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艇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舱内，迦勒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地图上滑动，标记着NGL边境的坐标。


    她换掉了平时那身定制的西装，穿上了适合野外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无限牌匣依然挂在腰间，但四张特殊牌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锋利。


    西索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念力假手把玩着一把扑克牌。扑克牌在他指尖翻飞，时而排成一列，时而拼成图案，但他眼睛一直盯着迦勒的背影。


    已经飞行了三个小时。


    迦勒没有说一句话。


    “小迦勒~”西索终于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我们已经飞了这么久，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好寂寞啊??”


    迦勒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零点五秒，然后继续操作。


    “飞艇自动驾驶模式已设定完成，预计两小时后抵达NGL边境缓冲区。”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睡觉，或者玩你的牌。但不要打扰我。”


    西索歪了歪头，红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可是我想和小迦勒说话嘛~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旅行’呢?”


    “这不是旅行。”迦勒的声音冰冷，“这是任务。确切说，是私人复仇行动。你随时可以退出，之前的欠款一笔勾销，作为你陪我到这里的精神损失费。”


    西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手中的扑克牌，站起身，走到迦勒身边。飞艇的舷窗外，云海在夕阳下染成金红色，但他的视线只落在迦勒侧脸上。


    “……一笔勾销？”他轻声重复，“小迦勒就这么想赶我走？”


    迦勒终于转过头看他。


    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克制，没有了商人式的精打细算，只剩下一种西索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冰冷。


    “西索。”她说，“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游戏。凯特死了，而我要去确认一件事。这件事很危险，可能会死。你没有理由陪我冒险。”


    “理由？”西索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平时的轻佻，反而有种危险的锐利，“小迦勒觉得，我需要什么‘理由’才能做一件事？”


    “正常人需要。”


    “可我不是正常人啊~”西索凑近，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的瞳孔，“我是疯子。疯子做事情，只需要‘有趣’就够了。而陪小迦勒去给初恋报仇，听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


    “有趣得要命呢?”


    迦勒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操作控制台。


    “随你。但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我不会救你。我的念力要用来做更重要的事。”


    “比如？”


    “比如确认凯特是不是真的死了。”迦勒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比如，如果是……是谁杀了他。比如，我要把那个凶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做成一·张·牌。”


    机舱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西索的眼睛亮了，那种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啊啦……这才是我认识的小迦勒嘛~不过要做成牌的话，一定要卖给我哦。用仇人身体做牌，光听着就让人兴奋的不行呢～?”


    迦勒没有回应。


    飞艇继续向前，穿过云层，下方的景色从城镇逐渐变成森林，再变成连绵的山脉。NGL自治国的边境线越来越近。


    一小时后，飞艇进入NGL领空。


    几乎就在同时，警报响起。


    “检测到不明生物信号。”机械女音播报，“数量：七。速度：快。方向：正前方。”


    迦勒调出雷达画面。


    七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从形状判断不是鸟类，也不是常规的飞行器。它们的移动轨迹诡异，时而直线冲刺，时而急转弯，像是在……狩猎。


    “嵌合蚁。”迦勒低声说，“会飞的兵蚁。”


    她调出摄像头画面，放大。


    屏幕上出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生物：上半身像人类，有头颅和双臂，但皮肤是昆虫的几丁质外壳；下半身是蚂蚁的腹部，六条节肢在空中划动，背后有两对透明的翅膀。


    它们的手中拿着粗糙的武器。用树枝和石块绑成的长矛，还有用动物骨骼磨成的刀刃。


    “进化到这个程度了……”迦勒皱眉，“从被放逐到现在才十年，就已经发展出飞行兵种和社会结构……”


    她话没说完，第一支长矛就刺穿了舷窗。


    强化玻璃在冲击下裂成蛛网状，第二支、第三支长矛接踵而至。飞艇剧烈摇晃，警报声变得更加刺耳。


    “啊啦~”西索稳稳地站在晃动的机舱里，笑容灿烂，“刚来就有欢迎仪式呢??”


    迦勒没有回应。


    她解开了安全带，站起身，腰间的无限牌匣自动开启。


    四张特殊牌悬浮在她身前，但这次，她伸手指向第二张——


    ?Jack牌。


    牌面翻转，骑士的图案在光芒中活化。迦勒深吸一口气，将念力注入牌中。


    “骑士的守护——”她的声音在警报和撞击声中清晰无比，“四骑召来！”


    光芒炸裂。


    四位念力骑士的虚影从牌中冲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他们身着不同风格的盔甲，手持不同武器，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念压。


    剑盾骑士：身高两米，全身覆盖重甲，手持巨盾和长剑，气息沉稳如山。


    长枪骑士：身形修长，银甲闪亮，手中长枪如龙，枪尖凝聚着一点寒芒。


    双刀骑士：体态轻盈，黑甲贴身，双手各持一柄弯刀，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念力。


    重锤骑士：体格魁梧，青铜甲厚重，肩扛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隐隐有雷电缠绕。


    四位骑士落地，单膝跪在迦勒面前。


    “主人。”他们齐声说，声音空洞但恭敬。


    西索从沙发后探头：“哇哦~会说话了呢?”


    迦勒没有理会他，只是指向舷窗外的七个黑点，冷声命令。


    “清场。”


    “遵命。”


    四位骑士同时起身，化作四道流光冲出飞艇。


    他们直接穿透了舱壁，就像穿透一层水膜。


    西索饶有兴致地凑到舷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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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


    剑盾骑士率先迎上一只嵌合蚁，巨盾稳稳挡住对方的口器撕咬，长剑反手一挥，蚁兵的头颅飞起，绿色的血液喷溅。


    长枪骑士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瞬间贯穿两只嵌合蚁的心脏。枪身一震，两只蚁兵的胸腔同时炸开。


    双刀骑士化作一道黑影，在空中时隐时现，每次出现都会带起一片刀光。三只嵌合蚁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切成了数十块碎片。


    重锤骑士最简单粗暴。他高高跃起，战锤带着雷霆之势砸下。最后一只嵌合蚁试图用翅膀闪避，但战锤落地的冲击波直接将它震成了肉泥。


    整个过程，十七秒。


    七只B级嵌合蚁，全灭。


    四位骑士回到飞艇破损的舷窗边，身上甚至没有粘上一滴血，他们重新向迦勒行礼。


    迦勒点头，暗金色的虹膜中数据流飞速闪过。


    “很好。”她说，“数据已记录。回归。”


    四位骑士化为光点，重新汇入Jack牌中。


    牌面恢复平静，但上面的骑士图案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迦勒收起牌，转身准备继续操控飞艇。


    她动作顿住，感觉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抬手一抹，指尖染上了鲜红。


    鼻血。


    而且量不少，滴滴答答落在操控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西索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小迦勒~”他笑眯眯地说，“鼻子流血了呢~是刚才用能力的代价吗？?”


    迦勒接过纸巾，按住鼻子，声音有些闷。


    “不熟练而已。”她说，“Jack牌的完全解放需要精细的念力控制，长时间维持会消耗大量心神。加上国王的推演全开分析数据……”


    她顿了顿，补充：“不过数据很有价值。嵌合蚁确实在进化，而且速度比预想的快。普通的侦察兵已经有B+级的实力，巢穴里的精英个体可能达到A级甚至更高。”


    西索舔了舔嘴唇。


    “A级啊……听起来就很有趣呢?”


    迦勒没有回应。


    她处理完鼻血，重新坐回驾驶位，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输入新的航向坐标。


    “根据刚才的战斗数据，我锁定了最可能的巢穴核心区域。”她说，“预计两小时后到达。在那之前……”


    她转头看向西索，暗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我需要休息一会儿。飞艇设定为自动巡航模式，有异常会警报。如果你闲得无聊，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或者……”


    她顿了顿。


    “或者想想，等会儿到了地方，要怎么玩得开心。”


    西索手腕翻转，手指间出现一张红心A凑到面前，表情掩藏的晦暗不明。


    他随手丢开牌，重新坐回沙发。


    “不用想。”他说，“只要有小迦勒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呢~”


    飞艇继续向前。


    舷窗外，云海翻涌。


    而在云层之下，NGL的密林深处，嵌合蚁的巢穴正像一个巨大的肿瘤，在土地的肌理中缓慢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