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是给你的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那是他送给陆春晓的,唯一一件真正花了自己口袋里的钱。
像点样子的礼物。
虽然这吊坠不是真东西,就是个镀铜的假玩意儿。
可陆春晓一直戴着它。
如今,它被退了回来。
这意味着陆春晓对他已经彻底的割舍。
她把他,连同过去那段有着虚假甜蜜的时光,彻底还给了他。
不要他了!
“宋阳!杵在那儿当门神呢?包子还买不买啦?”
院子里传来翠红拔高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宋阳猛地从回忆里惊醒。
掌心里那冰冷的假金佛吊坠,硌得他生疼。
他下意识地把吊坠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刺痛了皮肤。
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挪回了院子。
翠红正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站在门口喝水,见他空着手回来,脸色也不对,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顿:
“包子呢?”
宋阳没理她,径直走回屋,想把那吊坠收起来。
翠红眼尖,一眼就瞥见他手里攥着的东西。
金光闪了一下。
她立刻跟了进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金的?你买金货了?给我买的?啥样式儿的?”
说着就要上手来拿。
宋阳猛地把手背到身后,声音沙哑:
“你看错了!”
“看错了?那你藏什么?”
翠红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
“是买来送我的?都被我瞧见了,就拿出来给我看看!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是给你的!”
宋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闷气,就是心烦意乱。
就是烦!
语气也冲了起来。
“不是给我的你给谁?啊?宋阳,你说清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东西是给谁的?不会是又在外面养了小妖精吧!”
翠红扑上来就要抢。
宋阳死死攥着不松手,两人顿时拉扯起来。
翠红怀着孕,宋阳不敢太用力,但又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动作不免有些僵硬。
“你松手!给我看看!”
“都说了不是给你的!你烦不烦!”
争吵声和拉扯惊动了房间里的宋母。
宋母从房间里小跑出来。
一看这阵仗,尤其是看到翠红涨红的脸和隆起的肚子,正跟儿子在那里撕扯。
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祖宗哎!这是干啥呢!”
宋母冲上前,不由分说,先朝着自己儿子的后背就狠狠捶了几下:
“死小子!你这没轻没重的!不知道翠红怀着身子呢!要是把我大孙子吓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宋母的拳头落在身上,不疼。
宋阳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画面里不再是宋母,不再是怀了孕的翠红。
是友谊饭店。
是陆春晓,是那个有钱有权有势的魏厂长。
陆春晓结婚了。
她还对着那老男人笑!
她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更让宋阳心口发疼的是,用不了多久,陆春晓就会怀上孩子。
不是他宋阳的。
是魏厂长那野男人的。
宋阳在母亲的责骂和翠红的哭闹声中,颓然地松开了手。
那枚小小的、镀铜的金佛吊坠。
‘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翠红从地上捡起那枚金佛吊坠。
盯着金佛吊坠看了好一阵!
抬头。
指着宋阳的鼻子,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眼泪说来就来:
“妈!你看他!他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都买上金货了,指不定是给哪个小妖精准备的!”
喊完,翠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拍着大腿开始哭嚎:
“我可是怀着你们老宋家的种,辛辛苦苦的,连口顺心气儿都喘不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宋阳看着翠红那副撒泼打滚的样子。
再对比记忆中陆春晓即便是最委屈时也只是红着眼圈沉默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额上青筋暴起,一把将翠红手里攥着的吊坠抢了过来。
“你他妈胡咧咧什么!”
宋阳低吼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人!这就是个假玩意儿!假的!”
“假玩意儿你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骗鬼呢!”
翠红根本不信,哭喊声更大了:
“宋阳你没良心!当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把我肚子搞大了,我能跟你这个二婚头?
现在倒好,嫌弃我了是吧?”
“翠红!你也少说两句!”
宋母说完又伸手拍打儿子:
“你个混账东西,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快把东西给翠红!买都买了,你不给翠红你给谁?”
宋阳摊开手掌,将那金色的小佛吊坠举到翠红眼前,几乎是戳到她脸上,赤红着眼睛吼道:“看清楚了!这他妈就是个镀铜的假货!是我当初买来骗陆春晓的!现在人家结婚了,看不上了,不要了,给我退回来了!你也要?啊?你也要这骗人的破烂玩意儿!”
他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
带着自暴自弃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有翠红被吼得愣住了,抽噎声卡在喉咙里。
宋母也愣住了。
看着儿子扭曲的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翠红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
尤其是听到陆春晓的名字,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猛地伸手去抓那吊坠:
“既然是假的,还是你前妻戴过的东西,你留着就是不行!给我扔了!扔了!”
宋阳收回手,将吊坠死死攥紧。
扔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触摸到的、与那段被他亲手毁掉的过去相关的东西了。
哪怕它是个假的。
是个笑话!
那也不能扔!
“你扔不扔?”翠红见他这样,更是气急败坏,扑上来就用指甲去挠他的胳膊。
宋阳被她挠得生疼,积压了一早上的怒火、憋闷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甩胳膊:“滚开!你说扔就扔!这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老子就是不扔,你能咋滴?”
“哎哟!”
翠红被宋阳甩得一个趔趄。
虽然没摔倒,但人立即就哭嚎了起来:
“宋阳你打我!”
“妈!宋阳他动手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
翠红顺势坐倒在地,开始更加大声地哭嚎。
一边哭一边数落:
“我怀着孕呢!你就这么对我!你个没良心的陈世美!都离婚了还惦记着前头那个,你不要脸!”
宋母见状,也急了!
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往宋阳身上招呼:
“反了你了!还敢跟自己媳妇儿动上手了!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笤帚疙瘩落在宋阳的背上、胳膊上。
“够了!”
宋阳嘶哑地低吼一声,不再看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
宋阳头也不回,一脚跨出门槛。
身影踉跄地冲出院子,宋阳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知道。
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人。
曲英杰值了一宿夜班,眼皮子沉得像是灌了铅,拖着沉重的步子,拐进回家必经的那条窄胡同,只想赶紧钻进尚有余温的被窝,好好睡上一觉。
刚走到胡同中段,一个瑟缩在墙角的影子猛地动了一下。
窜到了他面前,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哥!”
曲英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妹妹曲欢。
头发有些凌乱,没围围巾。
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眼睛更是肿得像核桃,里面蓄满了泪水。
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欢欢?”
曲英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困意瞬间跑了大半。
赶紧上前两步,扶住妹妹冰凉的手臂,压低声音:
“咋了这是?出啥事了?有事咱们回家说,别在外面,天冷,瞅你再冻着!淮安他人呢!也放心你自己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这个时间点。
已经有早起倒痰盂、生炉子的邻居了,他不想让妹妹这副模样被人看了笑话。
曲欢却固执地摇着头,眼泪甩了出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委屈:
“哥,宋淮安他打我!”
“他打你?打哪儿了?我看看!”曲英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曲欢愣住了,抬起的泪眼凝固在哥哥焦灼的脸上。
宋淮安最喜欢打她的地方。
首选位置在大腿根的内侧。
那个地方隐秘,羞耻,难以示人。
她记得上一次,她实在受不了,趁着宋淮安出门,偷偷跟母亲说,给母亲看。
当曲欢刚露出那片被掐拧得青紫交加、甚至有些破皮的皮肤时。
母亲只看了一眼。
脸色就变了,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和恼怒的神情,她猛地拽过旁边的被子,劈头盖脸地盖在曲欢身上,声音又急又低:
“死丫头!这种地方是给当妈看的吗?不知羞!
还有啊,回头跟淮安说,你现在怀着身子呢,那事先别弄了,得为孩子想想!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种事情还要我提醒!”
在母亲看来,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淤青,不是殴打,是夫妻之间不知轻重弄出来的。
不是打,是弄。
母亲的定义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曲欢心上。
面对哥哥的追问,曲欢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哥哥说。
曲欢有些无助的低下头,刚刚止住一点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宋淮安他就是故意的。
曲英杰见妹妹不说话,皱眉道:
“是不是跟淮安吵架了?”
曲欢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也颤抖得厉害:
“哥!我冷,我想回家了!”
最终,曲欢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母亲的反应像一道阴影,笼罩在她心头,让她失去了向哥哥彻底坦白的勇气。
她只能将自己重新缩回那个看似安全、实则布满裂痕的壳里。
曲英杰看着妹妹这个样子,确定妹妹有事瞒着他。
脱下自己的棉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曲欢身上,揽住妹妹瑟瑟发抖的肩膀,捏了捏眉心,带着曲欢朝自己家里走过去。
“欢欢,有什么事告诉哥,哥帮你!你跟淮安到底咋了?总吵架也不是个事儿!是不是还是因为陆向东的事情,要是这事儿,我抽时间找淮安谈谈!跟他解释!”
曲欢晃了晃神儿。
白天她根本就不敢去想陆向东,就怕被宋淮安看出一点,只要被他怀疑,就免不了一顿打。
陆向东这个名字,这个人,曲欢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一想。
“不是的,哥,你别乱想,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已经结了婚,跟他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我知道的!”
曲英杰轻叹了一声,道:“你这样想就对了!”
曲英杰带着情绪稍微平复但依旧蔫头耷脑的曲欢,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
曲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睛和儿子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这是咋了?欢欢,你啥时候出的门,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是不是在外面听到那些难听话了,我跟你说,她们说她们的,就是一群嚼舌根的,你自己别听就行!”曲母擦着手走过来。
曲英杰没等妹妹开口,直接沉声道:
“妈,宋淮安不是个东西,他打欢欢!”
他声音不小,带着压抑的怒火,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曲母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随即,出乎曲英杰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立刻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愤怒,反而嘴角扯动了一下。
“哎哟,我当什么事呢!欢欢,你先去洗漱一下,我跟你哥说点事情。”
曲母说完,迅速上前,拽住儿子曲英杰的胳膊。
不由分说地把人往房间里拉,还顺手带上了门。
曲母压低声音问:“欢欢咋跟你说的?”
“他说淮安打她!”
“这事儿我知道,欢欢之前跟我说过,我跟你说,人家两小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事情,咱们当娘家人的,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指不定今天打,明天就又好得跟啥似的!你说对吧!
再说了,欢欢是个啥性子,你当哥的不知道,她就是从小被咱们给惯的,娇气得很!
淮安啥样儿的人,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对欢欢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