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西索脸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西索的脑袋歪向一侧，嘴角却咧得更开了。血从鼻孔流出来，混着脸上的污泥，那张本就狼狈的脸更加惨不忍睹，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某种不明的意味。


    “唔……”他发出满足的鼻音，舔了舔嘴角的血，“小迦勒的手劲……比我想象的大呢??”


    “废话少说。”迦勒从他身上爬起来，动作因为浑身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你能动吗？能动就自己起来。这里离医院后门只有三十米，但我建议你别直接进去——你现在的样子像刚从地狱爬出来，会被人报警的。”


    西索尝试抬起右手，但手指只是轻微抽搐了一下。他的左手——不，已经没有左手了，断腕处被念力勉强封住，但血还在渗。


    “好像……还不太行呢??”他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身体里的念力……在乱窜。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血管里爬~??”


    迦勒皱眉，单膝跪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按在他颈侧，一簇金色念力缠绕上去。


    冰冷的触感让西索微微颤了一下。


    “体温32.1度，心率……等等。”迦勒的眉头皱得更紧，“心率在波动——40……70……120……又回到55……这是什么鬼心律？”


    “是死后念哦～”西索眨眨眼，语气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我好像……死过一次了？然后……又活过来了~真有趣的体验呢??”


    迦勒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西索都有些意外的动作——她把手掌贴在了他胸口。


    没有一丝暧昧的触碰，是精准的、职业性的按压。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异常活跃的念力流动，像是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最诡异的是，心脏的跳动模式完全不遵循生理规律——它会突然停跳三秒，然后以每分钟200次的速度狂跳十秒，再缓慢到几乎停止。


    “这不是正常的心脏复苏。”迦勒低声说，“死后念在强行驱动身体机能……但这样下去，你的心脏会在三小时内衰竭。”


    “那怎么办？”西索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晚上吃什么”。


    迦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频繁闪烁的无限牌匣里，掏出了一张牌。


    金色牌面没有任何数字，只有复杂的、仿佛电路板般的纹路。卡牌正面是身着宫廷服饰的女性半身像，女像垂首阖眸，尽显端庄与温柔。


    “这是什么？”西索的眼睛亮了。


    “王后的慈悲。”迦勒说，“这是不久前才勉强掌握的能力……具体效果我也不太清楚。我测试过，它有‘治愈’和‘召回’两种功能，但我只成功用过召回。”


    她把牌贴在西索胸口，闭眼，开始灌注念力。


    牌面骤亮，王后牌睁开双眼，悲悯几乎能从眸中溢出。她自光影间飞掠而出，裙边扫过牌沿，瞬间化为金色光点环绕西索飞行。


    西索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柔和的念力不断渗入身体。既没有恶意，也有防备，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母亲的怀抱，像是安全感的具现化。


    他胸口的剧痛开始缓解。


    断腕处的出血停止了。


    但更神奇的是，心脏的狂乱跳动开始逐渐……同步，被那股温和的念力引导着，强迫它回到正常的节奏。


    “哦呀……”西索发出惊叹，“这个感觉……很棒呢??”


    迦勒没有回应。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虹膜中的金色流光以异常缓慢的速度流转——她在全神贯注地操控这股不熟悉的力量。


    三分钟后，她收回牌，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牌面只剩下空白。


    “极限了。”她喘着气，“我对这个能力的理解还太浅……只能暂时稳定你的生命体征。要完全修复伤势，需要更专业的治疗，或者……”


    “或者？”西索歪头。


    “或者等我彻底掌握‘王后的慈悲’。”迦勒靠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但目前看来，短时间内做不到。”


    西索尝试坐起来——这次成功了。虽然动作很慢，虽然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他确实能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刚才还凹陷进去，现在虽然没完全复原，但至少不再塌陷了。


    “小迦勒~”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腻，“你刚才说……你才开发出这种能力？”


    迦勒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怎么？”


    “可是从认识起，小迦勒就是念能力者……能做出共生牌那样的东西。”西索的嘴角勾起，“还能用出‘王后的慈悲’这种级别的能力？”


    迦勒沉默了几秒。


    “我主修的是‘国王的推演’。”她最终说，“那是我的核心能力——通过分析数据、建立模型、推演可能性。制作卡牌、设计念力回路、甚至刚才稳定你的心脏……都是在‘推演’基础上的应用。”


    她顿了顿，补充道：“换句话说，我擅长‘理解’和‘模仿’，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王后的慈悲……是前段时间总想着要收回牌修复牌，牌匣里突然就有了这种牌。哦！难道说是被某人气的！”


    西索盯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迦勒看不懂的情绪。


    迦勒回望他，试图理解那复杂的目光。贪婪？好奇？……欣赏？


    “小迦勒，”西索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这种‘我不太清楚这能力怎么用，但先试试看’的风格……和我很像呢??”


    迦勒愣了一下。


    然后她嗤笑一声：“别拿我跟你比。我每次测试新能力都会做足安全预案，你呢？你测试新牌的方式是拿它削苹果。”


    “那叫实战测试~”西索纠正她，然后突然换了个话题，“所以……小迦勒现在能用的能力，只有‘国王的推演’和‘王后的慈悲’？”


    “还有基础的‘卡牌剧场’——具现化基础牌，组合成各种工具。”迦勒说，“但那些不算‘特殊能力’，只是念的基本应用。”


    西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突然笑了——不是以往那种戏谑又危险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如果我猜的没错，除了基础牌、King和Queen，还有Joker和鬼牌吧～??”他说。


    迦勒挑眉：“嗯？”


    “让我来帮你把念能力开发完整吧～??”西索嗓音里的跃跃欲试几乎按捺不住，“比如‘王后的慈悲’，我是最好的测试对象——我会受伤，会濒死，甚至……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可以在我身上测试这个能力的极限：能治愈多重的伤？能在死后多久召回？有什么副作用？”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仿佛焠了烈焰，晃得人移不开视线。


    “作为交换，你可以随意使用我哦～就算杀死我也没关系??。”


    迦勒盯着他，很久。


    “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她最终说，“像一个疯子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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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注定会失败的自杀协议。”


    “但小迦勒心动了呢??”西索凑近，呼吸喷在她脸上，“我能感觉到……你在计算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迦勒别开脸。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疯子不仅疯，还是个超级抖M。


    但是西索说的也是事实——要彻底掌握一个能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反复使用。但治愈能力不同于攻击能力，她需要“伤者”作为测试对象。普通的伤者太脆弱，经不起反复测试，而且有伦理问题。


    但西索……


    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强得变态，对疼痛的阈值高到离谱，而且本人对此毫不介意，甚至乐在其中。


    “测试费用另计。”迦勒最终说，“每次测试，按伤情严重程度收费。轻伤100万戒尼，重伤500万，濒死1000万，死亡复活……2000万。”


    西索的笑容更大了。


    “很划算哦~??”


    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还有些摇晃，但已经能站稳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服，又看了看迦勒同样狼狈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迦勒，”他说，“刚才那张账单……6585万戒尼？”


    “现在不止了。”迦勒也从地上爬起来，掏出电子记事本，快速输入，“加上刚才的紧急治疗——虽然效果不完整，但按重伤级别算，500万。还有我因为使用不熟悉能力导致的精神损耗，按S级猎人时薪计算，三分钟收费150万。以及……”


    她抬头看了西索一眼。


    “你刚才说我‘主动送上门’，涉嫌骚扰，按工作室规定罚款300万。”


    她把屏幕转向西索：“总计：7635万戒尼。零头给你抹了，算7600万。”


    西索眼睁睁看着那串金额不断膨胀，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剑，砍在他的钱包上。西索忍不住笑出来，且愈演愈烈。


    笑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他又开始咳嗽，咳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血。


    “小迦勒……你真是……”他一边咳一边笑，“我见过最有趣的……生意伙伴呢??”


    有趣也发不了大财，她要是有揍敌客家的实力，张嘴就是上亿的生意了。


    迦勒面无表情地腹诽，从垃圾堆里捡回自己的设备箱——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核心部件应该还能抢救。


    “能走路就跟上。”她说，“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库洛洛肯定知道你跑了，你的仇家可能也在找。至于你的伤势……”


    她看了眼西索的断手。


    “先简单处理，等我彻底掌握‘王后的慈悲’……再试试能不能给你接回去。”


    西索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腕，又看看迦勒。


    “如果接不回去呢？”他问。


    “那就装个义肢。”迦勒头也不回地说，“我有认识的黑市医生，手艺不错，能给你装个带扑克牌发射功能的机械手——当然，费用另计。”


    西索石化了一瞬，随即跟上迦勒的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在昏暗的后巷里。


    西索的笑容依旧带着独属于他的诡谲玩味。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


    前方，繁华街道的霓虹灯依然璀璨。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是库洛洛。


    是另一个人——紫色马尾的女孩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同伴说：


    “他果然没死。而且……好像变得更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