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斩草除根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次日一早,果然如平阳公主前一日临走前暗示的一般,圣旨径直送到了太医署。
为褒奖秦明月在中秋宴上舍身护驾的英勇之举,圣上御笔亲封她为“英宁县主”,食邑三百户,并恩准移居枕麓轩养伤,直至身体痊愈。
秦明月毕恭毕敬地跪接了下来,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等宣旨的内侍一走,那明黄的卷轴便如同烫手的山芋般被远远掷开。
冰冷的日光透过朱红高墙,在她身前投下一小片光晕,秦明月跌坐地,恍若匍匐在光明前忏悔的罪人。
脑海中,灯楼里那具孤零零的尸体和最后李敖艰难安慰自己“没事”的模样反复交织,针刺般的疼痛自太阳穴处不断扩散。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要踩踏着李敖的血肉挣这份“功劳”……
握着莲刃箭矢的手渐渐收紧,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意,任由利刃慢慢刺入手掌。
“县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医女惊呼,秦明月这才如梦初醒般,不着声色地将箭矢收回袖中。
她抬眼打量眼前仿佛自己命不久矣,紧张将她搀回病榻的青衣医女,半晌开口道:“还要感谢医女的救命之恩。”
“奴婢学艺不精,不敢贪功,只负责后续县主伤口护理、身体调养一事,”对方口中说着,手下包扎动作却极稳,“那日县主伤势极重,中箭角度刁钻,女医令不凑巧随太后去了皇陵,还是大长公主府的立耘姑姑取的箭。”
秦明月低低“嗯”了一声,难怪……
想起昨夜,平阳公主的到访,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自己不是不知道平阳另有所图。从中秋宴前在书院为她“撑腰”,到以添色为由让她差点沦为“棋子”的金簪华服。
她看得出来,对方不过是把自己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而昨夜她那句“明哲保身”,也不过是个处处是漏洞的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她想让自己冲锋陷阵,去和这个幕后黑手斗,至于她能从其中得到什么,自己不得而知,也暂时不想深究。
就算这是个人尽皆知的阳谋,自己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说什么以德报怨,即便不做这道门弟子,她也一定是要为李敖报仇的。
想到这,秦明月轻轻“嘶”了一声。
“县主恕罪,可是奴婢下手失了分寸?”
“无妨,大约是麻沸散药效快要过了,”秦明月轻轻倒吸一口气,“不怪你,我确实较旁人怕痛些。”
“那我给县主再取些药散来。”
见对方起身就要往药庐处走去,秦明月赶忙叫住她:“这个东西要以酒冲服,我听闻短时间内不宜多用,还是再等等吧。你们最晚何时巡诊?我现在尚可忍受,届时给我寻一剂,服了安稳入睡即可。”
青衣医女脚步一顿,重新蹲下身处理手中的伤口:“酉时。”
闻言,秦明月点点头。
“不过,就算下值,太医署也会有一名医官并几名药童值守,虽与县主养伤的枕麓轩隔了一道宫门,但县主若是有任何不适,都可遣人来寻。”
“多谢提醒。”
忙完这些,待宫人将秦明月及她的东西一并送至枕麓轩,她便一头栽进了床榻。
午间,李氏带着秦兰意、秦梅风姐妹前来探望时,也只在门口远远看到床笫间一个起伏的身影。
大约是担心她因李敖之死心情郁结,秦兰意趁秦梅风同母亲打岔的间歇,悄咪咪将一打手稿压在妆台里侧,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一阵风吹过,连绵地掀开纸页,赫然是一册猫咪生活录。
这一觉,秦明月睡得半昧半醒,她知道其间医女来过两回,也听到了李氏同梅兰两姐妹的声音,可她却没有睁眼,只保持一个姿势安静地躺着。
等酉时最后一次巡诊结束才坐起身,立即有侍女端来散发着酒味的麻沸散,秦明月示意她放下出去后,便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秦姑娘,这是打算去哪里?”是林肃。
不说几大衙门将皇宫围得如铁桶一般,此时已是落钥的时候,他如何能进来的?
秦明月神色如常,低头穿好鞋子:“整日躺着不利于恢复,想下床走走罢了。”
“太阳都已落山了,外头露重,若真想锻炼,还是白日里寻个日头好些的时候吧。”
秦明月不答话,殿内只剩踢踢踏踏地来回走动声。
林肃见状也不恼,语气中竟一反常态地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我来宫中一趟不易。只是想到你若要为那位名叫李敖的侍卫报仇,怕是又要做一回‘孤胆’英雄,还是来了。”
“多谢林公子挂心,不过还是不必了。”秦明月语气冷淡。
“这宫中的水深得很,你一人如何能——”
“林公子是我何人?”秦明月突然停下脚步,抬眸看他,“与我有何交情,凭何同我说这些话?再者,你既知这宫中水深,我又岂会不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侍卫,拿我秦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去冒险?还是在林公子眼中,我便是如此不识大体之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明月机械地牵动嘴角,声音凉了下来,“还是如同我父亲猜测的那般,你对我有意?”
理智有一瞬间空白,林肃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听那道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若果真如此,秦明月在此谢过公子错爱。只是——一来我长于道门,暂无意于此;二来,士农工商,即便不提这个,想来家中也不会应允。”
枕麓轩内一片寂静。
林肃怔愣一瞬后,面上重新挂起放荡不羁的笑。看着少女手指连点两下的明黄卷轴,语气中的讽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还请英宁县主放心,林某绝不敢辱没县主英名。”
说完,从袖中取出几页纸笺,随手扔在妆台上,便拱手退了出去。
秋夜的大殿内,已经燃起了博山炉,有苏合的香气隐隐晕染,却怎么也驱不散寒意。
寒风乍然吹过,只余妆台上一里一外两沓纸笺簌簌作响。
秦明月缓缓坐回妆台前,犹豫片刻,伸手取出内侧的手稿翻阅起来……
一炷香后,她将一沓纸笺尽数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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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博山炉中,旋即将桌上早已冷却的清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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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边,运载着仙山的硕大船只已被运载上岸,大约是因为体积过于庞大,整体并未被运送至大理寺或其他地方保存查验。
趁着侍卫换防的空档,一个纤弱的黑影悄悄闪身而上。
山体的琉璃山壁因那日的动乱,已大多碎裂在船甲之上,即便还在镶嵌其中的,也如蜘蛛网般炸开。唯有精铜铸造的骨架,还光秃秃立在原处。
秦明月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要了无数人性命的月相装置之上。
此时的月相装置已完全倒置,原本作为正面的玉盘中间已全部碎裂,仅边缘处靠着一圈银丝固定,呈现一个巨大的、边缘层次不齐的孔洞,孔洞后方有月色自齿轮间若隐若现。
秦明月踮起脚尖,猫腰转至前侧。
被玉盘残骸挡住的夺命机关一下子跃入眼前,只见数十支缩小版的弓弩以众星捧月的姿态分裂齿轮一周,齿轮下方坠着长长一条履带,履带每隔一小段距离便镶有一处孔洞,孔洞末端,还有未用尽的弩箭。
若不是知道这装置要了多少人的性命,连秦明月都忍不住要感叹一句设计精妙。
可这么天才的设计,不是用来安邦定国、保家卫城的,而是用来争权夺利,要人性命的,秦明月面色讥讽地蹲下身检查起剩余的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一会,岸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家都警醒些,前面传了信儿,一会儿巢大人还要再查一回现场,可别犯了忌讳”
“是。”齐刷刷的声音响起。
巢孝海?
秦明月凝眉,握紧手中的一枚弩箭,重新隐没进黑暗中。
回到枕麓轩,她卸下腿上的沙袋,和脚上比平时大两码的鞋子,将灯移至床前。
香云纱糊的窗棱中,隐约倒映出一个挑灯夜读的身影,只是一沓猫咪图册中,两支截然不同的弩箭和一小缕顶端染着绿色的布条赫然陈列。
秦明月拿着明显不同的两支箭矢,仔细对比。
昨夜,平阳公主将断箭送回后,自己研究箭矢机关时,无意中在箭头内侧发现一小块绿色,以布条轻擦带出,竟是一块铜绿!
铜绿产生少则数年,多则十余年,绝非一朝一夕可形成的,万千箭矢中,偏只有这一支莲刃箭矢,还是出产经年的,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着手中形态、陈色明显不同的两支箭矢,秦明月陷入沉思。
喵呜——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野猫的叫声,这声音……
秦明月及忙藏起两支弩箭,吹熄烛火。
几息后,一支烟管突然从床缝间探入,有迷烟自烟管内溢出。
秦明月屏息,将手腕处的镯子滑至前端,俯身躲至床侧的挂帘后。心中默念几数后,将手中的画稿轻撒下去。
纸笺纷飞落地,带来轻微的声响。
很快,寝殿的大门被从外推开,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猫身冲了进来,手中的大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