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容忍度上升,不妙
作品:《西索快跑,你债主追来了!》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迦勒被监测警报声吵醒。
她从客厅的临时地铺上坐起来。
昨晚打扫到凌晨四点,实在懒得再铺床,就随便找了条毯子睡沙发。结果现在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
平板屏幕上闪着红光:
「监测对象:西索」
「体温异常:39.8°C(高烧)」
「念力波动:活跃度+47%」
「建议:立即检查」
迦勒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真是完美的客户。
连生病都选在工作时间,不耽误夜间休息。
她在心底冷笑,然后起身走向客房。
推开门,西索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把那层厚厚的灰尘污渍冲出了几道痕迹。
他裸露在绷带外的皮肤上,能看到淡粉色的念力纹路在缓慢流动。
那是伸缩自如的爱在不受控地外溢,像是发烧引起的“念力出汗”。
“西索。”迦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没有反应。
她皱眉,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啪。”
手腕被抓住了。
轻飘飘的、像羽毛扫过般的触碰。
西索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温度高得惊人。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弧度。
“小迦勒……”他的声音沙哑,“早啊??”
“你发烧了。”迦勒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体温39.8,念力活跃度异常。我需要给你做检查,检查费20万。”
西索终于睁开眼。
金色的眼睛在发烧状态下显得格外潋滟,像熔化的黄金。
“小迦勒好无情呢?”他轻声说,“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收费?”
“病成这样是你自己造成的。”迦勒从医疗箱里拿出电子体温计,“张嘴。”
西索乖乖张嘴。
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39.9°C。
“严重高烧。”迦勒记下数据,“需要物理降温。我去拿冰袋。冰袋租赁费5万,冰块使用费按克计算,每克100戒尼。”
她转身要走,西索突然拉住她的衣角。
动作很轻,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迦勒停住了。
“……别走。”西索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头好痛……身体里……像有火在烧?”
迦勒回头看他。
这个平时张狂到无法无天的疯子,此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猫科动物。
蜷缩在床上,眼神涣散,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他在示弱。
装的?还是真的在示弱?
迦勒的大脑自动分析:高烧导致的判断力下降、念力紊乱带来的失控感、再加上濒死体验后的心理脆弱期……多重因素叠加。
但这是收集“极端状态下念能力者行为数据”的绝佳机会。
“好吧。”迦勒说,“我可以留下来监测,但监护费加倍,每小时20万。另外,肢体接触要额外收费,还有你现在抓着我的衣角,每分钟5万。”
西索瞥了眼被他抓的皱巴巴的衣角,露出一个虚弱但真实的笑容。
“小迦勒真是……连生病都不让我占便宜呢?”
“商业原则。”迦勒坐下,从医疗箱里拿出念力稳定贴片,“先处理你的念力紊乱。把这个贴在胸口。贴片使用费每片8万,需要三片。”
她解开西索胸口的绷带,露出下面缝合的伤口。
伤口没有发炎,但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迦勒判断那是死后念过度活跃的表现。
迦勒贴上贴片,然后启动平板上的监测程序。
屏幕上的念力波形开始平缓下来。
“有效。”迦勒记录数据,“念力稳定贴片对死后念紊乱有抑制效果,效率评级B+。这个发现可以写成论文发表,论文版权费另计。但考虑到你是测试对象,可以分你10%版税。”
西索盯着她,突然问:
“小迦勒……你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认真吗?”
迦勒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西索想了想,“‘贴片使用费每片8万’‘论文版权费另计’……这些。你是真的在计算,还是……只是习惯性地这么说??”
迦勒沉默了两秒。
这个人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的惊人。
她确实在计算,但不仅是商业计算,更是一种……防御机制。用数字和条款筑起围墙,把所有的互动都框定在“交易”范围内。
这样安全。
这样不会出错。
“我是商人。”迦勒最终回答,“商人的职责就是为每一件商品、每一项服务定价。如果我不认真定价,就是对职业的不尊重。”
西索毫不掩饰的直视她,然后闭上眼睛。
“好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现在需要退烧服务……多少钱??”
迦勒调出价目表:
“物理降温套餐A:冰袋+酒精擦拭,全套50万。”
“物理降温套餐B:冰袋+退烧贴,全套40万。”
“物理降温套餐C:只冰敷,30万。”
“另外,如需人工服务:比如有人帮你擦酒精,人工费每小时30万。”
西索睁开一只眼:“小迦勒亲自服务吗??”
“是我服务,所以价格贵。”迦勒面无表情,“当然,你可以选便宜的套餐,自己处理。”
西索思考了三秒。
以他现在的状态,思考三秒已经很了不起了。
“套餐A。”他说,“人工服务……要??。”
迦勒点头:“明智的选择。套餐A加人工服务,总计80万。先付后服务。”
她从pos机调出支付界面,递给西索。
西索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拿出黑卡刷下。
「支付成功:800,000戒尼」
“好了。”迦勒收起pos机,“现在躺好,别动。”
她去厨房取冰块。
庆幸的是冰箱居然还能用,虽然制冰功能坏了,但冷冻室里还有两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冻的冰。
她拿着冰袋和酒精回到客房时,西索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呼吸依然急促。
迦勒把冰袋裹上毛巾,轻轻放在他额头上。
西索发出满足的叹息:“凉凉的……好舒服呢??”
“别说话,节省体力。”迦勒拧开酒精瓶,倒了一些在棉球上,“接下来是酒精擦拭。我会擦你的颈部、腋下、腹股沟,这些都是大血管经过的地方,降温效果好。”
西索的轻笑几不可闻,暧昧又低沉。
迦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在想迦勒一清二楚。
高烧39.9度,念力紊乱,濒临昏迷,还在调情。这个疯子的大脑结构到底是什么做的?
“如果你有异议,”迦勒面无表情地说,“可以选择取消人工服务,退款50%。”
西索笑了:“不……小迦勒继续吧~我很期待呢?”
迦勒懒得理他,开始擦拭。
先从颈部开始。
她的动作专业而快速,棉球滑过皮肤,带走热量。西索的皮肤很烫,但在酒精的蒸发下,温度确实在缓慢下降。
然后是腋下。
最后是……
迦勒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
西索穿着她昨晚临时找的宽松运动裤。
她自己留在这里的旧衣服,对他来说是有点小,但勉强能穿。裤腰松垮地挂在髋骨上,露出腹部绷带的下缘。
专业。我是专业的。这是医疗行为,不是别的。迦勒在心底重复三遍,然后开始擦拭腹部区域。
她的动作很快,棉球只接触皮肤三秒就移开。
但西索还是发出了声音,类似舒服的叹息。
“小迦勒的手……”他轻声说,“凉凉的……很舒服?”
“酒精的蒸发吸热效应。”迦勒纠正他,“不是我手的温度。”
“但小迦勒的手……比酒精更舒服呢?”
迦勒决定无视他,继续擦拭。
五分钟后,擦拭完毕。她重新给西索盖好被子,检查体温:39.1°C。
“降了0.8度。”她记录,“效果明显。建议每两小时重复一次,直到体温降到38度以下。”
西索抓住她的手。
这次动作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小迦勒……”他的眼睛半睁着,“你一直在照顾我……从昨天晚上开始……”
“这是我的工作。”迦勒想抽回手,但西索握得很紧。
“工作?”西索歪头,“只是工作吗??”
“你是我的客户。”迦勒说,“保持客户的生命体征稳定,确保客户能继续订购产品并付清欠款,是我的商业责任。”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西索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一个虚弱的、但带着某种了然意味的笑。
“好吧~”他松开手,“那小迦勒要好好履行‘商业责任’哦……我还有很多订单要下呢?”
迦勒收回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
她知道他在试探。
用生病当借口,用虚弱当武器,一步步试探我的底线。
迦勒下意识抗拒了。
她站起身,“你休息,我去准备早餐。早餐费另计,菜单和价格等会儿发给你。”
她走到门口时,西索突然说:
“小迦勒。”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真的??”
迦勒的背影僵了一瞬。
是高烧烧坏脑子了吗?还是死后念的副作用?
“不客气。”迦勒最终说,“费用已经包含在服务费里了。”
她关上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迦勒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不是用力抓握留下的,而是……他体温太高了,烫的。
39.9度的高烧,念力紊乱,身体里还有死后念在横冲直撞。
这种状态下,他应该痛苦、烦躁、甚至发疯才对。
但他还在笑。还在调情。还在……道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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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难以理解的生物。
迦勒摇摇头,走向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两盒过期的牛奶,几个干瘪的苹果,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速食面。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些现金准备下楼买早餐。
出门前,她看了眼监测屏幕。
西索的心率已经稳定在90左右,体温39.0度,念力波动趋于平缓。
他睡着了。
屏幕角落的小窗口里,能看到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样子。
那张总是挂着夸张笑容的脸,此刻显得很安静。没有油彩,没有血迹,只有高烧带来的红晕和疲惫。
有点像……普通人。
迦勒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关掉警报,设置成静音模式。
让他睡吧,反正监测程序在运行,有异常会通知我。
她轻手轻脚地出门。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
迦勒找到一家刚开门的便利店,买了牛奶、面包、鸡蛋,还有一盒退烧药。
结账时,她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包棉花糖。
回到公寓时,监测屏幕依然平静。
西索还在睡。
迦勒把东西放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她煎了鸡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动作熟练得像是……很久以前经常做这些事一样。
两年前。
也是这个厨房。
也是清晨。
也是做早餐。
但那时候是做给谁吃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她把早餐装盘,端到客房门口。
推开门,西索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早餐。”迦勒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煎蛋面包套餐,配牛奶。总计15万戒尼。退烧药另计,每片5万。”
西索转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小迦勒……”他轻声说,“你对我真好呢?”
迦勒别开视线:“这是标准病人餐。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服务,可以升级到VIP套餐,价格翻倍。”
西索笑了:“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他试图抬手去拿面包,但手臂颤抖得厉害。
迦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面包,递到他嘴边。
“人工喂食服务,”她面无表情地说,“每分钟收费10万。从你张嘴开始计时。”
西索张嘴咬了一口面包,眼睛直晃晃的看她。
迦勒喂得很慢,很仔细。等他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口。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监测仪器轻微的嗡鸣。
就这样,一片面包,一口煎蛋,一口牛奶。
西索吃得很慢,但吃完了整份早餐。
最后,迦勒把退烧药和水递给他。
“吃了。”她说,“退烧药,每片5万,水免费。”
西索乖乖吃药,然后靠在床头,看着她。
“小迦勒……”他突然说,“你脸红了。”
迦勒的手一顿。
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烫。
是厨房的热气?
是刚才下楼买早餐走的太快?
还是……
“高烧会传染吗?”西索歪着头,“还是说……小迦勒也被我传染了‘某种东西’??”
迦勒放下水杯,站起身。
“早餐服务结束。”她面无表情地说,“总计收费:早餐15万+喂食服务20万+退烧药5万=40万戒尼。已经记入账单。”
她端起托盘,转身要走。
“小迦勒。”
“……又怎么了?”
“棉花糖。”西索指了指托盘角落那包没拆封的棉花糖,“那个……也是套餐里的吗??”
迦勒低头看着那包棉花糖。
我为什么要买这个?
因为高烧需要糖分。
因为便利店促销。因为……
“赠品。”她最终说,“今日特惠,消费满30万送棉花糖一包。”
她把棉花糖扔到西索床上。
“自己吃。吃完睡觉。两小时后我会来测体温——测体温服务收费10万一次。”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外,迦勒听见里面传来撕包装袋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轻笑。
“赠品呢~”西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迦勒真好??”
迦勒闭上眼睛。
容忍度在上升。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但……就这一次。
就今天。等他退烧了,等他恢复那个讨人厌的样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一定会的。
她走向厨房,开始清洗餐具。
窗外,车流声、人声、远处天空竞技场的钟声,交织成城市的背景音。
而在那个布满加密锁的公寓里,在监测屏幕的微光中,在退烧药的药效里。
一个疯子在吃着棉花糖微笑。
一个商人在清洗餐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