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被二十块就卖给了黄家。


    她才是最不值钱的那个。


    怕男人再打自己和女儿,她只能忍着了。


    “我不同意!”黄小草哇地哭出声,“娘!再不喝药,您就危险了!”


    黄华暴怒,冲过去一把拎起黄小草就要往地上摔,“死丫头,反了你了!”


    “对!打死这赔钱货!”黄小草的奶奶在一旁煽风点火。


    掌柜赶紧阻拦,“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黄小草以为自己要摔个半死,却落入一个带着淡香的怀抱。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一张仙女似的脸。


    “我……见到仙女了吗?”


    听夏将她轻轻放下,看着她道:“你的药,卖给我行吗?我可以治好你娘的病。”


    她娘这病是常年劳累落下的,身上还有不少淤青,想必没少挨打。


    身子虚亏,补足气血就好。


    至于那些伤……


    “真的吗?仙女姐姐!小草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去。


    听夏拦住她,“现在不兴这个,不用跪。”


    小草怔怔地望着她。


    听夏看了看那些药材,又看向罗掌柜,“这些,可以给我吗?”


    “当然!”她可是东家的贵客,何况这何首乌还没过账呢,小草想卖给谁都成。


    那老婆子——黄小草的奶奶,斜眼打量着听夏,“你要买?行啊!拿钱来!听说这药能卖五百块呢!”


    “五百块?”罗掌柜气笑了,“要不是小草送来的,这没炮制好的药材我根本不会收。最多五块。”


    “五块也行!把钱给我!”


    “这钱,她得拿来看病。”听夏从包里掏出一个汽水瓶,“让她先把这个喝了,这是我特制的药水,跟水一样的味道,加了无色无味的药粉,能强身健体。”


    又对顺子道:“去抓二两黄芪、二两党参、一两当归、一两熟地黄……”


    顺子赶紧记下,麻利地抓药。


    “熬好装袋,以后小草每天来取三袋,给她娘喝。”


    “好!”小草用力点头。


    “你——”黄华眼看药材都要下锅了,那五块钱彻底没了指望。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你也听?!”黄华欺软怕硬,见罗掌柜都对这漂亮姑娘客客气气,也不敢造次。


    如今进大医院太贵,谁都指望在中药铺花几毛钱扎两针治好病,他不敢得罪药铺。


    “药是她的,她说了算。”听夏看向小草的娘,轻轻掀起她的衣袖——手臂上竟没一块好肉。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下手也太狠了!”


    “老黄家真不是东西!”


    听夏握紧拳头,看了看黄华,又看向这个怯懦的女人,最终只递过去一瓶药,“用这个揉揉,活血化瘀。”


    “若你自己不想逃,谁也救不了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纵然有千般苦衷,可忍让从来换不来安宁。


    一辈子还很长。


    “谢谢……”王招娣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听夏往瓶子里丢了颗小药丸,“这药只有你能用,别人用了会死。”


    那几道贪婪的目光瞬间黯淡——本想拿去卖钱的路子也断了。


    听夏连后路都替她想好了。


    王招娣望着她,眼泪突然滚落,“要是离了……我们能去哪儿呢?我的小草怎么办……”


    听夏一时无言,目送她们蹒跚离去。


    “唉。”千羽轻轻叹息,“她们太可怜了。”


    听夏沉默,后来的人都羡慕老一辈的爱情,嗯,羡慕吧,就算被打死也不跑。


    一个人受委屈,全家安宁。


    那若是那个人不想再受委屈了呢?


    她们,会觉醒的。


    商千白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听夏和千羽已经回到了后堂。


    千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小脸皱成小包子,情绪明显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