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同生共死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来人一男一女,正是数月前,由秦明月同谢长龄设计“死遁”的陶潜陶大夫和归晚意。


    陶大夫脸上戴着一张陌生的人皮面具,若非身旁还跟着作老妪打扮的归晚意,任是谁也难以认出。


    “我们无意间听京中来往的客商提及宫里出了事,还连累秦姑娘命悬一线,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了。”陶潜解开行囊,轻轻推了推侄女的肩,示意她上前。


    “那你们路上......”


    “都留意着呢。”对方指了指面具,“况且秦姑娘于我们归家有再造之恩,便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我们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一旁的归晚意已走上前去,将一方小巧的脉枕垫到秦明月腕下。榻上少女虽静静躺着,面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透出一层不正常的蜡黄;嘴唇干裂,却泛着诡异的红色,这明显是严重失血后又以大补药材强行续命的症状。


    陶潜迅速与归晚意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朝秦洪业一揖,“秦大人,归家世代行医,医术虽不敢说登峰造极,但确有一些独到之法,不知能否容我一试?”


    秦洪业连忙将人扶起,眼角有泪光闪烁。


    半个月了,月儿不仅未曾苏醒,闭气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高。他如何能不明白隋老太医的意思,可他怎么舍得,这是他日思夜想盼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莫说正经医家,今日便是旁门左道,他也认了。


    得到他的应允,陶潜就着刚刚端进来的热水净了净手,稳步走至床畔。他先是翻看少女的眼睑,随即闭眼将右手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脉搏处。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除了还在以左手规律敲击床沿的陶大夫,屋内其余连一丝声音也无。


    连端着换洗衣物想要掀帘而入的李氏母女,也屏息站在门口,生怕惊扰了大夫诊断。


    约莫半盏茶过后,陶潜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重新睁眼,站起身来。


    “臧大夫,”秦洪业已然看到了门口的妻女,暗示着看向对方,“月儿她——如何?”


    陶潜看着门口的人影心领神会,旋即重重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秦洪业只觉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幸而被赶上前来的李氏从后扶住。


    “秦大人,”陶潜声音低缓,“心脉可补,气血难生。秦小姐失血过多,气血衰微,伤口便难以恢复;伤口不愈,这气血便永无养足之日,这是个死局。”


    ......


    提起的那一丝希望终随着这个诊断被彻底扑灭,秦洪业颓然地跌坐下来,将脸深深埋在手掌中,屋内传来秦兰意压抑的哭声。


    “不过——”一道微哑的女声忽然响起,众人一怔,重新抬首望去。


    “既已回天乏术,秦大人可愿逆天而行,为秦姑娘搏上一搏?”


    “只要能救月儿,要我如何都行!”秦洪业急道。


    与此同时,一道月白的身影也默然立于人群之后。


    谢长龄蹙眉望向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袍角处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无人看见,他藏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有青筋自手背上凸起。


    这半个月来,他始终沉默地往返于宫中与秦府之间。白日里,全力追查中秋宴刺杀一案同枕麓轩一事;晚间便径直来此,他倒也不多言语,只默默守在这望舒阁中,远远看着。偶尔给雪球、猫一只喂喂食、添添水,更多时候,安静地坐在院中,凝视着那扇人来人往的卧房之门。


    秦洪业赶过他几回,见对方不为所动,且没有什么出格之举,加之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便也不再阻拦。


    “我幼时曾在老祖手札中载有一则秘法。”归晚意顿了顿,似在整理语言,“当年老祖游历南疆,曾得异人传授一门禁术,名曰‘青龙走碧’,需要寻一气血旺盛、命理相缠之人,以秘法将其体内热血,渡入伤者筋脉之中,以活死肌、生新血。”


    命理相缠——


    四个字自唇边滑过,秦兰意蓦然上前,“我!我年轻,且与长姐是嫡亲姐妹,我可以!”


    “要怎么做,是要取血么?”


    说完她便捋起袖子,露出半截皓腕,恨不能立时划开脉搏,将血液灌进昏迷不醒的秦明月体内。


    “兰意,退下。”秦洪业扶着桌案稳住身形,目光期冀地望向归晚意,竭力按捺心中翻涌,“苓姥既说秘法,可是有什么妨害?”


    “自然。”陶大夫接过话头,“此术有违天和,需以银针引血,直接将供者的血液引入病患筋脉。稍有不慎,两人俱损,神仙难救。”


    屋内一片死寂。


    “那便由我来吧。”几息后,秦洪业似是下定决心,沉声开口。


    “父亲不可!”秦兰意脱口而出,这也是她生平头一遭反驳父亲,“秦氏一族还需您主持大局,弟弟、妹妹尚且年幼。况且,我与姐姐同时女子,血脉相连,说不定还能免于阴阳不调之苦。”


    “兰意......”李氏难以置信看着女儿,说她自私也好、凉薄也罢,她从未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有过一丝恶意,可若要她拿亲生儿女的命去填,恕她实在做不到。


    屋中一时僵持。


    “诸位不要急。”陶潜适时开口,“此术之难,不仅在施针之法,更在于寻得合适之人。并非谁愿供血便可,还需......”


    “还需如何?”


    “气血相融、命理相合。”归晚意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二人血液能够相容,五行八字天作地和。”


    众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秦书砚、秦梅风,乃至守在院门外的顾家小子们也都闻讯赶了过来,按着陶大夫等人的指点,逐一将血滴入备好的清水中。


    人群中,忽然伸出一只苍白遒劲的手,是谢长龄。


    血液顺势滴入器皿之中,陶大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滴了血的清水中。


    一息、两息、三息......


    众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盆,直至清水中,有三滴血液缓缓与正中的那滴靠拢,逐渐相融。


    “是大哥的,还有秦二小姐和谢大人!”人群中的顾克焱大声喊了出来。


    一旁的秦兰意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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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开母亲的眼神,“我就说我可以。那下一步呢,还望苓姥指点。”


    “将你们三人的生辰八字与我。”


    归晚意接过纸笺,自包裹中取出几枚古旧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地开始掐算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仿佛被无限拉长,众人都焦急地等待着这最后一个“审判”。


    良久,“老妪”终于缓缓抬起头,苍老的手指在人群中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月白色衣袍的身影上。


    “只有你可以。”


    “谢大人?这如何使得。”秦洪业惊愕地看向身后之人,眉峰紧紧拧起。


    这桩秘术若有差池,便是二人具亡。刚刚滴血时是来不及阻拦,可现在......


    他如何能让一个外人为秦家的女儿送命!


    “苓姥,您要不再算算,或者我再到秦家旁支中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秦家一脉,他大可以倾全族之力去补偿,金银、田产、官职,只要他能给的,绝不吝惜。可谢府满门忠烈,几代人皆战死沙场,如今只剩谢长龄这一点血脉,他若有个闪失,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交代。


    “对对对,如何只有他可行?大夫,我顾家还有几位姊妹,您等等,我即刻遣人回家唤她们过来。”顾克焱急道。


    “我愿意。”


    争执间,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谢长龄突然开口。他穿过人群,走至众人身前,“谢某孑然一身,已无可失。若能换秦小姐一一线生机,才不算枉费。”


    “可......”


    “秦大人若仍有顾虑,我可以立下字据。我谢长龄,甘愿与秦大小姐同历此劫。若有差池,皆是我命数如此,与秦府无半点干系。”


    对方话音铿锵,如誓言般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畔炸响。秦洪业怔怔望着眼前之人坚定的眼神,良久,才缓缓坐回凳上,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片刻后,屋内只余陶潜、归晚意,与他二人。


    “谢大人,秦某感激您对月儿的厚意。可你圣眷正浓、前途光明,更重要的是谢将军一脉,只有你能撑起门庭了,家族复兴同......相比,”秦洪业顿了顿,终是没有说得出口,“真的值得吗?”


    “值得。”


    ......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树梢,无人知晓这一个时辰内,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只看见秦大人将谢长龄送出府门后,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夜色正浓,他轻轻叹了口气。


    前朝后宫的风声更紧了。


    人人都说京兆府的谢大人原本的光风霁月不过是张面皮,面皮下是嗜血的杀神。


    内务府的掌事、魏武侯的内兄,乃至长春宫的丽妃,连同膝下养着的五皇子,全都吃了挂落。内务府等一干人犯,只要抓住马脚,无需画押,直接斩杀;丽妃与五皇子虽动不得,可参劾的折子却一封接着一封地飞到了御前。


    朝堂之上,同魏家有关的书院赛马、绿水庄等事也全部被翻了出来。


    整个京中一时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