群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贺家公子被人踹死的事,在平东郡早已一传十,十传百,尽人皆知。


    “哎呦,挤什么挤,鞋都给我挤掉了,老子卯时就来了。”


    前排一个车夫踮脚张望半天,转身将手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我这儿,正对大门!青天大老爷的脸都能看清,十文钱谁要!”


    旁边立刻有人啐了一口:“呸!花船听曲儿才五文,你小子心也太黑了些。”


    “这可比花船听曲儿热闹。”另一人搭腔:


    “死的可是那贺府大公子,听说被个姑娘一脚踹死了!”


    “啊?那得多大劲......”


    “嘘,别吵,里面有动静了。”


    人声瞬时一静,所有人脖子齐齐伸长。


    谢泠被狱卒带上来时,双眼满是疲惫,头发也尽显凌乱。


    在狱中这两日,那疯子夜夜哭嚎,她根本无法入睡,又听魏冉讲了许久他和阿青的故事,此时只觉得上下眼皮似是黏在一起,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


    “啪!”一声惊堂木响。


    谢泠瞬间睁开眼,困意全无。


    “谢泠,你可知罪?”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压下,谢泠跪在堂前,抬起头。


    郡守胡海,端坐正中,身后的墙壁被一幅海日红鹤图铺满,再往上吊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明镜高悬。


    公堂侧首另设了一椅,坐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身穿紫袍官服,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一双眼睛沉沉地望过来,谢泠便觉察出一丝威压。


    谢泠从那相似的眉眼也能判断出他的身份,应是那贺元朗的父亲,江州牧贺恺之,只是那人脸上看不出半分丧子之痛,尽是漠然。


    谢泠摇摇头:“大人审都不审,就要直接定罪吗?”


    胡海见她没有毫无惧意,更加恼怒:“你前日在花船之上与贺大公......”


    他顿了顿,飞快地扫了贺恺之一眼改口:“与那贺元朗发生争执,情急之下一脚将他踹死,此事在场之人都有看到,你还想抵赖?”


    谢泠目光平静:“敢问大人,可曾令仵作验尸?那贺公子当真是死于我那一脚吗?”


    胡海轻哼一声:“无凭无据,本官岂会轻断?传仵作崔识。”


    一青衫男子快步走进来,行礼后开口:“回大人,下官已细验尸身,死者并无其他外伤,也无中毒痕迹。”


    谢泠闻言转头,脸色一沉:“怎么可能?”


    胡海看着谢泠:“事实俱在,你与贺元朗本就有旧怨,不过是你借机泄愤,伺机报复。”


    “我与他并无仇怨,何来报复?”谢泠咬牙道:“当日是他要强抢民女,我不过出手阻拦。”


    胡海不再看他,抬手一扬:“传证人胡麻子。”


    谢泠蹙眉,正疑惑胡麻子又是谁,却见一个缩着脖子的男人已快步上堂,跪到她身边:


    “小人胡麻子,拜见郡守大人。”


    谢泠认得此人,正是那日小摊的摊主。


    “胡麻子,将那晚你所见之事,从实道来。”


    “是。”那胡麻子抬起头,并未看谢泠:“那晚,这位谢姑娘的家人,在我摊前与贺府家丁发生了争执,那家丁。”


    胡麻子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贺恺之,贺恺之并无理会,淡淡开口:“照实说便是。”


    胡麻子继续说道:“那家丁被一个孩子拦住讨要说法,顿时就恼了,便叫人将那孩子抓住,踹了好几脚,还抬手给了一巴掌。”


    谢泠猛地回头看向他,握紧拳头,声音有些颤:“你当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麻子有些心虚地看着她:“当晚我,我怕你动怒,没敢说全,是那孩子挨完打与我商量,让我不要将实情告诉你。”


    谢泠闭上眼。


    “而且刚才我可厉害了,只用桃木剑就打得那个人落花流水。”


    “哼,要不是他们人多,指不定谁挨打呢。”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滋生的怒意与心疼交织,看向贺恺之的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这便是你贺家的道理?纵奴行凶还要诬陷他人?”


    胡海厉声截断道:“勿要牵扯其他,分明是你怀恨在心,尾随贺元朗至花船,伺机报复!”


    说着抬手让胡麻子退下。


    “是又如何!”谢泠身体紧绷,压抑的怒火冲破理智:


    “那种欺压百姓,逼良为娼的纨绔难道不该死吗?贺府纵容家丁,目无律法,便无罪吗?”


    胡海面带冷笑,看向一旁的师爷:“记录在案,犯人已供认不讳。”


    谢泠只觉得荒谬,一旁的贺恺之却在此时缓缓起身:“府中家奴不肖,是本官管束不严。”


    说着看向胡海:“胡大人,我已将那家丁带来,你按律处置便是。”


    胡海点点头:“贺府家丁,不尊律法,当街闹事打人,笞五十,罚铜钱三贯。”说完看向谢泠:


    “你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谢泠低低笑了,眼中尽是讥讽:“我如今还能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魏冉的话,抬眼看向贺恺之:


    “我只是好奇,贺大人亦有千金,为何在对那些无依无靠的女童时,却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呢?”


    贺恺之一笑:“本官并不知你在说什么,胡大人,我看可以结案了吧。”


    胡海点点头,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击鼓声。


    “何人击鼓!”胡海绕到堂前。


    衙役上前:“是一女子前来认罪,自称是她杀了贺家公子。”


    谢泠蹙眉扭头,门外人头涌动,并未看到女子身影。


    胡海有些为难,见贺恺之并未表示,堂外围观者都在张望,便将那女子传至堂前。


    阿青缓缓走入,先对着谢泠笑了笑,目光扫过贺恺之,最终落到胡海身上,屈膝跪下:


    “民女阿青,前来认罪。”


    贺恺之在听到阿青名字后,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又默默将目光收了回去。


    “啪!”


    胡海再拍惊堂木,大声喝道:“此案已结,你可是来替人顶罪?”


    阿青抬起头,眼神清亮:“贺元朗确是我所杀,那仵作若是验尸便知,他并非外伤致死而是中毒。”


    崔仵作快步上前:“我亲自验过,他并未有中毒迹象。”


    阿青歪头看着他:“你剖开他腹部查验了吗?”


    那崔仵作低头:“若非冤情,当留全尸,此案证据确凿,岂能轻易剖验?”


    阿青嗤笑一声:“是不敢吧?”随即看向胡海:


    “大人,那贺元朗早已被民女种下一种叫青丝缠的毒,此毒发作需一炷香时间,我算好时辰,将他引至谢姑娘面前,诱她出手,并栽赃于她。”


    谢泠抬眼看她,魏冉当真喜欢这样的人吗?


    “一派胡言!那你又为何杀那贺元朗!”


    阿青面露微笑,手心却已出汗:


    “这正是民女方才击鼓的缘由,今日我不止认罪,还要状告一人。”


    “谁?”胡海忽觉手中的惊堂木有些沉,抓得更紧。


    “告那已死的贺元朗。”


    堂外一阵哗然。


    “啪!”


    惊堂木再次落下,胡海伸手指向阿青:“杀人还要状告死者!简直荒谬!”


    贺恺之此时却已起身:“胡大人,此案既有疑点,不妨押后再审,先将这二人关入牢中。”


    他斜眼瞥过地上的这两个女人,眼中寒意渐露。


    “老东西!”阿青咬牙切齿骂道:“又想杀人灭口么!”


    说着看向胡海:“大人,何不先听民女把话讲完?”


    “胡大人!”贺恺之的声音沉了几分。


    胡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手中的惊堂木攥得更紧。


    若是被关进牢里,一切都完了,阿青咬紧下嘴唇,这随便怎么还不来。


    贺恺之眼神更冷。


    胡海只得开口:“既如此,便依——”


    “胡大人如此为难,不妨把案子交给本官。”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众人皆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紫袍官服的中年男子与一少年正大步踏来。


    谢泠眼神一亮:“随便!”


    随便看见谢泠连忙跑过来,蹲下急声道:“谢泠,你没事吧?”


    谢泠望着少年的脸,脸颊上的掌印还未褪去,嘴唇干裂渗血,一头乱发更显得有些狼狈,即便如此在见到她时,眼神还是倏地亮了起来。


    “随便,你再晚来一会儿黄花菜都凉了。”阿青小声道。


    谢泠虽不知实情却也能猜个大概,伸手揉了揉少年乱糟糟的头发,话却是对阿青说的: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又轻声补了一句:“很好了。”


    郭子仪在旁赞叹道:“这位少年属实不易,孤身骑马二十里,一刻未曾停歇,到驿站时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幸好我当时就在门外,这般坚韧心志,实在少见。”


    随便被夸得有些害羞,抬手摸了摸脖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谢泠笑了笑,眼中却带着泪,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就会逞强。”


    贺恺之将这些尽收眼底,整了整衣袖,上前拱手行礼:“郭大人。”


    按品阶他比郭子仪还高上一级,可如今对方还顶着督查使的帽子,不得不客气些。


    胡海也慌忙跟着行礼。


    郭子仪回礼后,看向随便:“我既已到,你先回去歇着吧。”


    随便点点头,看了谢泠一眼,转身往衙门外跑去。


    门外长街拐角处,一道身影早已静立等候,见他跑过来,周洄唇角扬起,抬手竖起大拇指。


    随便在他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那枚印章,双手递到他面前,咧着嘴笑道:“不辱使命!”


    忽觉鼻间一阵凉意,他抬手擦了擦,还未看清手上的血迹,便失去了意识。


    ......


    和祥斋。


    何晏拧了拧沾水的手帕,擦去随便脸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受罪,昼夜未歇,马不停蹄往返四十里路,怕是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他起身将帕子放回盆中,看向周洄:“更别说这秋日风烈,情急之下,心神激荡,自然会晕倒。”


    周洄坐到榻前,轻轻将他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还是给他开些风寒的药吧,他昨日还在水里泡了会儿。”


    何晏闻言看向双眼紧闭,呼吸已平缓的少年,点点头:“我让药童先煎上,待他醒了再服。”


    周洄抬手将被角压好问道:“县衙那边如何?”


    何晏回道:“派人盯着呢,一有消息——”没说完便听到门口有动静,忙出门查看,见是自己的小厮便招手让他进了内室。


    “掌柜的,谢女侠已经出来了,只是不得出城,须随时听传。我请她过来,她说怕有人尾随,让我带话红烛桥见。”


    何晏抬眼看向周洄。


    周洄问道:“她可有受伤?”不等回答他便起身:“我自己去吧。”转身对何晏交代几句,便大步往外走去。


    ......


    此时已是午后,红烛桥上,行人寥寥无几。


    谢泠摸着剑柄,明明尚有嫌疑,郭大人却放了她,甚至连佩剑也一并归还。


    即便她再不愿去想也隐约能猜到周洄的身份非同一般,只是眼下她也无心深究。


    肩头忽地一沉,且慢不知从何处飞来,谢泠伸手轻挠它的下巴,它却展翅飞走了。


    谢泠转过身。


    一道身影立在桥下,两人遥遥相望。


    她似是想到些什么,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伸出手:


    “说好的黄金五十两,一文也不能少。”


    周洄笑道:“我可没有多余的玉佩再送你了。”


    谢泠也咧嘴笑了起来,转头望向这座木桥:“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红烛桥吗?”


    周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遍,见没什么外伤才顺着看过去:


    “看来小谢女侠,在狱中听了不少故事。”


    ......


    那年灯会,魏冉第一次遇见阿青。


    当时她戴着面纱,与他挑中了同一盏灯笼。


    阿青先松开了手,一脸歉意,声音温和:“公子先请。”


    魏冉虽自小在这平东郡长大,却一次也没登上过淮河上的花船,自然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


    两人相谈甚欢,魏冉发现,她虽是个女子,谈吐间却颇有些书卷气,想必是哪家的小姐,以假名出来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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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晚两个人聊了很久,从诗文到时局,句句投契,临别时,相约每月十五,红烛桥上再会。


    此后三年,月月如此。


    “魏公子,从未去过那些船上看看么??”


    阿青与他站在红烛桥上望着远处的画舫。


    魏冉摇摇头:“不曾去过,总觉得那儿的女子像物件一般被人品评打量。”他顿了顿:“我并非觉得她们不好,生于贱籍哪有什么选择,能凭本事谋生已是艰难。”


    桥下潺潺流水经过。


    “只是我明知这些不公,却什么也做不了,既然无力改变,便只好避而不见,如果,如果我能中举,定要向朝廷上奏,至少不让她们这么辛苦。”


    阿青笑了笑,眼中似有水波荡漾:“那我就在此,预祝公子金榜题名。”


    魏冉低头,这事又谈何容易,只是此时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阿青姑娘,我马上就要参加秋闱,如果,如果我能高中,你可愿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姓?”


    若是知道了是哪家的小姐,他便能早去做准备,到时候上门提亲,定个良辰吉日......啊,提亲好像太着急了些,还没问过阿青姑娘的想法,应当先让媒人相看八字,若是八字不合,他摇摇头,怎么会不合呢?


    真若不合,他就再换个媒婆。


    魏冉此时思绪已经飘远,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


    只听得她说了一句:


    “我就叫阿青。”


    秋闱放榜之日,魏冉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阿青也不再出现。


    一同落榜的游南星拉他去花船消愁,他不愿,却听得对方说道:


    “花船的阿青姑娘,琴弹得极好,你真该去听听。”


    他踏入那人声喧嚷的莲花厅,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台中弹琴唱歌,借着酒意冲了过去,却被人拦下,扔下了船。


    游南星劝他:“不过一个歌女,何必耿耿于怀。”


    魏冉并未理会,他给阿青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并不在意阿青是花船歌女还是世家小姐,他心中所念只有一人,就是在灯会上,在杨柳巷口,与他谈天说地的阿青。


    天上人间,他只认得一个阿青,也只喜欢一个阿青。


    信的最后,他告诉她:“请阿青姑娘务必等我,下次秋闱,我定会全力以赴,为你赎身。”


    那月十五,他再次来到红烛桥,等了许久,也未见那个身影。


    他垂头转身走下桥,却在杨柳巷口看到了那个戴面纱的女子。


    四目相对,她眼中盛满泪光,却带着笑。


    魏冉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也伸手回抱住他。


    红烛桥下,杨柳巷口,有情人终得重逢。


    ......


    第二次秋闱,游南星被人以考题为饵骗光了银子。


    魏冉曾提醒过他此事有蹊跷,可他并未在意,如今只能愤愤不平。


    “那人虽刻意乔装,可靴子却没换,我认得,那是贺府的样式。”


    虽不知游南星哪来的银子,但念及他之前曾借钱给自己买书,还是决定夜里陪他去贺府探个究竟。


    两人趁夜深翻进贺府后院,偷听到几名下人正在分赃。


    原来所谓卖考题是个圈套,由贺府家丁故意散播消息,再引官府抓人。


    游南星低声咒骂,魏冉却觉此事只能认栽,毕竟买卖考题都是重罪。


    游南星也不敢在此生事,便拉着魏冉离开。


    二人溜至偏院时,忽闻房中传来女子尖叫,魏冉听出是阿青的声音,转身就要冲过去,却被游南星死死拽住:“你疯了!”


    两人躲到树下,游南星眯眼:“莫不是那女人爬上了贺大公子的床?”


    魏冉瞪他:“你再胡说,我现在就拖着你从正门进去。”


    游南星讪讪收了声。


    魏冉故意弄出声响,屋内走出一个男人。


    魏冉顺手抄起拿了墙角的一根木棍,悄步上前将他击晕,游南星忙帮着将人拖进屋内,反手掩上门。


    阿青见到来人是魏冉,连忙扑到他怀里。


    问后才知,这贺府才是花船真正主人。


    今日贺府二小姐生辰,她们一群乐伎被唤来助兴,现如今所有人都在前院喝酒庆祝。


    她是被一个醉醺醺的管事硬拽到此屋。


    魏冉皱眉:“贺大人向来名声清正,怎会纵容下人如此?”


    阿青难得语气重了些:“他这州牧之位本就是卖主求荣得来的。”游南星有些不耐烦:别说了,快走吧,一会来人了。”


    三人向外跑去,却路过一个大门紧锁的庭院。


    阿青拉住了魏冉:“我听说贺府还在后院养了不少各地买来的女童,等到一定年纪便送去船上接客。”


    游南星已爬上墙头:“哎呀,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魏冉和阿青对视了一眼,将她推向墙边:“你先走。”


    说完四下寻找,在一旁的角落捡到一把砍柴的斧子,转身便向那大门锁链劈去。


    游南星咬牙低骂一句,自己跳下墙跑了。


    庭院内的人似乎是听到动静,都纷纷向门口跑去。


    “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


    门锁应声而断,许多衣衫褴褛的女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魏冉与阿青连忙让他们从墙头走,可人群早已慌作一片,只知向着光亮处盲目前冲。


    一个少女在他身旁绊倒,魏冉一把将她扶起:“快!往墙上走!”


    那少女抬眼看他:“多谢,我叫小秀儿。”


    此时家丁已经涌了上来,不由分说拿起棍子便朝那些少女腿上抡去,哀嚎声四起。


    人群被逼得不断倒退,最后缩成一团。


    魏冉将他们护在身后,一手紧紧握着阿青,与那贺元朗对视。


    他的身体在颤抖,眼神却很坚定,不肯退却半步。


    家丁上来禀报:“打死了一个,还有个手脚麻利的跑了。”


    贺元朗一笑:“敢闯我贺府,胆子不小啊。”


    ......


    周洄听到此处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谢泠歪头看着他:“怎么了?”


    周洄道:“我总觉得,你所说的这个阿青和我们遇到的阿青,不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