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心里有了别人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她家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头扭着,看向窗外,没看任何人。


    女人笑着说她运气好,别看她生的是个女儿,男人可疼闺女了。


    说实话,疼闺女这一点,云华没看出来。


    但不耽误女人继续说话。


    这次,男人返城,带上她们母女,在女人看来她才是那个最幸福的。


    云华看了一眼对面坐着不说话的男人。


    心道,对面女人还是太乐观了。


    等下火车后,她跟女儿就会被那男人抛下。


    说完自己,女人抬手裹了裹头上那条褪色的头巾,怀里抱着已经犯困的闺女,问云华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同志,你也是知青?成家了没?”


    年轻人笑了笑,指着女人怀里的闺女,压低声音:


    “大姐,你家妞妞困了!”


    女人低头,就见怀里的闺女眼皮直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崽。


    “哎哟,还真是困了!”


    给女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


    云华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


    手腕一翻,无数个小小的黑色蝴蝶飞了出去,落在各个车厢。


    她需要知晓一些信息。


    不停的有黑色蝴蝶飞回来,落在云华的耳边。


    原来城里的人不干农活,也不种地,他们是参加工作。


    城里有各种各样的工作。


    棉纺厂,食品厂,机械厂,造纸厂,机床厂,医生,老师,军人,当官的,还有在副食品店里卖酱油醋的。


    好多工作。


    云华听得是津津有味儿。


    有正式工作的,一月工资大概在三十五元到五十元之间,也有工资高的,级别也高。


    临时工就多了,分轻体力活和重体力活。


    轻体力活儿一天一块二毛,重体力活儿一天一块五毛。


    掏粪工的工资高,一天一块八毛钱,还得有关系。


    京城还有个同仁堂,可以卖草药给他们,但需要公社开具‘采集证’,采集证是个啥?


    云华琢磨着,自己手里有介绍信,介绍信行不行?


    要是可以的话,也可以卖草药给同仁堂。


    自己还会治病,上一世,云华只负责一个人的身体健康,那就是王上,她的医术在整个王朝都是最顶尖的,不知道去了京城,开个医馆行不行?


    后来又从黑色小蝴蝶那里听到,现在的医生是要有从业资格证的,她没有。


    还要上学,要有学历。


    云华没上过学,更没学历。


    原主认字不多。


    云华会写的字儿跟这边长得不一样,她更擅长画符。


    修收音机挣钱多。


    收音机是啥?没见过。


    云华把火车上的信息分析完之后,发现她什么都干不了。


    她是王朝的至高灵巫,通晓天地灵力,掌管祭祀,断吉凶,能画符,还会绳结。


    可现在破四旧,算命不行,画符也不行。


    还有,这个年代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最好的出路是结婚。


    女孩子要是不结婚也不行。


    独身女性身边要是没个男人,免不了被人惦记,那李寡妇的兄弟不就是对自己起了歹心,才出了一场闹剧。


    走之前,云华给自己算了一卦。


    过程稍曲折了一点,但结果是好的。


    军区医院。


    这次陆向东任务归来,曲欢知道自己不该再去,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找人打听,得知陆向东立了功,也受了伤。


    曲欢恨不得立即飞到医院。


    赶到医院,站在陆向东的病房门前,曲欢做足了心理准备。


    曲欢了解陆向东。


    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每次见到她都像躲避瘟疫般迅速离开的男人。


    曲欢几乎能想象到病房里的场景。


    陆向东见到她,一定会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她。


    眉头微蹙,嘴角绷紧,然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我没事,你走吧!”


    如果曲欢不走,说不定男人还会让护士以‘需要静养’为由把她请出去。


    如果陆向东真的要赶她走,


    她就放下水果立刻离开,绝不给他添麻烦。


    曲欢咬了咬下唇,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指节与门板相触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曲欢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在她心里,还是没有放下陆向东。


    “进来吧!”


    推开门的一瞬间,曲欢愣住了。


    就见陆向东懒散的靠在床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过来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锋利与疏离。


    而是带着曲欢从未见过的柔软。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这么多年,陆向东从没对着曲欢笑过。


    一次都没有!


    “你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曲欢的眼眶瞬间发热。


    “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曲欢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


    “坐下说话,咱们有一阵子没见了!”


    曲欢望着男人,满脸的不可思议,以前这男人见了她,总是找借口离开,半句话都不多说的,这次怎么?


    曲欢有些恍惚,不确定陆向东是个什么意思,只待了一会儿就要走。


    陆向东居然主动邀请:


    “下午有时间吗?”


    曲欢受宠若惊:“有啊!”


    “过来陪我下棋吧!一个人挺无聊的!”


    “好!”


    曲欢走后,陆向东躺在床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迈出这一步,也没想象中的难。


    陆向东想要给曲欢最好的,就要退掉跟云华的娃娃亲。


    退婚这件事,陆向东不是很担心。


    距离云华年满十八周岁还有一年的时间,在陆向东看来,一年时间退掉这门亲事足够了。


    以前不退,是陆向东自己不想踏出那一步。


    现在他想娶的人是曲欢。


    这门亲事就必须退!


    下午,曲欢应邀而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的小刀灵巧地转动着,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


    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


    曲欢喜欢陆向东。


    这在军区大院里不是秘密。


    每次陆向东休假回来,总能在军区大院偶遇特意换了新衣服的曲欢。


    甚至陆向东的母亲周墨韵也知晓。


    有时周墨韵也会在丈夫面前夸曲欢,说:“欢欢这孩子是个好的,长得好,性子也好!”


    关键是对她儿子陆向东好,心里眼里只有陆向东。


    这样的姑娘要是娶回家。


    该多好!


    可陆向东有婚约。


    那纸婚约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陆向东每次见到曲欢,总是客气地点头,然后迅速离开,不给曲欢任何开口的机会。


    曲欢见得最多得是陆向东的背影。


    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带着刻意的疏离和拒绝。


    陆向东半靠在床头,目光像是黏在了曲欢身上。


    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肩线,每一处细节都让他移不开眼。


    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能融化窗外的积雪。


    曲欢,文工团的台柱子。


    舞台上。


    她跳《红色娘子军》时的飒爽英姿能让全场官兵热血沸腾。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笑起来时眼角的小痣会跟着轻轻颤动。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


    陆向东才敢光明正大的看她。


    年初的时候曲欢下乡当知青。


    刚下去大半年就回到京城,听她说,下星期就回文工团,继续上班。


    追求曲欢的人很多。


    但曲欢眼里只有一个陆向东。


    陆向东看着曲欢,这一刻,他胸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划破静谧。


    曲欢手一抖,苹果‘啪’地一声掉了。


    陆向东伸手去接,牵扯到肩上的伤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没事,先接电话!”曲欢笑着说。


    “向东,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陆老爷子洪亮的声音,震得话筒微微发颤。


    “爷爷,我好着呢。”


    陆向东嘴角不自觉扬起,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


    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侧脸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曲欢望着他的笑脸,一时忘了去捡掉到地上的苹果。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向东,他眼角的笑纹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像是冰川融化成春水。


    军区大院里的这些子弟,曲父曲母属意的人并不是陆向东,而是他小叔陆知行。


    陆知行比陆向东大了六岁,今年二十六。


    长得英挺俊朗,但曲欢怕他。


    而且那人十分的无趣。


    一年时间里,能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任务多的时候,两三年不回来都是常事。


    这样的男人,嫁过去,那也是守活寡。


    至于随军,曲欢从来都没有想过。


    陆知行所在的军区,在最南边,边境线上,去那种山沟沟里随军,有什么意思。


    陆向东就不一样了。


    陆家老爷子最疼的人不是小儿子陆知行,而是孙子陆向东。


    陆向东所在的军区,就在京城周边,半天就能回来。


    当年陆知行的母亲生陆知行的时候,难产,好不容易生下陆知行后,人就走了。


    老婆没了,陆老爷子迁怒到刚出生的陆知行头上。


    不喜欢陆知行。


    陆向东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爷爷,我早就没事了,要不是您拦着,我昨天就回部队了。”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放下的轻响:“真没事了?”


    “真没事,身体倍棒!”


    “那行,一会儿你小叔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老爷子顿了顿,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晚点去火车站接个人。”


    “谁啊?”


    陆向东漫不经心地问,目光又飘向曲欢纤细的手指。


    “你未婚妻到了。”


    未婚妻?


    那个叫云华的小姑娘?


    “她怎么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沉重的叹息:


    “老太太前些日子走了,咱们家接到信的时候,你还在南边,没回来,没去参加老太太葬礼是咱们失礼,我写了信回去,


    让云丫头坐火车来京城,以后她就住在咱们家,正好跟你熟悉熟悉。”


    陆向东沉默下来。


    “听到了吗?”


    “爷爷,你等会儿!”


    陆向东说完,伸手捂住话筒,扭头看着曲欢,压低声音:


    “帮我买包烟!”


    曲欢知道,这是有事情要说,她在这里不方便,心里落寞了一瞬,但人很快站了起来,笑着点头:“那我去了!”


    等曲欢离开后,陆向东才继续道:


    “爷爷,我跟云丫头不合适!”


    “不合适?哪儿不合适了?”


    “爷爷,我不想瞒你,我心里有了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显然是老爷子拍了桌子。


    ‘混账东西!’老爷子的吼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云家老太太尸骨未寒,你就想悔婚?当年要不是云丫头的父亲,现在坟头草三尺高的就是你爷爷我!”


    “爷爷,我很敬佩云丫头的父亲,但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可以把云丫头当亲妹妹来照顾!”


    “放屁!”老爷子直接打断,“人家姑娘千里迢迢来投奔,你让人家以什么身份住在陆家?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爷爷,现在是新社会了,自由恋爱!”


    “少给老子讲大道理!”陆老爷子说了云华坐的那趟火车车次,还有到站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陆向东皱眉,万万没想到,老太太去世了,云丫头这个时候来京城。


    回头就看到曲欢站在门口。


    “曲欢,你愿意嫁给我吗?”


    曲欢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红了眼眶。


    陆向东笑着往曲欢那边走了一步,没想到曲欢突然转身,哭着跑了。


    陆向东追了出去,一把抓着曲欢的胳膊:


    “不愿意?”


    曲欢哭得更大声了。


    她想嫁给陆向东,做梦都想,怎么可能不愿意。


    曲欢的哭声引来了护士:“怎么了这是?咋还哭上了!”


    陆向东摆手:


    “没事儿,情绪有点激动!”说完,低头在曲欢耳边道:“别哭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伤了你的心,咱们回去说。”


    曲欢也知道,这里是医院,要是被人传出去,就不好了。


    两人回到病房。


    曲欢仰起头,眼圈泛红:


    “陆向东,我的心意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想嫁给你!”


    她声音哽咽:“以前你拿婚约当借口躲着我,不搭理我,我认,但现在,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