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那些话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曲英杰眉头拧紧,刚要反驳,曲母又抢着说:
“是,欢欢是哭了,是委屈了,可你看见淮安脸上,脖子上,还有手臂上的那些伤了吗?那一道道的,可都是你那好妹妹挠出来的!人家淮安可没有告状,连吭都没吭一声!
昨儿走之前还小心翼翼的跟我赔不是,说是欢欢挠他,
他抬手一挡,你妹妹那点子力气,怎么跟一个大男人比,撞上去,反倒是把自己反弹出去,差点摔了,幸好人家淮安反应快,
一把拉住了你妹妹,
淮安说,你妹妹当时一下子就急了!估计是被吓的!
淮安还说,欢欢今天要是发急,让我别跟着发急,两人都有错,在我看来,错在你妹妹!”
“你说淮安走了?去哪儿了?”曲英杰问。
“出差,说是得外出几天!昨儿晚上就走了!”
曲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愁苦:
“这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你说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俩拆散了?
让孩子生下来就没爹?你妹妹成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以后怎么活?
我跟你讲,真要是离了婚,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再说,我看淮安人不错,对欢欢也好!哪个男人能做到像他那样体贴!”
母子俩沉默了片刻后,曲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夫妻之间闹,很多时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那妹妹,我估摸着,她心里还惦记着陆向东呢!
你想想,人家淮安也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自己媳妇儿心里装着别人,他能不窝火!也就是淮安的性子还行,对你妹妹挺包容的,
欢欢听你的话,回头有时间了你好好劝劝她,别再惦记那个陆向东了,常年不在家,当兵的人,谁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蹲着,
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就算欢欢当初真跟陆向东结了婚,还不是守活寡!
你再看淮安,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子有个子,现在工作也稳定了,还是坐办公室的,他这条件不错了,欢欢跟着他,安安稳稳的把日子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最后曲母语重心长地说:
“劝你妹妹,收收心,好好跟淮安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当妈的人,
还这么单纯,脑子里净是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可不行!
这女人啊,有了孩子,心就得定下来!”
曲英杰沉默后,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母亲:
“妈,我知道了,我会劝欢欢的。”
曲母脸上刚露出一丝欣慰,曲英杰紧接着话锋一转,眼神锐利:
“但宋淮安动手这事儿,没完!我必须得找他好好谈谈,他必须保证,以后绝不能再动欢欢一根手指头!否则,我饶不了他!”
曲母看着儿子的样子,知道拧不过他,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随你吧!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去看看欢欢。”
部队驻地家属院。
云华回家后,吩咐灵一把家里院子的土翻一翻。
灵一立刻行动起来。
手上拿了一把剑,手臂挥舞间,院子里的那片地如同被无形的犁铧翻过。
泥土变得松软细腻。
随即又被整理成一条条整齐的田垄。
很快院子里就被划分出了四块地,灵一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南陲边境的天色说暗就暗。
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蓝色的夜幕迅速吞没,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模糊的剪影。
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凉意,家属院里零星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像是散落在夜色里的星星。
云华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就着昏黄的灯,分拣着背篓里带回来的草药。
手指灵巧地将沾着泥土的根系、带着露水的叶茎一一归类。
动作不疾不徐。
纤细的手指在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上微微一顿,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抬起,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陆知行回来了!够快的呀!
放下手中的草药,云华站起身,拉开门,黑色蝴蝶瞬间就飞进了云华的袖口。
刚走到院子,院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凉意和尘土气息,侧着身走了进来。
脸上满是汗。
衣服也灰扑扑的,身上全是泥,特别脏。
膝盖处甚至还磨破了一道口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手里端着一口部队食堂常见的那种深腹双耳大铁锅,看起来沉甸甸的。
锅盖边缘正顽强地向外冒着丝丝缕缕温热的白气。
一股浓郁的、属于肉骨头的醇厚香气,先一步飘了过来。
陆知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云华。
“云华,我回来了!”
“嗯!”云华的视线落在陆知行手里的那口锅上。
陆知行顺着云华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这口锅,解释道:
“这口锅是我之前托王叔帮忙买的,今天王叔用这口大锅炖了大骨棒,汤特别浓,骨头也烂乎!我就端回来了,省事儿!”
说着话的功夫。
陆知行把锅小心地端进了厨房,放在灶台上,锅底与水泥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轻响。
伸手揭开厚重的木头锅盖,热气和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几乎要盈满整个小小的厨房。
锅里,奶白色的汤汁微微翻滚着。
露出里面堆得冒尖的、炖得骨肉酥烂的大棒骨。
几片姜沉浮其间。
“一会儿我就烙饼!”陆知行回头看向站在门口望着他的云华:“配上这热乎乎的骨头汤,正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云华指着陆知行身上的泥:
“你先洗洗吧!”
陆知行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点头:
“你说的对,太脏了!我先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呃!我记得我在这边放了一身衣服,你看到了吗?”
那是陆知行申请下来房子后,吴政委说得放身衣服在家里,这样才有生活的气息。
陆知行就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
云华点头:“你那身衣服,我收在左边的柜子里了!我这就给你拿。”
“行!”
陆知行应着,转身就去了堂屋。
堂屋角落放着木质的脸盆架,倒上热水。
又把衣服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包括两个丝袋,放在椅子上,这才挽起袖子。
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俯下身,双手掬起温热的水,用力搓洗着脸颊、脖颈和手臂。
洗去上面的汗水和污垢。
陆知行舒服地呼了口气。
云华拿了陆知行那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正好看见陆知行背对着她,将身上那件脏兮兮的上衣脱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宽阔的肩背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肩膀上的肌肉厚实而匀称,向下是逐渐收拢的紧实腰线。
整个背部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标准的倒三角形。
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肌肉线条轮廓分明,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不知何时留下的旧伤疤,更添了几分硬朗。
陆知行将身上的脏衣服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正准备拿起架子上的布巾,简单擦拭一下。
就在这时,他像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
下意识地回头。
云华手里拿着那身衣服,站在不远处,安静得像一幅画。
昏黄的灯光在她身后晕开一圈柔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那双清澈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
她的眼神里没有寻常女子见到此情此景应有的羞涩或回避,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物。
那是一种纯粹的平静。
这种毫不避讳的坦然,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陆知行的心尖,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
他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骤然失去了章法。
‘咚!咚!咚!’地擂起鼓来。
声音大得他怀疑云华都能听见,全身的血液也都涌向耳根,那里烧得厉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告诉自己,不能露怯。
正伸手想从木制的架子上取下那块叠得方正的纯白色布巾,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棉布。
云华的声音响起:
“你用这个吧!那是洗脸用的。”
陆知行的动作瞬间定住,轻咳了一声,收回手指:
“呃!抱歉!”
云华走了过来,手臂上搭着陆知行的那身衣服,另一手上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布巾。
依旧是纯白色。
目测比架子上的那块要大一些,长一些。
“给你,洗脸和擦拭身体的布巾要分开的。”
陆知行伸手去接,脸上努力绷出平静,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云华的手指。
很轻的一下。
一触即分。
少女的指尖微凉,带着点清爽,细腻得像上好的玉石,那种转瞬即逝的触感,让陆知行心里怦然一动。
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像是有根极细的羽毛,在心尖上最软的地方轻轻搔了一下。
留下一点微凉的、却莫名发烫的痕迹。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握紧了那块布巾。
布巾拿在手上。
下意识地用手指捏了捏,只觉得十分的绵软。
与他用惯了的、略显粗硬的军用毛巾截然不同。
那股说不清的欢喜,细细密密地从心底冒出来,悄悄地驱散了所有疲惫。
他忽然觉得。
今天挑战那座令人腿软的‘鹰见愁’,被尖利的石块刮破裤腿,汗水浸透后背的所有辛苦,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值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陆知行几乎要藏不住嘴角那点想要上扬的弧度。
赶紧低下头,借着擦拭的动作,掩去了脸上那份欢喜。
此时此刻,徐向阳那帮人还在下山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挪动。
太累了!
负重二十斤挑战‘鹰见愁’,用吴政委的话说就是不要命了!
陆知行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只是尾音比平时略微低沉沙哑了些:
“一会儿烙饼,你喜欢吃什么饼?葱花饼还是肉馅饼?”
擦拭完身上的水珠后,原本打算把布巾拧干,再搭回架子,可盆里的水太浑。
陆知行盯着盆里的水看了三秒。
最后决定倒掉。
再倒上干净的水,专门洗那块雪白色的布巾。
太白了!
太干净了!
陆知行心想,这要是以后结了婚,他还是单独买一条,不,两条毛巾吧!
一条洗脸。
一条像现在这样擦拭身上,也可以洗澡。
坚决不能跟云华的混着用。
洗干净布巾,确定颜色还是雪白色的。
陆知行这才转身面向云华。
转过来的那一刻,男人的身体不着痕迹地侧了侧,避开了完全的正面相对,手臂肌肉因这细微的调整而微微绷紧。
云华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直接把手臂上搭着的衣服递过去。
“穿上吧!我想吃葱花饼!”
少女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的泉水。
顿了顿,她抬眼看他,补充了一句:“还想吃面条!”
听云华主动说起想吃的东西,陆知行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冲淡。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点弧度,语气也轻快起来:
“行!葱花饼和面条都做!汤底就用王叔给的骨头汤,正好!”
陆知行之所以像后面有狼撵似的跑回来。
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给云华做口热乎吃的。
接过衣服,转身,背对着云华迅速穿上。
棉布覆盖住皮肤,隔绝了空气中那道让他心绪不宁的视线,也稍稍平复了他过快的心跳。
唯有系扣子的时候,陆知行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好一阵才把所有的扣子全都扣上。
穿好衣服,再把椅子上的两个丝袋装进衣兜里。
转身,发现云华还站在原地。
陆知行定了定神,将那些杂乱的心思压下,走向厨房:“那我先和面。”
人都走出去了。
几步后,又走了回来,站在云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云华!”
“嗯?要我烧火吗?”
“不是!”陆知行原本想说‘以后别的男人要是这样洗漱,你不能看!’。
这话,在陆知行的舌头上滚了好几下。
最终咽了回去。
“你过来,跟我讲讲,上山都采了些什么药?”
“好啊!”
云华轻轻应了一声,跟在陆知行的身后,去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