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挣脱

作品:《西索快跑,你债主追来了!

    万幸的是,计划很顺利。


    十六岁的某个风平浪静的夜晚,迦勒的身影消失在卡佩尔庄园,连同那间她居住了十六年的卧室,一并消失在弥天大火中。


    [十七岁·猎人考试会场]


    迦勒站在最终测试的擂台上,对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武道家。对方已经连胜三场,气势正盛。


    “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武道家咧嘴笑道,“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迦勒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从腰间的无限牌匣中抽出一张牌。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国王的推演”。


    牌面在念力注入的瞬间亮起,暗金色的流光在牌面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武道家的身影倒映在牌面上,旁边开始浮现半透明的数据标签:


    「力量评级:B+」


    「速度评级:B-」


    「战斗风格:刚猛直接,擅长正面突破」


    「弱点分析:左膝旧伤,下盘稳定性不足」


    迦勒的虹膜泛起熔金色光泽。


    她动了。


    侧身向场地边缘冲刺,左手同时抽出三张基础牌。牌在空中展开,化作三道淡金色的光带,贴着地面疾射。


    武道家怒吼一声,踏步前冲,拳头带着破风声砸来——


    但迦勒早已不在原地。


    她在对方左膝旧伤发力的瞬间侧移,三道金色光带缠上武道家的左腿。光带束紧,迫使对方的冲势失衡,加重左膝的负担。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


    武道家闷哼一声,动作停滞了0.3秒。


    0.3秒,足够迦勒抽出第四张牌,轻飘飘地拍在对方后颈。


    “砰。”


    武道家应声倒地,失去意识。


    裁判沉默了三秒,然后宣布:“胜者,迦勒·冯·卡佩尔。”


    观众席一片哗然。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深栗色长发少女用几张奇怪的卡牌,就放倒了一个比自己壮两倍的对手。


    只有考官席上的几个人,眼中闪过欣赏的光。


    “卡佩尔家的后辈。”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摸着胡子,“分析配合具现化系的应用……有趣,真有趣。”


    [考试通过后·医疗培训室]


    “缝合的要点是针距均匀,线要拉紧但不能太紧,否则会影响愈合。”


    医疗猎人导师在迦勒面前示范,针线在模拟伤口上快速穿梭,留下整齐的缝合痕迹。


    迦勒专注地看着,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导师的每一个动作。


    她学得很快。


    快得让导师都感到惊讶。


    “你以前学过?”导师问。


    “没有。”迦勒摇头,“但我的能力可以帮助我分析动作细节。”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张半透明的卡牌虚影。牌面上显示着导师刚才缝合动作的分解图,每一帧都标注着角度、力度、速度。


    导师瞪大了眼睛:“这是……实时分析?”


    “嗯。”迦勒收起卡牌,“所以学得比较快。”


    这当然是谎言。


    她学得快,是因为凯特。


    因为在那些秘密联络中,凯特提到过很多次“受伤”。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他说猎人这个职业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说……


    「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你也要学会包扎伤口哦。我可不想每次受伤都只能自己处理。」


    所以迦勒来了。


    来学习急救,学习缝合,学习所有能救人的医术。


    她想,等下次见到凯特时,要让他看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了。


    [十八岁·天空竞技场附近·第一个工作室]


    迦勒用猎人执照贷款租下了一间小公寓。三十平米,客厅兼工作室,卧室兼仓库,厨房小得只能站一个人。


    但她很满足。


    这是她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开始研究动态图像卡牌


    这是她根据国王的推演能力想出的点子。如果能将念力与图像技术结合,制作出会动的卡牌,应该会有市场。


    最初的实验很糟糕。


    第一张牌刚注入念力就爆炸了,碎片差点划伤她的脸。


    第二张牌成功显示图像,但只维持了三秒就熄灭。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失败堆积如山,账单也越堆越高。


    但迦勒没有放弃。


    因为她记得凯特说过的话:「外面的世界可以让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选择成为卡牌商人。


    选择用自己的能力,创造能让人快乐的商品。


    经过上百次失败,迦勒终于做出了第一张稳定的“动态图像卡牌”。


    牌面是一个当红偶像的舞蹈片段,注入念力后,偶像的影像会在卡牌上方投影出来,做出完整的舞蹈动作,甚至还带着原版音乐。


    她带着十张样品去了天空竞技场附近的商业街。


    “会动的卡牌?”礼品店老板怀疑地看着她,“骗人的吧?”


    迦勒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一张牌,指尖来牌面轻轻扫过。


    偶像的投影出现,在柜台上方翩翩起舞。


    老板张大了嘴。


    那天,十张卡牌在半小时内售罄。老板当场下了五百张的订单,预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迦勒拿着那叠厚厚的戒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受到了“成功”的滋味。


    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生意比想象中更好。


    动态图像卡牌在年轻人中迅速流行,迦勒不得不雇佣了两个助手,把隔壁的房间也租下来当仓库。


    她的生活变得规律:白天处理订单、设计新卡牌,晚上研究念能力、完善特殊牌组。


    只有偶尔,当深夜来临,她会拿出那些藏在暗格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凯特在雪山下的笑容。


    凯特在海边的背影。


    凯特在图书馆的侧脸。


    她计算着时间。


    按照约定,凯特应该已经在猎人协会站稳脚跟,应该已经开始变得足够强。


    那么,距离他们重逢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在迦勒二十一岁的一天。


    门铃响起,迦勒正在工作台前调试新的卡牌阵法。


    她以为是快递,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请进”。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迦勒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念压,温和,但带着某种锐利的锋芒。


    她抬起头。


    睁大的清眸中倒映着日思夜想的身影。


    凯特站在门口。


    他长高了很多,几乎要碰到门框。银灰色的头发蓄长了,藏青帽沿下露出清晰的眉眼,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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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特有的锐利和沉稳。


    他穿着简单的猎装,肩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风尘仆仆,但笑容依然温柔。


    他说:“迦勒。我来了。”


    迦勒手中的工具掉落在地。


    她站起来,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凯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记忆中高出一个头,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和她对视。


    “我跟师父学了很多,去了很多地方,也……经历了很多事。”凯特说,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我已经是二星猎人了。”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迦勒的脸颊。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迦勒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也是。”她说,“比照片里还要高。”


    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笑了。


    那是十三岁分别后,第一次真正的重逢。


    凯特带来了很多故事。


    他讲金·富力士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讲在原始森林的探险,讲遇到的奇怪生物和危险遗迹。


    迦勒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他说话的样子。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习惯……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个少年凯特。


    陌生的是这个已经成长为强大猎人的凯特。


    “你呢?”凯特讲完后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迦勒简单地说了自己的事:猎人考试,医疗培训,卡牌生意。


    她没有提那场纵火金蝉脱壳,没有提随时可能被找到的风险,没有提那些深夜里的不安和恐惧。


    她只是说:“我过得很好。”


    凯特看着她,看了很久。


    在熟悉又陌生的眉眼中找到焦虑的痕迹。


    “你在说谎。”


    迦勒愣住了。


    “你的眼睛。”凯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里面还有东西。是那种……被困住的感觉。”


    迦勒低下头。


    她无法否认。


    即使离开了庄园,即使有了自己的事业,即使看起来自由了……但她知道,家族从未真正放过她。


    她是容器。


    是钥匙。


    是注定要被献祭的祭品。


    这个命运,从未改变。


    “凯特。”她最终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做什么?”


    “变得更强。”迦勒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强到可以打破那个牢笼,强到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凯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好。那我陪你。”


    “什么?”


    “我陪你变强。”凯特说,“我是魔兽猎人,我的工作是追踪和研究稀有生物。这意味着我可以选择在哪个区域活动。所以……”


    他握住迦勒的手。


    “我会把天空竞技场附近作为我的常驻区域。这样,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可以陪你训练,可以……保护你。”


    迦勒的手在颤抖。


    她想说“不用”,想说“太危险”,想说“家族如果发现的话…”。


    但最终,她只是握紧了凯特的手,点了点头。


    “嗯。”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