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怀孕了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一个乡下丫头,出了站,找不到接站的人,又人生地不熟的,会去哪儿?
陆知行在火车站四周转了一圈,询问了好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姑娘,都不是云华。
确定人已经离开,陆知行这才开车到周边胡同找人。
一个小时后。
陆知行把车停在一个绿色电话亭前,塞进两枚五分硬币。
接电话的是老爷子:“喂!是向东吗?”
“爸,是我,云华那姑娘到家了吗?”
“老三!怎么是你?”老爷子的声音突然拔高,“向东呢?”
“东子临时有紧急任务,托我去火车站接人。”陆知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赶到这边的时候,已经迟了,火车站附近我都找了,没找到云丫头。”
“混账东西!什么紧急任务?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我打电话通知他去接人,他居然在电话里跟我说,他要悔婚!人家云丫头做错什么了吗?就要悔婚!”
陆老爷子满脸怒气的说道。
陆知行沉默地听着,指节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很轻的击打。
这事儿东子做的确实不对,对这门娃娃亲有意见。
可人家姑娘有什么错。
即便不愿意,也该把人接回家再说。
现在人不见了,理亏的就是陆家。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人。
别出事。
“爸,你别急,先找人!”
“报警吧。”老爷子叹息一声,开口。
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
“为什么?”陆知行纳闷儿。
没到家,也只能说云丫头对京城不熟悉,没找到地方。
报警是不是有些过了。
“云华那孩子,”老爷子似乎在斟酌用词,“五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她奶奶在信里说,智力一直停留在六七岁的水平。
那孩子乖巧听话,我是担心……怨我,我应该让东子或者你亲自去安平县接她过来的!报警吧!那孩子不能出事儿!”
陆知行心头一紧。
火车上,人贩子专门盯着这样的姑娘下手。
确实容易出事!
赶紧道:“我这就去派出所。”
陆知行去派出所的时候,周卫民带着云华去了招待所。
云华身上有介绍信,所以入住很顺利。
曲英杰和老李在审讯室审讯。
陆知行到的时候,接待他的是老张,得知那姑娘智力有问题,很有可能是被人贩子带走了,派出所这边十分重视。
立即派出警力。
这种时候,陆知行也没法离开,跟着一起找人。
陆家。
陆老爷子久居上位。
脸上一旦没了表情,眉宇间自带一股子威严。
长子陆观砚年纪不小了,但每次见父亲这副表情,心里都还惴惴的。
陆观砚担心父亲气出个好歹,赶紧上前:
“爸,有老三在,不会出事的,你别急,身体要紧!”
陆老爷子冷冷的看了自家长子陆观砚一眼,随后又看向站在一旁不出声的大儿媳妇儿周墨韵,手指抬了抬,指着周墨韵道:
“你来说,东子病房里的那个姑娘是咋回事!”
陆观砚一听,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妻子:
“怎么回事?”
儿子什么品行,陆观砚还是知道的,怎么就凭空出来一个姑娘了。
谁啊!
此时此刻,周墨韵的脸全白了。
她确实知情。
今天下午周墨韵去医院看儿子的时候。
病房里,儿子跟曲欢相谈甚欢,周墨韵从没在儿子脸上看到过那种柔软的神情。
周墨韵在病房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走。
回来的路上。
周墨韵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不管儿子怎么做都对不起云华。
按照婚约,等云华年满十八岁就结婚。
两人结婚了又怎样?
儿子心里的女人是曲欢。
这对云华不公平,对儿子更不公平。
可要是不跟云华结婚……
陆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大院里谁不知道向东有一个娃娃亲。
周墨韵不知道怎么说。
陆老爷子又拍了一下桌子:
“说话!”
“爸,这事儿怪不着东子,曲欢那丫头喜欢东子,上赶着追求东子,
这事儿大院里谁不知道!去年曲欢下乡,就是因为跟东子置气,说东子不理他,她就走,这不在乡下待了一年刚回来,
爸,我发誓,东子在之前没有做对不起云华姑娘的事情,
一次都没有。
真的,曲欢追着他的时候,东子都是避得远远的,可这次……
这次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下午那会儿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曲欢在病房,我也很吃惊!
我想,是不是听说东子受了伤,来看望东子的,
爸,这种情况,咱也不好撵人啊!”
“爸,你放心,跟云华姑娘的婚事,东子心里有数!这些年他对曲欢一直保持距离,就是因为记着这个婚约,真的!”
周墨韵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般难受。
她儿子,陆向东,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可一门娃娃亲就把她最优秀的儿子给拴住了。
娃娃亲就算了。
最让她揪心的是,刚才电话里老爷子说得明明白白,那个云华姑娘竟然是个痴傻的。
这些年老爷子把这事瞒得滴水不漏。
要是早知道对方是个傻子,她周墨韵就是拼了命也要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东子将来可咋办?
老爷子也是,好端端的非要定什么娃娃亲!
一个乡下丫头,给些补偿不就行了?
这不是毁了东子一辈子吗!
她是当母亲的,还能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思。
东子分明是对曲欢那丫头有意思,可就是因为这个婚约,这些年才刻意疏远曲欢,连个机会都不敢给人家。
陆老爷子目光沉沉地扫了大儿媳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证实陆向东确实有紧急任务。
一个人贩子集团逃窜进了山区,需要部队增援,这次出动的正是陆向东所在的军区。
陆老爷子挂断电话后,冷声道:
“先吃饭!”
周墨韵坐在饭桌前。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的边缘,哪还有心思吃饭?
云华是个傻女啊!
一个傻子!
她儿子陆向东,多优秀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在部队里崭露头角。
连首长都夸他沉稳干练。
云华那样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傻女,怎么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可这话,怎么跟老爷子开口。
当年云华的父亲救了老爷子,自己却牺牲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老爷子念着这份恩情。
才定下了这门娃娃亲,这是陆家欠云家的。
可恩情归恩情,婚姻归婚姻啊!
周墨韵咬了咬下唇,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劝老爷子改变主意。
直接说云华配不上向东?
肯定不行,老爷子最恨忘恩负义的人,这话一出口,非得挨一顿训斥不可。
说向东不喜欢云华?
可老爷子向来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的婚事,哪有自己挑的份儿?
刚刚提到曲欢,老爷子已经生气了,不能再提。
她抬眼悄悄打量老爷子的脸色,见老爷子眉头紧锁,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显然也在想着云华的事。
要不就拖一拖?
云华年纪还小,说不定老爷子自己就改了主意。
可万一老爷子铁了心要履行承诺呢?
周墨韵的心沉了下去。
她攥紧了筷子,指节微微发白。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绝不能让向东娶个傻女进门!
要是能曲家的欢欢,该多好。
还有一年的时间。
周墨韵轻轻舒了口气,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老爷子碗里,温声道:
“爸,您多吃点,天冷,菜凉得快。”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周墨韵低头吃饭,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年之内,她一定要把这门亲事搅黄!
曲家。
曲英杰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爸,妈,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曲英杰推开门,看见客厅亮着的灯时愣了一下。
见父母并肩坐在老式沙发上,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曲母一见他回来就红了眼眶:
“还不是为了你妹妹的事,”话说到一半又急忙起身,担心曲英杰没有吃饭,“你这孩子,怎么天天这么晚?吃饭了没?妈给你热饭去。”
“不用了妈,我在单位吃过了。”
曲英杰脱下外套,顺手挂在门后,问:“欢欢呢?”
“在单位好好吃饭了吗?是不是又凑合?”曲母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你看看你这脸色,青白青白的!当公安有什么好?整天不是蹲点就是追逃犯,风里来雨里去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老曲,你倒是说句话啊!”
曲父重重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茶水溅出来几滴:
“公安怎么了?我儿子穿这身警服多精神!为人民服务,光荣!”
曲英杰赶紧打圆场:
“妈,我这工作挺好的,我也喜欢,你就别操心我了。”
曲英杰语调轻快的说道。
注意到父母忧心忡忡的神色,皱眉问:
“怎么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是欢欢出什么事了?”
曲父重重的叹了口气,没说话。
曲母抹着眼泪:
“你妹妹糊涂啊!她在乡下谈了个对象。”
“欢欢喜欢的人不是陆向东吗?陆向东受伤,欢欢不是去医院看陆向东了,”曲英杰大吃了一惊:“哪里来的对象?”
曲母一听到陆向东的名字就来气。
“还不是因为姓陆的,之前欢欢喜欢他,追求他,可陆向东呢,躲你妹妹跟躲瘟神似的!就因为这个,欢欢一气之下偷偷报了名下乡,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
那死丫头,谈对象你就好好谈!那个宋淮安有什么好,家里有海外关系,成分不好,现在都还在乡下没回城!都不知道你妹妹看上他啥了!
你妹妹现在胆子是越发的大了,什么都瞒着咱们!”
曲英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泛着青黑:
“妈,年轻人谈对象也正常,欢欢现在既然跟陆向东走得近,跟那上海知青是不是已经分了!”
曲母气愤的说道:
“当然得分!这种人身份有问题,那就是个炸弹,万一哪天炸了,咱们全家都不安生。”
曲英杰:“那欢欢怎么说?”
曲母冷哼了一声:
“咋说,她说已经跟人家说清楚了,分手了,她现在恨不得跟那姓宋的撇清关系,可撇清得了吗!那死丫头,真是气死我了!人家姓陆的朝她招招手,
屁颠屁颠就跑去了医院,今天从医院回来,我就说了她几句,你知道你妹妹说啥?她说她就要嫁给陆向东!
还说什么陆向东已经跟她求婚了,说要娶她!这话能信?”
曲英杰皱眉道:
“妈,欢欢本来就喜欢陆向东,这不是好事儿吗……”
“姓陆的有什么好,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是有娃娃亲的人!他那未婚妻是在乡下,人还活着呢,不是死了,你知道现在农村日子多难过吗?那姑娘有陆家这样一门亲事,她不得紧抓着不放啊!有未婚妻还来招惹我家欢欢,那就是耍流氓!”
曲母说到这里,对陆向东简直是咬牙切齿:
“姓陆的也不是个好东西!早干嘛去了!”
曲英杰想了想,说:
“妈,这事儿也不复杂,关键还是看陆家,要是陆向东对欢欢动了心,妹妹又喜欢陆向东,这不挺好的事儿!再说了,欢欢不是已经跟那知青断了!”
曲母苦笑一声:
“断不了啦!”
“什么意思?怎么就断不了啦!”曲英杰心头一紧,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游移。
曲父铁青着脸,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儿子:
“你自己看。”
曲英杰接了信。
展开信纸,信是那个叫宋淮安的知青写来的。
信中关切地询问曲欢是否有孕吐,孕吐严重吗?还说托人从上海带了酸梅和蜜饯,已经邮寄了过来。
又问她想吃什么,自己想办法弄来。
字里行间透着温柔。
还说要是有机会,他要来京城看欢欢。
“这……”曲英杰的喉结上下滚动,手中的信纸簌簌作响:“欢欢她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