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趁人之危

作品:《傀儡师GB

    这几日,长啸明显察觉到自家老大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汇报时,他一边观察着邵琉光的脸色,一边将这几日的审讯结果与清剿进展细细道来。


    末了,忍不住由衷赞叹:“老大,白公子那批精卫,身手当真了得!一个能抵我们西岭城内十个寻常壮汉。若是咱们自己的人也能习得他们那身本事,何愁不能将那些外来的蛀虫连根拔起?”


    邵琉光看着案几上简陋的西岭城防图上,思忖时,她习惯性地用指尖轻叩桌面。


    练兵,拥有属于西岭自己的兵,的确是守卫一方安宁最根本的保障。光靠天险和人心,挡不住日益狡猾的外敌。


    她沉吟片刻,道:“让我们信得过的那批兄弟,每日跟着他们操练,能学多少是多少。”


    长啸露出为难之色:“老大,不是我们不想学。是白府那些侍卫……操练时都选在僻静处,且明显有一套独特的章法路数,刻意避着我们。我们若是凑得太近去偷师,一来不光彩,二来也怕惹恼了白公子……”


    邵琉光沉吟片刻,站起身,走到地牢刑架前。架上绑着的几个黑蝰喽罗垂头丧气,她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问长啸:“长啸,你说,西岭城与外界相隔千里雪山,与世无争。这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为何偏偏要费尽心机,争抢这块不毛之地?”


    长啸被问得一愣:“这……确实蹊跷。咱们这儿要繁华比不上华京,要险要也比不上一些雄关,除了因为过于偏远难寻能避祸……”


    “正是因为能避祸。”邵琉光打断他,“也正因为天险阻隔,朝廷鞭长莫及,耳目难通。此处,最适合藏匿兵马,囤积粮草,密谋……一些见不得光的大事。”


    比如,造反。


    最后两个字她虽未出口,但长啸已倒抽一口凉气。


    邵琉光继续道:“我爹娘在世时,便曾提过西岭未来可能面临的处境。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西岭城易守难攻,外人难进,但里面的人若想出去,或与外界建立某种联系,却并非全无可能。


    在别有用心者眼中,西岭城正是绝佳的据点。


    长啸也沉默了。


    地牢内,一时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犯人粗重的呼吸。


    邵琉光却忽然转了话题,再次开口:“我记得,东边雪山脚下的背阴处,生有一种名为雪魄兰的草药,取其根茎研磨,加入几味辅药,可制成极好的祛疤生肌膏。”


    长啸没料到邵琉光会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点头:“是,是有这么一种稀罕草药,年份久的药效更好。”


    邵琉光点了点头:“你接着审,务必撬开他们的嘴,弄清楚到底有多少条秘道,城内还有多少暗桩。”


    .


    傍晚,邵琉光再次踏入白府。


    庭院深深,华灯初上。


    她刚穿过月洞门,便见书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走来。


    想必是明杳的药。


    “给我吧。”邵琉光伸手接过托盘。


    书梁惊喜道:“那便劳烦邵姑娘了!少爷最怕这药苦,每次喝都跟要命似的,推三阻四,总想偷偷倒掉。劳您盯紧些,务必让他喝完。”


    邵琉光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室内暖香融融,明杳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素白寝衣,墨发半干,披散在肩头,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一盏琉璃灯翻看一卷书。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过于精致的五官,衬得他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贵疏离,多了些宜室宜家的慵懒。


    邵琉光走过去,将药碗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喝药。”


    明杳看了眼那黑漆漆的药汁,眉头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找借口推脱。


    邵琉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白瓷圆瓶,放在药碗旁边:“喝完我给你上药。”


    “上药?”明杳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背。


    “嗯。”邵琉光不再多说,转身走到墙角,打开小箱,开始准备干净的布条和清水。


    她刚将东西摆好,身后便传来明杳的声音:“我喝完了。”


    邵琉光动作一顿,转过身。


    只见明杳正用一方雪白丝帕擦拭着嘴角,药碗已空,矮几上干干净净。她想起书梁的叮嘱,心中生疑,走到他面前,目光审视地落在他脸上,又看了看空碗。


    明杳似乎看出她的不信任,摊开双手,嘴角微勾:“真喝了。不信……你过来检查?”


    邵琉光抿了抿唇,没理会他话里那点调侃。她在他右手边的榻沿蹲下,拉过他的手,动作并不轻柔地解开那缠着的布条。


    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寸许长的痕迹。不算狰狞,但落在他这只白皙修长的手上,确实显得有些碍眼。


    她打开瓷瓶,用指尖剜出一点半透明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疤上。


    “这是用雪魄兰根茎为主料研磨的药膏,能活血生肌。”她语气平淡地解释,“每日三次,按时涂抹,大约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明杳垂眸,看着她专注涂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反手,轻轻握住了她涂药的手腕。


    “这药……是你特意为我寻来的?”


    邵琉光动作一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嗯。”


    明杳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眼中光芒更盛:“邵姑娘对我……也并非完全无意,对不对?”


    邵琉光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冷静:“这能抵一次吗?”


    明杳:“……”


    .


    自然是不能的。


    .


    深夜,万籁俱寂。


    邵琉光两手酸软,疲惫地躺回床榻外侧。


    明杳半伏在锦枕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颊边潮红未褪,眼尾也染着绯色,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似乎累极了,将大半张脸埋进枕中,只留下一个被热汗浸湿的后颈和散乱的黑发。


    邵琉光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白公子,方才可还尽兴?”


    明杳埋在枕中的脸微微动了动,过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眨了眨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主动朝她这边蹭近了些许。


    邵琉光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一个温软湿润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是一个吻。


    很轻,很快,如同羽毛拂过。


    轰的一声!


    邵琉光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她微微瞪大了眼,看见明杳近在咫尺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可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那轻柔一吻带来的震撼,比之前任何一次身体上的亲密接触,都更让她心神失守。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通通摒除。


    终于,她冷静些许,决定不再斡旋,直接道:“能否再请公子允我一事?”


    明杳似乎还沉浸在那个情不自禁的吻带来的余韵,反应慢了半拍:“……什么事?”


    邵琉光:“想请公子的侍卫,在闲暇时,操练一下我们西岭城的那些兄弟。他们大多生于斯长于斯,从未离开过西岭,见识和训练都远不及你们外乡来的人精悍。强敌环伺,我们需得自保之力。”


    明杳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方才那点迷离温存之色褪去,露出了几分属于权衡利弊的审慎与顾虑:“那批精卫中,有一部分是自幼培养的家养死士。他们所学的搏杀招法,乃至一些隐匿行踪的法门,皆属机密,不便传于外人。”


    邵琉光靠近些许,指尖轻车熟路地抚上他背脊,说话时贴着他的耳边,循循善诱:“死士,也是公子你的死士。既然是你的,你便有权命令他们……酌情传授一些不涉核心的,强身健体的寻常法门。”


    明杳咬住下唇,试图抵抗身体一波波袭来的酥麻与躁动,理智仍在挣扎:“不行…事涉机密……真的不能外传……”


    邵琉光支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昏暗中,她放缓了语气,带着平时罕见的温和:“公子放心。我西岭城的兄弟,一个都不会离开西岭。我们学来只为守护家园,绝无外传之心,更不会用于他处。”


    明杳的意识在她的攻势下,渐渐有些涣散。他捕捉到她话里的某几个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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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追问了一句:“你也……不会离开西岭吗?”


    邵琉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心神也被他此刻迷离脆弱的情态所牵引,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行,还是不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被浸染的暗哑。


    明杳闷哼一声,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却仍在摇头:“不、不行……”


    邵琉光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微微撑起身,看着身下双眼紧闭、睫毛剧烈颤抖、额角渗出细汗的明杳,又问了一遍:“当真不行?”


    明杳因她突然的撤离而怔了一瞬,身体难受得紧,但他还是凭借着残存的理智,艰难地回复:“嗯…不行。”


    邵琉光不再多言,果断抽身撤离,翻身便要下床。


    手腕却被猛然拽紧。


    明杳撑起半边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去哪?你现在……怎么可以走??”


    邵琉光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理所当然:“既然公子说不行,我自然要听从,停下不该做的事。”


    “我……”明杳被她这歪理气得一噎,“我不是说这个不行!”


    邵琉光眸光微动,又重新倾身靠近,指尖暧昧地勾缠着他散开的衣带:“那就是……行了?”


    明杳快被她逼疯了,咬着牙:“那个!练兵的事……不行!”


    邵琉光闻言,再次停下,勾着衣带的手指也收了回来。


    明杳实在受不了了,那不上不下的滋味折磨得他几乎发狂。他难堪地喘息着,想要自己解决这尴尬的局面。


    邵琉光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手。


    “我怎么能让公子自己辛苦?”她语气平静,伪装体贴,“那会显得我很不称职。”


    然而,她嘴上这样说,手上却仅仅只是制止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要“履行职责”的意思。


    明杳想挣脱,却发现她手劲却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钳,牢牢箍着他的手腕。


    果然是“手艺人”……


    他绝望地意识到,在这种局面的力量对抗上,自己竟完全处于下风。


    身体的煎熬和心理的屈辱交织,明杳的声音带上了崩溃的哭腔:“邵姑娘……我真的……你松开……”


    “到底,行不行?”


    “你这是趁人之危……”他委屈地控诉,眼睛里闪过泪光,“我就算现在应了你,明日也会反悔……”


    房内留了几盏灯,邵琉光看得分明,他在哭。


    啧。


    她像是发现了某些不可张扬的密辛。


    那个白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


    竟然会哭。


    哭起来像被雨淋透的小猫一样。


    但她面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了。


    重获自由,明杳却像是失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


    邵琉光顿了顿,最终还是伸出手,覆了上去。


    她盯着他半晌,忽然语气淡淡地感叹一句:“想不到,白公子还挺硬气……”


    明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抽泣着,在她手下颤抖,断断续续地呜咽,再没说什么。


    .


    东门附近有一片空旷之地。


    长啸领着邵琉光巡视这片他新寻到的场地,语气兴奋:“老大,你看这儿如何?原是前朝屯兵的旧校场,荒废多年,但地方够大,地面也平整,容纳上千人操练不成问题!”


    邵琉光环顾四周。


    场地确实宽阔,远处还有残破的演武台和箭垛,的确是个练兵的好地方。


    她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明杳泪眼朦胧的模样,以及自己那步步紧逼胁迫的手段。


    “确实是……”她仿佛后知后觉,低声自语,“趁人之危了。”


    “老大,你说什么?”长啸没听清,疑惑地问。


    邵琉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既然白府的侍卫不肯教,那我们就自己来。”


    “我爹生前留下了一些武学典籍和练兵纪要,虽不似军中专精……先召集可靠人手,照着练起来。”


    “西岭的安宁,终要靠西岭人自己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